彌羅宮內,當終局有了結果,四無君第一時間前來匯報:
「聖主,魔刀合一,魑魔回返魔界,犴妖神亦回返犴妖族。」
這一局就算四無君自己去布置,也做不到比當下更好,因為他的性格、風格,過程中必然會用己方戰力去兌子,物盡其用,人盡其材,但神君自始至終都沒有調動天岳之戰力。
歸根結底還是這位首席軍師的實力不足。
沒辦法。
「犴妖神直到戰敗都沒有用混沌之元。」少年神君坐在寶座上,聖女司坐在他身旁:「天魔與本君說,犴妖神與份量不小的火元締結。」
聖女司直指關鍵:「除非犴妖神想過自己戰敗。」
四無君說道:「聖母所言確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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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谿的態度很明確:「是否想過,待瑟八紘找上他便會知曉。」
四無君此行亦為請示另一件事:「魑魔方面可需進行安排?」
「諸刀主之中,他與魔刀牽絆最深。」神谿開了個玩笑:「刀比魔惡,魔為刀控,本君覺得他才應該叫刀魔。」
不過聖女司與四無君都沒有笑。 神谿吩咐:「軍師,去以競天劍加催鬼陽刀之魔性。」
「是。」四無君領命離開:「屬下告退。」
少年神君站起身道:「女司與本君走一趟天岳深處吧。」
聖女司起身頷首。
接著,神谿袖袍輕揮,乾坤陡轉,兩人出現在冥界天岳地脈深處。
殘缺金樹被神谿憑空化出,紮根於地脈,妖魔邪三氣匯聚,對其進行修復。
聖女司打量著那樹皮宛若龍鱗,樹冠恍如華蓋的金樹,明知故問:「這是樹王殘軀?」
樹幹上有個巨大空洞,下方的樹根與上方的枝丫皆有大量缺失,但毫無疑問,這應該是金樹初王最大的一份殘留。
神谿所言驗證了聖女司的猜測:「彼時戰中出手之人太多,本君只能搶到一部分。」
聖女司詢問道:「聖君準備用它做什麼?」
「鬼陽刀合一,如今缺一名合適的刀主,它看似威能不凡,堪稱萬中無一的絕世神兵,但遠不如本君煉製的浮象玄黎。」神谿自己也截取了部分殘軀,剩下的才被他種在此地。
得自斗神血泣的混沌地元被他拿出:「本君原打算將這份地元封在此地,現下倒是有更好的安排。」 在拿到樹王殘軀的這段時間,神谿曾想過藉其締結地元,後來放棄。
聖女司看到少年出神,關心道:「聖君在想什麼?」
神谿開口:「混沌五元到底是什麼?」
聖女司微微一怔:「什麼?」
「水克火,火克風,風克地,地克水。」神谿道出五元之生克:「火生風,風生水,水生地,地生火。」
「空元獨立於四元外,四元之生克,與五行大不相同。」
「但據本君所知,火元被人族初王打散,散到永世無法重聚,水元、風元雙分,地元則是兩極分化。」
「其中,空元似乎存在靈智。」
「若其他混沌之元合一是否亦會誕生靈智?」
神君認為,自己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可能不足三成,現實一次又一次驗證這一推測,很多東西比他知曉的要更複雜。
人族初王將輪迴的特性打散分給所有人,被其掌握的混沌火元,亦散於天地。
向下賦權不僅賦予人族,還賦予各族,君不見犴妖神與虛空邪靈皆締結火元,但無人能掌握完整火元。 空元與黮月天火相似。
那麼。
黮月天火是否可能是火元完整時的靈智?
無法確定。
「混沌五元在客觀層面是否無限?就算是極少的地元,就算是分散的火元,皆可以通過五元相生逐漸壯大。」
「若以此推論,混沌五元與苦境之間,應是強綁定關係。」
「抽離五元會直接影響這片天地。」
「但,這只是推測,只是本君就自己掌握的信息一廂情願的推測。恐怕就連混沌諸王,對此亦是一知半解。」
在接觸、掌握足夠的要素後,神谿不能再將之擱置,他必須多想。
唯有混沌諸王與其繼承者,可以締結混沌之元並催發其力量,話雖如此,這不代表他人無法利用五元。像神谿記憶中的宇外者,便是以星源熔煉混沌之元化為己用,混沌之元與苦境天地的強相關,亦是據此推測。記憶中,五元被抽離會直接導致苦境天地能量枯竭。
十分微妙。
太過微妙。 聖女司聽聞這番話語,稍作沉思,道:「那聖君大可藉樹王殘軀締結地元。」
「王兄重生,可取一截神花樹根,用以締結水元。」
「犴妖神若被瑟八紘所斬,取其……」
「取其獸角締結火元。」
「空元只是傳說,風元未嘗沒機會換取,屆時聖君可以之構成循環,驗證猜測,王兄那邊妾可前去交涉。」
神谿在心中否決之事被重新提及,看法卻全然不同,聖女司的建議極具價值。
少年神君重新推衍:「能行嗎?」
能行嗎?
能行。
浮象玄黎完全能夠代替星源來使用。
這是一套吃苦境的方案,用極少量的混沌之元相生轉化,一點一點吃,不一定要將之轉化成自身根基,拿來支撐道法絕對領域亦不錯,甚至不會出現大範圍的生靈塗炭。
因為最大份額的混沌之元還在初王們手中。 聖女司出言道:「聖君方才所言就算對初王而言,亦有不菲的價值。」
「那就有勞女司。」神谿拿出一柄連鞘長刀交給對方:「此刀是本君先前煉製,讓其伴隨歷代花王守護花凋族吧。」
…………
終局結束,勝負判下,身受重創的犴妖神欲趕回犴妖族,來到中途。
鏘。
刀鋒在地上拖曳出長長的痕跡,金樹宗王迎面而來。
「一泓寒冽一天鋒,一影孤燈一人狂。」
但見秋意如刀,憑空而現的滿目金葉帶來蕭瑟與肅殺,攔住犴妖神去路。
「一泊風霜一綸月,一樽余恨一字王。」
瑟八紘手中離愁別恨橫斬。
「犴妖神,為孤之王弟償命來!」
滿天金葉凝成刀光斬落,金樹宗王一身根基遠勝三日之前,犴妖神見狀,內元急催,紫焰妖火輻射而出。 「紫色妖焰!」
怵見。
混沌水元加諸於身,讓金樹宗王克服功體被火屬克制之弊端,萬川歸海,水元實際上沒有大小之別,數量的多寡不會影響實際效果。
水元贊功,瑟八紘根基更上層樓,離愁別恨切開紫焰,刀鋒直指犴妖神。
晨曦浮夜逝月光!
殺!
眼見大勢已去,死關臨身,犴妖神亦催動締結的混沌火元。
滔天火氣周而復始,往復循環,為犴妖神加持功體根基,紫焰妖龍撲殺而出。
轟!
水火蒸騰,化作茫茫白霧遮掩身形,犴妖神抽身而退。
嗖!
瑟八紘以刀劈開濃霧,視線內已失去犴妖神之蹤跡。 「金葉鋪道·玄根結羅·溯!」
漫空金葉經由樹根編制化作通天大道,道路盡頭,便是犴妖神之所在。
另一邊,犴妖神急急而奔,紫焰克制金樹不成,火元反被水元克制,就算犴妖神再自信都知道此局必敗。
奈何。
天不遂人願。
遠遁不過百里便見邪霾遮蔽天空,故人自天而降。
「塵怨穢血染白蛟,帝蟒盪世平;一步躍關吾登龍,人間絕虛行。」
這一次神君不是元神出竅,而是本人變裝。
截住犴妖神,神谿佯裝嘆息:「犴妖神,還真是狼狽啊。」
「瑟八紘要為瑟九琪報仇,你與我一樣,皆是他要報復的對象。」犴妖神直言。
「余與你不同。」神谿抬起右手食指,與犴妖神搖了搖:「至少,余不似你這般不濟。」
「哼!殺!」 眼見金葉自遠天而來,與不知姓名的人交涉失敗的犴妖神強提內元,欲殺出生路。
震天掌!
連番苦戰之下縱有火元加身,犴妖神亦陷入內元不濟之險境。
神谿以邪淵鱗能演化八卦之兌,晦暗邪龍橫空而現,帶起驚濤駭浪,撲噬而下。
「龍潛九洋驚浪篇。」
轟!
極招相對,以逸待勞,只見妖神喋血,倒飛而出跌落在地。
不待運功起身便見戰靴踏在他身上。
悚見。
撕拉——
「呃啊!」
骨肉撕裂聲響起,滾滾紫焰中,犴妖神頭上的龍角被硬生生拔下,連帶締結的混沌火元,都被抽離一部分。 樹橋落,宗王至,王刀斬落,無儔鋒芒將神谿與犴妖神籠罩。
「朝陽入輝破九霄!」
神谿收起龍角,邪氣化作龍形掃開刀芒,盤旋而起。
「龍翱九蒼掣穹篇。」
立身龍首的與樹橋上的金樹宗王對峙。
瑟八紘心知留不下對方:「留下名號。」
「寰天極地,帝蟒獨邪。」神谿負手於背乘龍離去:「餘生,帝蟒;余命,登龍。」
瑟八紘凜然:「帝蟒,孤記住你了。」
就算犴妖神已被【帝蟒】重創,瑟八紘也沒打算放過他,他必須做些什麼,為了金樹族,為了兄弟。
…………
犴妖族,妖天壁,就在犴妖神頭顱被瑟八紘斬下同時,混沌火元回流,保下一線生機,周而復始,往復循環。
「封閉犴妖族地!」 完全復生需要大量時間積蓄力量,但只要堅守住就有機會,就能循機東山再起。
冥界之局讓犴妖神經歷了來自現實的毒打。
所以。
在前往日揚台決戰之前,犴妖神就給自己留下生機,這是下下策,若是可以,他也不想自己走到這一步。
奈何一步差步步差最後真落得這般田地。
幸好自己有先見之明。
冥界一統與否,反而不是現在的犴妖神要考慮到事,在這千年未有之變局下,活著,才能掌握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