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萬族,說是萬族但大致上仍舊可以劃分成妖、魔、邪三大類。
就像花凋、金樹、犴妖以及火妖皆是妖;邪族在過去亦非只有虛空邪靈這一脈,只是他取得勝利,將自身寄託於虛空創造邪能術法,以之為根基創立邪能境;唯有魔族自始至終就天魔創造的這一族,神州其他地方的苦境本土魔族,基本是自魔界出走的魔族的後代,魔族內部遠比其他各族都要混亂。
自開闢魔界、創造魔族的那日起,身為苦境魔族創主,天魔就在向下賦權。
一般而言,混沌王族存在一個共性,即王衰族衰,王隕族滅,初王的存在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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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人族最先完全向下賦權,將輪迴的特性打散分給所有人,就是這一舉動,直接奠定人族的霸主地位。
所以說萬靈怎麼比嘛。
人與萬靈的戰鬥在亘古前就分出勝負,天地主宰的誕生,天譴化身的降世,只是萬族爭霸留在天地間的迴響罷了。
神谿與戾禍雖然存在理念上的分歧,但他不會認命,他一定要活下去!
繼人族之後,天魔也進行了賦權,不過他的賦權不像人族初王那樣徹底,並未打散自己擁有的特性,而是以自己掌握的混沌地元創造出五條魔脈,作為溫床,供魔族繁衍生息,即便如此已經遙遙領先於其他族群。
萬族爭霸,族內烈斗、向外伐討,屍骨成山血流成河。
妖、魔、邪三氣在冥界匯聚,吞噬殘存的死靈孕生出一尊惡靈,其之理智生來便不被血性所主宰,借天賜良機建立冥界天岳,他自然而然便成了天岳聖主。
在各族文明皆原始到令人髮指,而且只會用拳頭說話不會動腦子的時代,冥界天岳調停矛盾就是在降維打擊,然而隨著時代推移,過去的方法放在如今不一定好用。於是,天岳聖主當機立斷抽身,任由各族自相殘殺消耗力量。 冥界天岳遂以冥界正統自居,以肅清卑劣種族為主旨,成員因此極為重視自我優越性,對組織絕對忠誠。
即,天岳聖主認為,各族在長期與人族的接觸下逐漸失去本性,早期的冥界才是他心中理想的冥界,所以欲剷除有人性的冥界種族。
——他與戾禍或許有共同話題。
不過,天岳聖主心中沒有像幽明無明那麼強的信念感,真把此事當成事業。
他只是懷念那個自己叱吒風雲的年代,可以隨意騙傻子玩,攫取利益,隨心所欲,而非像如今這般事事小心、處處留意。
篤——篤——篤——
悠揚的腳步聲在夢境空間響起,天岳聖主的記憶,毫無保留向神谿開放。
從誕生到發跡到繃不住然後轉變心態,一路看下來,只能說,抗壓能力極差,作為吃到冥界爭霸第一桶金的惡靈,作為冥界當下最強徵信持有者,就這?
就這水平?
神谿不由感嘆:「當真是小兒持金於鬧市。」
當神谿走到空間的盡頭,似真似幻的惡靈之影出現在視線內,正是天岳聖主,他厲聲道:
「你是誰!」 話語未落周遭天地頓時景換物變,兩人出現在天岳正殿。
「本君是你。」神谿淡淡道:「不對,你實在不配與本君相提並論。」
天岳聖主並未直接動手:「你!」
神谿與他說道:「莫要無能狂怒,丟人。」
天岳聖主強自鎮定:「你想做什麼?」
「這偌大基業放在你手中實在浪費,不如為本君創造些價值,今日之後,由本君代替你作為天岳聖主。」神谿完全沒把他放眼裡。
為什麼?
因為天岳聖主弱。
或許在冥界他確實能算是一號人物,放去神州也能混成傳說,但是,面對神君,面對激發神愆留招的神君他就是路邊一條,屬於可以被一腳踢死的水平。
天岳聖主猛地暴起:「休想!」
他知道自己被算計但看不清對手手段,所以照面後虛與委蛇,想看清對方之虛實。
既無所獲,那便惡靈寄體! 正好他需要一具絕佳的身體。
「區區一隻惡靈,糊弄一下冥界各族的土鱉還行,遇到本君算是你的報應。」神谿右手運劍指遞向迎面而來的惡靈——
「劍出江社·百妖收形·玄威破膽魔魂驚。」
…………
天岳正殿。
「這位天岳聖主當真令人失望,一手好牌打成這樣,站在風口上,豬都能飛起來。」
隨手一劍攮死天岳聖主,將之殘力收集起來進行封存,神谿才開口銳評。
這次越級挑戰可以說相當成功。
在冥帝與神君聯手下天岳聖主走得很安詳。
縱觀當今天下,也只有神轅帝龍王與黑宙獄龍皇有這樣的待遇,天岳聖主有此機遇,光榮劍解飛升,可謂死而無憾。
「天亮之後,本君便是冥界天岳聖主,天魔在聽到【養生主】是天岳聖主後,想來應該會大吃一驚。」
神谿左手托著夢蝶變,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天岳聖主的記憶,他倒是不擔心破綻,無非是一次性夜壺與長久夜壺的區別。 一次性夜壺屬於這次用完直接丟掉銷毀,若是如此,就要將之效果發揮到最大。
長久夜壺則是著眼長久利益,也是神君此來冥界的目的,相較而言,能發揮更多價值,對將來的布置與局勢也能提供助力。
「就連天魔亦未見過天岳聖主本人。」
「可見他還算有自知之明。」
「弱,就要少露面,少出手,保持神秘性唬人拿到優勢。」
「除了心性差,抗壓能力差,實力差,修行水平差,前瞻性不足,天賦差,運氣差,天岳聖主身上似乎也沒什麼缺點。」
「冥界天岳除了四無君也沒人材,人無法理解自己不曾接觸、不曾見過的事物。」
「既然還有時間那就再完善一番細節。」
隨手在殿內捏了張寶座,神谿轉身坐在上面著手細節完善,與其自己扮演天岳聖主,不如直接讓其他人記憶中的天岳聖主向自己靠近,我注六經,六經注我。
好在冥界天岳的整體實力很一般,除了天岳聖主能對位大先天,其餘人,包括四無君,都只是先天。
好處理。
取代天岳聖主不難,真的不難,因為不要說冥界,就是天岳內都無人知曉他真正的面貌,無人知曉他之出身、來歷。 其乃由惡靈形成,並無實體,須經由寄體而存,尋常人遇到他確實不太有手段針對,稍有不慎確實有被奪舍的風險。
可惜盯上他的人不是別人而是神君,一手夢蝶變一手天遁劍意,克制大過天。
夢蝶應化齊物論,改天換地自此始。
…………
魑魔進攻花凋族並退兵的消息,在多日後傳回冥界天岳,首席軍師四無君將之整理,來到正殿。
殿外與過去並無不同,殿內金碧輝煌,焚香裊裊,不復外界陰暗,恍如仙境。
紗幔飄動,讓白玉高台更顯飄渺,少年以半跏趺思惟坐之姿坐在寶座上,腿部單盤,左手撐著下頜,呈低首側身的冥想沉思狀。
一股輕風吹過,寶座上的身影消失無蹤,回神時,卻發現其仍坐在那裡。
「聖主。」
藍發束冠、身披藍白羽氅的英挺青年,一手輕搖藍羽扇,將卷宗送上高台:「這是外界傳回的信息。」
卷宗進入紗幔自動展開,坐在寶座上的少年微微頷首:「嗯。」
四無君出言道:「冥界各族矛盾似有激化的跡象,天岳的下一步計劃,還請聖主指示。」 神谿抬手輕揮將卷宗合攏送回,道:「軍師覺得,是否能以【養生主】著手?」
「傳言其名列天魔錄,銷聲匿跡多年,此番現身阻止魑魔攻打花凋族,所圖甚大,冥界局勢便是被其攪動。」四無君直言道。
神谿似笑非笑道:「所以軍師認為他是魔族?」
四無君頷首:「極有可能。」
「哈。」神谿看著站在下方的人,與他將真相揭開:「既然連軍師都被瞞過,本君這層身份當能震驚冥界。」
「?!」四無君聞言,猛然抬頭,看向坐在上方的那道身影:「【養生主】是聖主?」
「然也。」神谿一派從容,說道:「派遣探子去探查情報所得終究有限,本君親自出手,所獲匪淺。」
四無君正色道:「天岳掌握先機,聖主何必以身犯險?」
「本君多年來時常外出,做的布置不少,難道每一件都要向你稟告?」神谿卻道。
「不敢!」四無君當即道:「屬下只是……」
不等他說完,便被神谿打斷,但他也沒有說什麼重話——
「只是擔心本君之安危,本君明白,但有些事如果本君不去做,還能由誰去做?你嗎?以你之實力難道就不是犯險?」 四無君欠身致歉:「屬下失言。」
「好了,無需如此。」神谿隔空將人扶起,與他說道:「本君外出期間,天岳諸事還要辛苦軍師。」
四無君鄭重道:「是。」
忠誠,是刻入天岳之人骨髓的概念,絕對不會出現對聖主的懷疑,即,聖主這樣做絕對有他的道理在,可能是自己看不懂。
為了完成任務,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然後這一特性也延伸到了四無君的身上,如果聖主不在,軍師便要承擔起重任。
「關於冥界局勢,本君打算讓鬼陽六斬刈提前成型,再煉製競天劍與之相彰,然後,將魔刀投入冥界。」
神谿作為天岳聖主,拿出一項可以貫徹天岳理念的計劃:
「天岳不參與冥界爭霸,最終執掌魔刀者可前來天岳取得競天劍,為冥界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