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終,四無君就不曾懷疑過,坐在上方的那道身影有問題,在他看來一切合情合理,沒有半分不和諧,哪怕就連兩人所在的宮殿牌匾都已經換成【彌羅宮】。
在四無君的認知中天岳聖主便是如此,神龍見首不見尾,手腕高超,性格難以捉摸。
至於其他?
聖主不說他當然不會詢問。
當聽到神谿的計劃後,四無君稍作沉思,詢問道:「聖主要直接引爆冥界局勢?」
神谿說道:「當下是個好機會,不是麼?」
四無君頷首:「當下確實是一個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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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魑魔志大才疏,引爆局勢,也為本君提供難得的機會,與其等各族繼續自相殘殺,不如用合理的理由幫他們一把。」神谿話語中儘是對魑魔的不屑:「讓鬼陽刀打破僵局,逼迫沒有下場的勢力提前下場,藉他們之手養刀,對天岳而言有利無弊。」
四無君沒有否定這項計劃,而是道:「那聖主說的競天劍又是?」
「狗鏈子。」神谿淡淡道:「同執此刀劍者方為冥界主。」
——天岳領劍,勿著兵甲。
畢竟,就冥界這個大環境而言,如果直接與各方說,以後誰想當老大要經過天岳允許,必受各方群起攻之。 但如果說天岳出一項考驗,誰通過,天岳支持誰當老大。只要天岳展現出相應實力,各方勢力都會想著讓它成為幫手,讓自己名正言順成為冥界之主。
這個道理別說放在冥界,稍微改一改,放在他處同樣好使,但在冥界特別好使。
冥界天岳的徵信被前代聖主養得非常好,神君不用考慮展現實力,只要布局即可。
「不知聖主準備何時推行計劃?在正式推行之前,可需屬下提前布置?」四無君自發為這項計劃添磚加瓦,彌補可能存在的隱患以及細節上的缺漏。
不過,如今坐在這裡的神君,當然不是志大才疏的前代聖主,他早有準備——
「各族爭霸冥界,戰爭難有休止,是非何有定論?」
「故賜刀劍一對,鬼陽之刀,競天之劍。」
「以鬼陽之刀為始,將啟無情殺戮之道,刀斬萬首,鋪就千里血路,當鬼陽刀飽飲靈血合而為一,競天之劍將開啟最終考驗,同執此刀劍者為冥界主,號令天下。」
四無君沒有挑出問題:「聖主高見。」
「走吧,與本君去天岳深處,將鬼陽六斬刈提前煉化成型。」
「是。」
神谿離開寶座,似真似幻的身形凝實,一步踏出,與四無君來到冥界天岳深處。 妖氣,魔氣,邪氣匯聚,其質至陰,乃是稀世難尋的紂絕陰之所。
「鬼陽六宿,鬼羊六宿。」
神谿運轉功體牽引妖、魔、邪三氣匯聚,長久以來被天岳培養的刀魂,在神君偉力下,匯聚至妖至魔至邪至陰之氣逐漸成形。
「黃泉、蒼魔、宕月、焰織、非道、王者。」
「七日後它們將徹底圓滿。」
「屆時,便有勞軍師進行排布。」
六口奇形怪狀的魔刀彼此呼應、較勁,神谿看在眼中,並未再消耗力量,轉而抽取冥界天岳深處的妖、魔、邪三氣彌補消耗。前代聖主除了養好天岳徵信,最大的功勞,就是為天岳選了個好地方。
雖然鬼陽六斬刈的強度遠遠達不到閻劂無盡劫那般地步,但如果按照神君的計劃融合,最終必然是天下一等一的神兵。
嗯……
這個檔次的神兵好像也有很多,苦境的神兵利器向來都是按捆算。
過去有神武、魔刀這種最頂級的神兵,還有渾沌之弓這種離譜神器,現在有仙劍,即道門對神君之浮象玄黎的尊稱,未來說不定會有什麼神兵橫空而出,苦境的鑄匠手裡有活,說不定何時靈光一閃整個狠活。
當神兵也有三六九等,那鬼陽六斬刈只能放在第二檔。 不過必然會比「劇情」中強,當下可以算是冥界最鼎盛的時代,天岳聖主把握不住,選擇避其鋒芒,神君可不像他那麼無能。
至於可能存在的王者之刀與王者之劍之爭。
不重要。
再王能王得過浮象玄黎?
未來有狠活那也要等到未來,現在被神君握在手中,未來,同樣如此。
但四無君不懂這些,他初次真切感受到【冥界聖主】的偉力,對冥界天岳的計劃,愈發有信心。
「是。」
將視線從六口魔刀上移開,四無君躬身道。
神谿感受著它們與自己的聯繫,確保不會被人截胡、策反,繼而說道:「回去吧,還有一件事本君要與你商議。」
經了神君的手後鬼陽六斬刈雖未圓滿,但其性質已經不同,那種絕對的掌控,並非單純的兵厄之氣可以做到。
神兵,對神君而言,就是雲在青天水在瓶。
利就用利,邪就用邪,強就用強,詭異就用詭異,正用正,聖用聖,再不濟還能屯著吃。 神兵本身是雲是水也不是它說了算。
更不是鑄造它的人說了算。
回到彌羅宮,神谿半跏趺思惟坐在寶座,雍容閒雅,與四無君說道:
「軍師,就在日前,花凋族提出與本君和親的想法,你覺得應該同意還是回絕?」
四無君聽罷卻是回道:「聖主心中當已有答案。」
「花凋族可以轉化為天岳的助力。」神谿不疾不徐說道:「後續計劃,它亦可輔助,本君甚至能以此掌握花凋族。」
四無君道:「若能吞併花凋,確實能夠為天岳帶來更長遠的利益。」
「那要等開世花王重生後,也正是因為花王特性,他們才會選擇這條路。」先前答應與拿下冥界天岳後答應,帶來的利益截然不同,別看只是一前一後,實際影響極為巨大。
「至於競天劍……」
「唯一的作用就是控制鬼陽刀靈,其餘功能不重要,煉製起來不困難。」
「有勞軍師為本君備好材料。」
一張清單落下,其上標註了材料、數量,四無君接過後便告退。 吞併花凋族是否會影響冥界肅清計劃,這就涉及到一個概念,肅清計劃由聖主提出,它的解釋權與聖主的權威息息相關。
懷疑聖主?
冥界天岳的底層代碼動不得。
『真是畸形的組織。』
神谿唇角微揚:『不過,也不是全然沒有可取之處。』
忠誠入腦,與記憶中的異度魔界相似,但異度魔界是出過叛徒的,而且不止一個,冥界天岳的忠誠作為天岳聖主的重要成果,固然斬斷了它的未來,但穩定,好用。
滿腦子都是忠誠的人如何能成就大先天?
即便修行體系存在差異,仍改變不了這種模式下出不了高手的事實,考慮到天岳聖主的水平與實力,會出現這種情況很正常。
又貪又壞嘛。
再正常不過了。
也不妨礙神君小覷他,一劍攮死的廢物,難道還要高看?
道真的忠誠與冥界天岳有本質差別。 在道真,神君平等地給了所有人機會,成仙的機會,包括越仙洲等中堅,到手的利益甚至能與神君五五分成,因此在如此真實不虛的向下賦權之前,道真門下忠誠是理所應當的。
冥界天岳不同,在天岳聖主一代又一代篩選與培養下,了解忠誠,努力忠誠,用命忠誠,忠誠已經是天岳成員的底層邏輯。
賦權?
給你們忠誠的機會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正是這種畸形理念,才有了四無君人盡其材的性格,將每一枚棋子的價值,皆壓榨殆盡。
神君接手冥界天岳沒有準備改變,這叫批判使用,四無君的表現,讓冥界天岳擁有了成為長期夜壺的資格。
…………
材料到位,煉製競天劍沒什麼難度,本身就不需要它發揮多大的作用,一條狗鏈子,能夠發揮本職作用即可。
冥界天岳底蘊比神谿想的厚,不至於偷雞這麼多年,還是一窮二白。
天岳聖主的私人收藏也還勉勉強強能看。
甚至有幾具金樹族骸骨。
沒有高深的功法武學比較遺憾,考慮到天岳聖主那個水平,再考慮一下冥界這個大環境,只能坦然接受。 冥界天岳易主之事,如易,畢竟連冥界天岳自己人都認為一切照舊,更遑論外人。
在天岳待了三日,掌握信息,熟悉事物,將天岳聖主的私人收藏打包,給核動力牛馬四無君安排好任務,神谿回到花凋迷境。
「兄長這幾日去了何處?」
甫踏入鳳鳴台,便見舍脂多迎上來,一臉關心。
神谿與她來到桌前坐下,說道:「去看了下本君在冥界的基業。」
舍脂多聞言詫異道:「啊?兄長在冥界還有基業?」
神谿反問:「很奇怪?」
舍脂多回道:「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神谿目光平靜看著她:「哦?」
舍脂多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似兄長這般英明神武……」
然後,不等她說完便被喊停:「打住。」
舍脂多譴責道:「連夸都不讓?」 神谿直截了當詢問:「近日可有事情發生?」
舍脂多說道:「女司姐姐來找過兄長一次。」
神谿頷首:「還有呢?」
「沒了。」舍脂多說道:「短短三日,根本發生不了什麼,花凋族的醫術與術法很不錯,經歷過大戰後勉強穩定下來,給他們幫忙期間我也學到不少。」
「冥界馬上就要亂起來了,這段時間你與蕭疏就待在這裡,哪裡也不要去。」神谿與舍脂多和命蕭疏叮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