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聖女司直白的提醒,永世之艷除了譴責自己無能,然後恨魑魔、恨天魔、恨魔族,也沒辦法去說重話。
和親聽上去不體面但得到了最好的結果。
唯一帶給永世之艷安慰的,是雙方在這段時間生出感情,這是好事。
余者,永世之艷已經沒有心力去關注,自與魑魔大打出手後,雖然經過【養生主】點撥,有所領悟,但在那之後,他便距離重生的時刻越來越近。
花凋族的長生有時限,花王尤甚,積蓄千年誕生,壽數只有百年。
永世之艷只能將希望寄託給下一代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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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世花王,不求開疆拓土,只盼是一位合格的守成之君,在佐王相輔佐下,讓花凋族能夠休養生息。
相信後人的智慧。
只能相信後人的智慧。
前人的智慧只能做到如今這般程度,為了族民的生存與延續,永世之艷不得不這樣。
…………
花凋迷境之外,終於忙完手中事的舍脂多找上命蕭疏,兩人在是非河畔的涼亭內,少女痛心疾首,譴責道: 「二哥,兄長拋棄我們,帶著女司姐姐離開了。」
命蕭疏撥動築弦的動作一頓,曲音變調,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看上去與過去一般無二:
「何時之事?」
舍脂多說道:「半個時辰前。」
命蕭疏繼續撥動築弦:「嗯。」
舍脂多挑了挑眉:「你難道不應該拔劍追上去嗎?」
命蕭疏道:「與我無關。」
舍脂多伸手指了指不測之弦:「但你剛才好像彈錯了。」
命蕭疏沉默:「……」
「好吧,兄長沒有拋棄可憐的我們。」舍脂多不再逗命蕭疏:「是花王快扛不住了。」
命蕭疏撥弦動作輕快三分:「有我在。」
舍脂多卻與他說道:「二哥你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命蕭疏回道:「吾的劍說,此處不差。」
舍脂多拋出重磅消息:「兄長還說魑魔三日後要與犴妖神在日揚台決戰。」
命蕭疏停下動作:「在哪裡?」
「二哥!」舍脂多沒好氣道:「我與你講不是讓你去送死。」
命蕭疏直言:「我不會輸。」
「這話說出來你信嗎?」舍脂多雙手叉腰,語氣不善,卻又帶著濃濃的關心,說道:
「那可是伏屍百萬流血百里的大惡人,殺的人比我們見過的都多,多得多,我不懷疑將來二哥你能殺死他,現在有難度。」
命蕭疏卻毫無懼色:「幫我找到他。」
「哼!不找!」舍脂多氣鼓鼓拒絕,然後給出自己的建議:
「等你修行有成直接去天山絕頂不就行了?」
命蕭疏頓了頓,看向她:「天山絕頂?」
舍脂多說道:「兄長早些年在那裡與人劍決過。」 命蕭疏當即來了興趣:「在哪?」
舍脂多沒有鬆口,仍舊堅持:「等你修行有成就告訴你。」
神君擅長通過裝弱拿到一定優勢,舍脂多屬於真弱,但是,她能正視自己的弱,然後用自己的弱拿到一定優勢。
比如面對神君、聖女司以及命蕭疏,拿的生態位大差不差,當最小的那個也有優勢。
不過,舍脂多對命蕭疏的關心並非作偽,她是真擔心這位二哥因為頭鐵送死,這種一根筋的死腦筋,很容易把自己掉坑裡。
因此舍脂多只能自己多上心提醒他,防止他一聲不吭掉坑裡。
兄長不在,此事只能由她做,為兄長分擔。
命蕭疏微微頷首道:「好。」
這種感覺……
不壞。
…………
冥界天岳在哪裡?過去,聖女司不知道,各族初王同樣不知道,正因如此,這個處於中立地位的勢力,才能保證自己的神秘性。 直到神君以鬼陽之刀與競天之劍破局,天岳城池現於日揚台之上,這個勢力,才算真正出現在各族視線內,雖然沒什麼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以鬼陽之刀為核心的冥界爭霸吸引,沒有人會閒著沒事,在這個時候進攻天岳。
四無君有神君賦予的權限,可以藉鬼陽刀實時了解冥界局勢。
雖然所知有限,至少沒有神君知道的多,但勝在自己無需出面,而且,對他來說,只要知曉關鍵,余者都能靠個人能力推衍。
再不濟,還有聖主兜底。
將問題交給聖主解決會顯得其他人無能,若非必要,四無君不想走到這步。
奈何神君的主觀能動性不是一般強。
彌羅宮內。
因為提前有心理準備,所以這與外界截然不同的景象,並未震驚到聖女司,不得不說,殿內比外界要氣派太多。
一具屍骨飄在半空,散發著魔氣,聖女司坐在寶座左側扶手,臀部曲線格外突出,呈現出漂亮的蜜桃心形。
她詢問道:「聖君帶回的這具屍骨是?」
坐在寶座上的少年說道:「你猜。」
「能讓聖君遮掩行跡,特意走趟魔界,將這具身亡許久的屍骨帶回……」聖女司稍作思索,大膽猜測:「牧劍子?」 神谿頷首:「是他。」
當年屍骨無存的牧劍子為何存有屍骨?
答案是,藉夢蝶變重新煉製的。彼時本就是神君焚屍滅跡,如今聚攏靈性,不難,如果用的不是《夢蝶變》而是《真人變》會更容易。
若是當時實力再強些,境界再高些,如今能不能做到便是未知數。
只能說占了天時地利人和。
聖女司好奇道:「難道聖君準備將他復活?」
「做不到。」神谿輕輕搖頭:「但是,另一件事可以試試。」
追溯、復現、聚攏靈性化虛為實,將之煉成屍骨,已經是極限。
聖女司愈發好奇:「哦?什麼事?」
神谿回道:「九本真經。」
聖女司神色帶有幾分探究:「聖君難道要讓死人開口?」
「雖不中,但不遠,試一試也無妨。」神谿相當豁達:「哪怕失敗也無所謂。」 這就有些超出聖女司的認知:「如何試?」
「這樣。」
話語落下,只見神谿牽引元氣與靈機,凌空畫下一道又一道符籙、篆文,被置於烘爐中的魔骨被煉化,化作一柄刀胚。
神谿在此時開口:「此事你知我知,莫要讓其他人知曉。」
聖女司本就身形高挑,比神君高兩寸有餘接近三寸,此刻坐在寬大的扶手上,更是比一旁的少年高出不少,聽到話語傳來,微微側身,垂眸輕笑道:
「妾自然會為聖君保密。」
道通天人,功參造化,已經不足以形容。
此時。
一道道裂紋出現在那柄魔刀刀身,一篇又一篇功法、武學投射在彌羅宮內。
少年神君臉上的不屑毫不掩飾。
廢物!
作為天下第一人的成員,掌握九本真經武學不足為奇,若不曾掌握,未免太過招笑,但練不明白、用不出來、達不到應有效果,比不曾掌握更加招笑。 牧劍子就是「天下第一人」中的相對腦癱。
「《匯靈卷》,三本術法之一,記載匯靈育生之術,可以將劍之靈性點化為劍靈,再將劍靈點化為人。」
神谿將投射在空中的劍、掌、術皆記下。
「《無獨妙諦》,三本掌法之一。」
「《三萌劍譜》,三本劍法之一。」
「《方圓鑒》,三本術法之一,內容主要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陣法,另一部分是改變外貌的術法。」
「《中行錄》,三本掌法之一。」
「《六識劍譜》,三本劍法之一。」
「《魄書》,三本術法之一。」
「《八眼法藏》,三本掌法之一,出招後他人看不出運行過內元。」
「《九思劍譜》,三本劍法之一。」
介紹或精簡或稍微複雜,除了《魄書》已經被研究過,余者,可以看出神君的態度。 篷!
話語落下,魔刀化作飛灰湮滅,投射在殿內的武學卻被神君截流。
聖女司在瀏覽之餘詢問道:「那聖君還打算招攬他們嗎?」
神谿的回答是:「不衝突。」
然後,他重新審視起九本真經所載絕學,話語中仍帶著不屑:
「掌法皆與佛門有關,這些人還研究過佛門經典嗎?就牧劍子那樣,看不出來。」
「術法倒是未讓本君失望。」
天魔掌握的《無獨妙諦》出自牧劍子,具體是他一手編寫,還是其他人輔助他編寫,從當初他的表現來看神谿傾向後者。
術法的含金量居於真經之首,能給神君帶來啟發,作為資糧。
聖女司將九本真經看完一遍後頷首:「確實有可取之處。」
何止是有可取之處,如今將這些武學給花凋族修行,莫要說全部,單那三本劍法,都足夠花凋族的綜合實力飛速提升。
神谿輕笑:「對吧?」 聖女司詢問:「聖君還要動手修改嗎?」
「讓本君想想……」
少年神君直接跳過劍法,看向《匯靈卷》對其進行斧正,增增減減,聖女司似有明悟,然而神君的評價其實不算特別高——
「這裡刪掉,加一段這個試試,然後這裡與這裡調換,這裡改一改。《匯靈卷》對本君而言有參考價值,不過,比不得本君天賦異稟,比沒有強。」
神君的天賦被帝休果實加強過,像點化靈智與塑形,不說舉手之勞,也差不多。
聖女司看向另一卷術法:「這卷《方圓鑒》呢?」
神谿銳評:「用處不大。」
聖女司有些疑惑:「不大嗎?」
「被時代淘汰的陣法,這種手法,千年前的東西,八百年前就不再使用了。」神谿語氣輕飄飄說道:
「改變外貌,你我完全用不到,可以作用在其他人身上,不至於一點作用無法發揮,相較而言《八眼法藏》的實用價值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