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岳要一統冥界?」聖女司說道:「按照先生所言與布置進行分析,應當並非如此,但天岳操縱冥界局勢當下已成定局。」
神谿重新回到躺椅上坐下,並未躺下去,聖女司亦坐回藤椅,聽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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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天岳公開表示要一統冥界,必然要面臨巨大阻力與風險,被群起攻之,所以本君否決該計劃。」
「如今再看,但凡有心一統冥界之人,都不會放過天岳這份關鍵助力。」
「本君要掌握的是冥界的神權,王權由誰掌握都沒關係,得力就用,不得力就換,皆是有心此位之人就算殺了也無所謂。」
神君的無情與酷烈在此刻皆展露無遺。
聖女司選擇了他,就要能夠接受他的這份無情與酷烈,也要能接受他的算計與手腕,兩人對彼此的了解極少,亦未談過風月,彼時能夠談風月的場合被用來談正事。
在花凋族的利益能夠得到保障後,聖女司針對天岳的計劃,發表看法:「如果真有人能將魔刀合一,前往天岳取天競之劍呢?」
「將魔刀合一才有資格接受最後的考驗,通過考驗才能被競天劍承認。」神谿糾正:「如果無法通過考驗,乃至壽終正寢,與天岳無關,只能證明其德行與實力不足。」
聖女司又問:「先生是否從未打算,讓人同執刀劍成為冥界之主?」
「在本君需要時冥界自會有主。」神谿回答。
「我需要承擔怎樣的責任?」聖女司已經調整好自己的立場,思路也開始轉變:「在不危害花凋族的前提下我會盡力而為。」 神谿的回答很簡單:「在本君不在時幫本君看住天岳。」
聖女司打趣道:「這與魔界有何不同?」
「真要說,差別還真不大,但你可以更好的照顧母族。」神谿想了想:「此外……」
他看向不遠處的少女:「舍脂。」
舍脂多瞬間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兄長,我在。」
「我既然帶走花凋族的女司,自當還花凋族一名女司。盟約既成,舍脂,今後可願為本君留在花凋迷境?」神谿與她說道。
尋找塵世九龍一事完全無需著急,短時間內無需刻意去尋找,它們能發揮的作用有限。
玉京龍族的族地……
更不急。
比起將舍脂多帶回道真修行,不如直接給她神意傳功,或者乾脆用含象鑒看典籍,然後將人留在花凋族能帶來的利益更多。
舍脂多聞言起身走近:「要代替女司姐姐做花凋族的女司嗎?」
聖女司糾正道:「要做佐王相。」 這不是聖女司在出賣花凋族的利益,而是在維護花凋族,為它爭取未來。
「本君身邊唯有舍脂最適合此事,木之櫳的力量,與花凋族當相輔相成。」神谿聽到聖女司所言不甚意外,他說道:
「無論是延緩花王重生的時間,還是加快神花樹孕生下一代花王,在理論上,皆能夠發揮出關鍵作用。」
「除此之外,一旦花王進行重生,新生的花王極容易受外力影響。冥界非同小可,本君擔心他被人算計,所以需要人來為花王護道,你也能藉此熟悉、掌握力量,發掘潛能。」
簡而言之就是聖女司在天岳看住四無君,舍脂多在花凋族看住花王,多少有些讓英雄去查英雄,讓好漢來查好漢的意思。
雖然神谿給四無君的定位是核動力驢,也不打算讓他改他的用人手段,因為那本就是天岳忠誠意識形態下的一環,真要改了,變得太過人性化反而不好,但也不能真讓他跟人玩兌子把戰力全兌沒,所以需要一個手腕柔和的人看著。
聖女司就是神君選中的那個人。
善良但不蠢,不迂腐,能謀善斷,充分尊重另一方的利益,事業心重而且負責任。
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優點,若是這些優點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而且並非人族,非是三教建制內的成員,亦非是中原正道。
就算是神君也會動心。
稀世珍寶!
不是二愣子或者打手那種稀世珍寶,而是珍貴的行政、後勤人才,就算實力差點,在神谿看來聖女司修到大先天還是可以的,頂級大先天就別想了,做不到。 哪怕只修到大先天那也是高配版越仙洲,一個越仙洲,神君就使得很順手,就不要說生態位全方面提升的高配版。
永世之艷坐擁大先天的實力,混沌水元加持能抗衡魑魔,但有沒有大先天層次的修行水平很難說;聖女司只有先天的實力,然而從其之布置乃至對局勢的判斷來看,毫無疑問,大先天層次的修行水平。
常人可想不到直接提拔個佐王相上來。
即,聖女司認為,一旦花王重生,女司的地位必然會下降。這「女司」之位等同祭司,本就是因聖女司之名而得名,她乃開世花王的神花樹伴生化形,是永世之艷的「胞妹」,能夠代他行使作為初王的權力,不代表後世的女司亦能做到,作為祭司權力必然會被限制。
佐王相不同,可以培養女司,或者兼女司之職,在花王進行重生時掌握大權。
此局當時是在監督、限制後世花王,但這不是為了聖女司自己,是為了花凋族民,後世花王的生命做不到像開世花王這般漫長。
此乃兩全之策。
舍脂多剛開始沒反應過來,但經過神谿這麼一分析,她也明白是怎麼回事。
作為玉京龍族三號人物,舍脂多表態:「看來除我之外兄長也不太好找其他人,此事就交給我來。」
神谿與她頷首:「有勞。」
舍脂多道:「兄長你就放一萬個心。」
「接下來,我會將花凋族的術法、醫術教給佐王相。」聖女司先轉頭與舍脂多說道,然後看向對面的少年:「余者便有勞先生。」 「協助花王治理花凋族本身並不困難,關於這方面,本君也沒多少經驗。」神君表現的相當謙虛,彈出一道靈光,說道:「舍脂你大致有所了解即可。」
靈光沒入舍脂多眉心,密密麻麻的知識與經驗讓她一時失神。
其中約莫囊括神君三成內政經驗。
回神後,舍脂多看著少年,控訴道:「兄長你這叫沒經驗?」
她不知道對方給自己的只是一小部分,因為就算是一小部分,數量依然十分嚇人,不是一般離譜。
神谿面不改色道:「本君確實不太擅長。」
「……」舍脂多陷入沉默。
聖女司誠懇道:「今後花凋族便有勞佐王相照顧。」
「女司姐姐放心。」舍脂多其實不太情願,但神谿親自開口,她無法拒絕,所以:
「說起來,此事好像沒有通知花王?」
既然已經決定肩負起身為玉京龍族的責任為神谿分擔,哪怕計劃臨時改變,舍脂多還是盡職盡責,開始轉變思路。
「我可全權代王兄決定。」聖女司同樣將自己的目的坦言—— 「有佐王相在,若後世花王行差踏錯,也好及時管教,防止其鑄下大錯,令前人的努力與心血白費。」
舍脂多有些疑惑:「花王會死嗎?」
「會。」聖女司話語中帶著些許感慨,與兩人解釋花王之特性:
「兄長之心脈會孕生全新命苗,落地後會形成新的神花樹,孕生全新生命,繼承兄長的元功與記憶,成為花凋族的二世花王。」
「花凋族王之特性,與其說是重生,不如說是無窮。」
「歷代花王,皆是一朵相似的花。」
因此,日前與神谿相見,聖女司才會說《春江花月夜》中的那句與花王極為契合: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舍脂多聞言,心中難免生出些同情:「看來我責任重大啊。」
先前她自己的猜測與神谿的推測,都不如聖女司當下親口驗證,花王的情況,幾乎擺明了可能出問題,自己留在花凋族,最大的任務就是維護好神君的利益。
在許多方面她不如聖女司看到的更多,也不如聖女司看的更明白,但她掌握的信息更多。
「努力吧。」神谿說道:「女司的大先天是否能成就,繫於《琅函浮生登真訣》之修行,繫於冥界天岳;舍脂你呢,繫於花凋族。」
「罡風起,背負玉虛廷。 九素煙中寒一色,扶闌四面是青冥,環拱萬珠星。」
「本君亦是初次以始氣分化皓氣,長靈明仙真氣用於近身搏殺,與尋常真氣當無不同,但在術法與醫術上應當會有所加持。」
所謂九素,即為始、元、玄三氣各自分化衍生之氣。
始氣生混氣蒼,混氣生洞氣赤,洞氣生皓氣青;
元氣生旻氣緑,旻氣生景氣黃,景氣生遁氣白;
玄氣生融氣紫,融氣生炎氣碧,炎氣生演氣黑。
神谿分別與兩人說道:「再來的路,本君幫不了你們太多,只能靠你們自己去走。」
花凋族已有的成果與體系,除了花王外,難以再供出一名大先天,聖女司的情況與青門應許差不多,冥界天岳再供養一名大先天不難。
但是。
木之櫳將天賦與特性帶到花凋族,就是一石數鳥,只要不是愚不可及,問題不大。
別看神君一下給兩個人安排了通往大先天的道路就覺得,大先天很容易成就。除了神君的強力支持,她們本身的天賦、特性缺一不可,即便如此修至大先天便已經是極限。
說白了就是,她們缺的機緣與造化,由神君為她們逐一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