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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我們一般管這個叫魅魔

  誠然,七日之前神谿與聖女司推測,冥界天岳所擁有的力量,遠沒有各方想像的強大,它是裝腔作勢。

  拿到先機塑造威信只是因為掌握的信息多而不是它實力強。

  在這樣的前提下,聖女司猜測,冥界天岳會放任各族爭鬥、廝殺,它擔心自己的弱小暴露在各族視線內。

  彼時神谿還對她的猜測予以肯定。

  然而。

  短短七日後,兩人再次照面,神谿卻說自己來自冥界天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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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冥界天岳重新現世,掀起冥界亂象,再結合神谿彼時提出的另一個猜測,即天岳真的在尋找平定戰亂的方法。此時,此刻,聖女司心中只覺得……

  怪異?

  荒誕?

  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如何評價。

  將聖女司的神色變化看在眼中,少年神君語氣平和道:「現在,姑娘可以重新思考,自己究竟是否要改變想法?」

  聖女司未直接回答:「先生是?」  在神谿又一次打出經典自爆牌的當下,順著話意回答是下策。

  既然選擇與對方打自爆牌,神谿自然有把握將收益最大化,面對關於身份的詢問,他也沒有隱瞞——

  「在天岳他們叫本君聖主。」

  聖女司微微一怔,道:「天岳聖主?」

  神谿笑道:「怎麼?不像?」

  「不像。」聖女司輕輕搖頭:「若按先生先前所言,天岳水太淺,恐怕養不了真龍。」

  況且方才對方也說了,不止這層身份,那在冥界外定然還有其他身份,這一猜測,是合情合理的猜測。

  因此,神谿直接與她挑明:「所以天岳聖主只是本君的一層身份,花凋族能獲得的利益,並非毫無上限,但下限也能得到保障。」

  之所以提天岳聖主這層身份,一方面是神谿自己要爭取的利益,一方面,是神谿能夠給花凋族的利益,冥界之外的身份是另一回事,在當下不是那麼好用。

  聖女司對此能夠接受。

  「……」

  真正覺得難繃的其實是舍脂多,什麼叫道真神君是冥界天岳聖主?這就是先前說的,冥界的基業?  時間對不上吧?

  『別不是那幾天去把別人的基業給奪了。』

  大膽猜測!

  畢竟,舍脂多了解的神君,各種神功妙法信手拈來,詩詞歌賦亦不在話下,不說無所不能好像也差不太多?

  那不知不覺奪了冥界天岳的基業,好像,似乎大概也許可能,可以做到。

  那也太過於離譜了。

  聖女司坦然接受了【養生主】是冥界天岳聖主這件事,然後,神色肅然詢問:「那名為王者的魔刀正是因此才落至花凋迷境?」

  此事與【養生主】對花凋族有所謀算的猜測相對應,可那又如何?放棄與【養生主】交涉再去聯繫天魔?

  圖個什麼?

  圖天魔在魑魔攻打花凋族沒有出手?還是圖天魔對花凋族沒有算計?沒有嗎?

  如此反覆橫跳,壓力會先將花凋族整個壓垮壓死,花凋族沒有騎牆的本錢,甚至,一旦【養生主】離開花凋迷境,如果天魔還不動,魑魔會直接捲土重來。

  就算永世之艷元功有所精進,就雙方戰力差距來看,花凋族還是躲不過亡族滅種之禍。  使用那柄王者魔刀?

  都這樣了,為什麼不投冥界天岳?既然都決定要投冥界天岳,為什麼不聯姻?可以進一步降低風險。

  「六魔刀本身無高下之分,它們的差距體現在認主之後,不止花凋,冥界六方勢力皆囊括在其中。」神谿與她解答:「說是六方勢力,但斗神血泣沒有族群,所以只能算五方,各族初王的硬實力亦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聖女司瞭然:「先生不在的這幾日就是回返天岳?」

  神谿回道:「然也。」

  聖女司坦言詢問:「敢問先生目的為何?」

  神谿端起夜光杯將酒飲盡,放下酒杯,看向對面以術法催動藤蔓結成藤椅的女子,問了一個問題:「姑娘你說,冥界為何會戰亂不休?」

  「有人是為了爭奪混沌之元,有人是為了鴻圖霸業,還有人,只是為了活著。」聖女司的切入點很現實。

  但。

  「不對。」

  神谿先是將之否決,然後說道:「因為各方都強,但是各方又都不夠強。」

  這個情況,並非只出現在冥界一處,神州乃至寰宇內外皆是如此,在沒有絕對無敵的強者出現前,很難搞。  各方也不希望有這樣的強者出現。

  只是,比起神州乃至寰宇內外,冥界這個情況要相對好解決。

  聖女司必須承認:「先生此言當真精闢。」

  「本君不否認自己另有謀劃,但是,如果要平定冥界戰亂,犧牲必不可少。」神谿說的都是真話,只是沒有將之說全。

  聖女司詢問:「沒有兩全之策?」

  神谿反問:「如何兩全?」

  「……」

  聖女司陷入沉默,就當下而言根本不存在宏觀上的兩全之策,那就只能——

  「若花凋族願意助先生一臂之力,是否能自此局脫出?」

  一切以花凋族利益為先。

  「若是能省些事,本君當然樂意省些事,既要削弱各方勢力,又不能真的將哪一方勢力徹底覆滅。」神谿坦誠道:「畢竟,冥界還對本君有用。」

  至此,雙方在一定程度上開誠布公,交換了底線與訴求。  聖女司也問了個關鍵問題:「先生不擔心我將這些消息傳出去?」

  一般來說,會這樣問,就代表不會說出去。

  「六方合縱攻天岳?」

  神谿聞言輕描淡寫說道:「若無鬼陽之刀或許可以,本君不看好,當下絕無可能。」

  「那麼。」聖女司神色肅然道:「聖女司願輔佐先生成此偉業,以期山河永固,花凋永存,同守世間長寧。」

  聯姻勢在必行!

  以冥界天岳與花凋族的體量來說,應該稱為和親,但是,聯姻稍微顯得體面。

  神谿取了另一隻酒杯:「踏出這一步,你與花凋族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聖女司卻道:「能夠踏出這一步本身就是機會。」

  「姑娘實在是聰慧。」神谿先是稱讚,然後指出她的缺點:「可惜,不夠狠。」

  就聖女司這般表現都不能用像人描述,對花凋族而言,她就是聖人,就算以普世價值觀來看她都對得起花凋族。

  擬人和似人的標籤還輪不到她。  少年神君提起那隻玉壺,晶瑩水線落入到兩隻夜光杯內,他將新取的那隻推到對面,道:

  「此事本君允了。」

  對魔界的釜底抽薪到此為止終於正式完成。

  天魔,什麼時候都要削,魔界也得削,不能讓它安安穩穩發展,得積極內部消耗,這樣對所有人都好。

  聖女司端起夜光杯,將酒飲下,純淨靈機在體內開化陰陽,對立又統一,陰陽之氣返本還源化作一縷縷青色皓氣,正在取代她原有功體,使之脫離妖氣性質。

  此氣之本,宗於象帝之先。

  曰:長靈明仙真氣。

  其乃玉皇真氣衍生之皓氣所化,由《琅函浮生登真訣》所成,僅是一杯酒,便能夠引聖女司入道,冥界天岳不可能有這般能為。

  聖女司放下酒杯,感受著功體的變化,自座位站起欠身致謝:「多謝先生。」

  「你願意作為雙方勢力溝通的橋樑,這樣的定位容易里外不是人,所以,本君予你支持與護身手段,也是加一道保險。」神谿將話說開,站起身走到聖女司面前將人扶起,說道:「無需與本君致謝。」

  命蕭疏對此視而不見,早在聖女司進入鳳鳴台時,那激昂的築聲便已經停止。

  什麼局勢,不重要。  什麼謀算,不重要。

  什麼利益,不重要。

  在命蕭疏看來只有實力的提升重要,只要他斬殺魑魔,證明自己有足夠的實力,就能一觀劍之終極。

  作為天物之澤,他所追求的劍之起源被神谿定義,但他的劍道、他的道路不曾停止。

  舍脂多的心緒愈發複雜。

  她在心性修行與境界遠遠不如雲夢襄瑛。

  扶起聖女司之後,神谿沒有與她講功法與修行上的事,可以暫且按下,他看著對方,將其方才詢問的問題:

  「對冥界而言不存在兩全之策,各族之間的隔閡無法彌平,各族理念無法統一。若不用特殊手段,千年後,萬年後,一切仍如當下,直至各族在爭鬥中覆滅,冥界重歸混沌。」

  這番話放在冥界可不是一般有說服力,那是非常有說服力。

  萬族爭霸到至於眼下這些族群就是證據,最有力的證據,這地方就這樣,君不見就連冥界天岳都沒有攔住嗎?

  聖女司仍舊有些感慨:「刀斬萬首,鋪千里血路,無論怎樣看都代價太大。」

  「這是必要的過程。」神谿也給出了理由:  「或許,相信你也知道,各族之王體恤子民不代表他們會放棄自己的追求,各族子民一代代興替,初王卻永掌王權。」

  「若不讓他們親身感受、體會痛苦,他們又如何會罷休?」

  真相不一定是這樣。

  神君已經反覆強調自己有所求。

  聖女司詢問:「那先生所求又是什麼?」

  神谿給出了答案:「一個可控的冥界。」

  聊到現在已經沒必要隱瞞,花凋族已經在為神君的計劃添磚加瓦,這部分信息,並不是那麼重要。

  聖女司沉吟:「可控?」

  神谿給出相對明確、相對準確的答案:

  「各方不能太強,不能太弱,在天岳的共識下能扭成一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