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在向先生請教過後,停滯多年的元功確實有提升。」聖女司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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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這般進境就已經是極限了,再想提升要麼更換功法,要麼修行上乘武學,要麼尋找神兵利器作為助力,要麼改變模式。」神谿直截了當道:「前三者都是上上之選,改變模式,在當下並不合適。」
「因為局勢嚴峻,王兄不能出問題,否則花凋族必會被外敵傾覆。」聖女司不傻,神君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再遲鈍也該能想明白。
少年神君從容而行,雍容閒雅:「然也。」
他方才所言理論不僅可以用在冥界,也可以用在神州,甚至用在他們兄弟三人身上。
聖女司眉宇間閃過艷色,出言道:「多謝先生賜教。」
不得不說,與冥界之人相較,神君在各方各面都太過超前。
「只是,先生既對冥界有這般詳細了解,所求又是什麼?」聖女司詢問:「我亦知曉,此問有些冒昧,但若有花凋族能作為助力之處,還望先生能夠直言。」
——說話的藝術。
「本君此行冥界是為了修行,不過這個回答太過寬泛,換成,是為了解決冥界的問題,或許會更好一些。」少年嗓音鎮靜清澈,毫不避諱地將此行之目的道出:「插手花凋族與魑魔的戰爭實乃意外,但此事確實符合本君的利益,如今觀之局勢已經被影響。」
這段時間,永世之艷不曾外出,天魔也不曾前來花凋迷境。
證明在天魔那裡花凋族確實不是那麼重要。 為什麼?
因為就當下局勢,天魔不動反而能更好的穩定魔界,更好的穩定自身狀態,一旦妄動,魔界原地爆炸的可能極高。
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出手都有代價,神君是如此,天魔亦然。
若當日天魔選擇出手幫花凋族,局勢反而會比當下清晰,看似激化矛盾,實則此舉會在極大程度上消耗天魔多年來積累的勢能。
簡而言之,出手就輸,誰先出手誰輸,魑魔與永世之艷各輸一次。
天魔斬殺魑魔,神君贏;
天魔重創魑魔,神君贏;
天魔一動不動,神君贏;
魑魔重創花王,神君贏;
魑魔直接退走,神君贏。
神君只要願意插手戰局就是贏,無非是贏的層面、大小不同,如果神君不插手,那無論魑魔與花王戰況如何都是天魔贏,甚至如果當時神君出手,還是天魔贏。
誰說從中原來到冥界就不需要坐牢?冥界確實相對土鱉,但架不住有人在那裝土鱉。 魑魔與花王作為當事人,看到的反而沒有天魔與神君這麼多,也沒有想這麼多,像他們這樣才是冥界平均、正常水平。
除了天魔與神君,或許只有冥界天岳首席軍師能多看到一些。
當然,神君傾向他看不到那麼多,缺少關鍵信息,再如何聰明的智者都得抓瞎。
聖女司請教道:「先生準備如何解決?」
「不確定。」神谿回答:「這一局,要看各方如何動,要看誰先沉不住氣,本君傾向先讓冥界天岳出局。」
「冥界天岳?」聖女司思索道:「天岳在冥界長期處於中立地位,負責調停各族紛爭,但它已經有很長時間不再進行此事。其所擁有的力量非同小可,要做此事,先生當需慎重。」
神谿聞言輕聲一笑:「姑娘,關於天岳本君有個猜測,你可有興趣一聽?」
聖女司說道:「先生請講。」
神谿先詢問了個問題:「在你印象中可有見過冥界天岳出手?」
「不曾。」聖女司坦然回道。
「那麼,按照本君方才說的那套理論,有沒有一種可能,冥界天岳擁有的力量,遠沒有各方想像的那麼強大。」神谿從容進行分析:「它只是拿到先機,比各方勢力掌握到更多信息,然後將這些信息變現,塑造威信。」
「嗯……」 聖女司聞言黛眉緊鎖,目帶思索,道:「有這種可能嗎?」
這個信息對冥界各族高層而言,同樣極具顛覆性,在過去,無論永世之艷還是聖女司,都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因為他們了解到的信息極為片面,也因為冥界天岳的威信深入人心。
然其避世多年,冥界各族知曉它存在的人越來越少,當那一層迷霧被點破後,對它的懷疑會自然產生。
一番思索,聖女司得出結論:「冥界天岳在放任各族爭鬥、廝殺。」
「這是以逸待勞的上上策。」神谿說道:「若他們始終堅持調停,自然無需懷疑,但一聲不響改變策略,性質便大為不同。」
聖女司聽罷試探道:「冥界天岳就像先生方才所言那般,改變策略?」
神谿回答:「不無可能。」
「是因為它無法再藉此獲得利益?還是因為什麼?」聖女司思索:「時代發展下,冥界各族皆比過去擅長思考,它擔心自己弱小的事實暴露在各族眼前?」
神谿對此很滿意:「姑娘果然聰慧,選擇在合適的時機抽身,一切都將懸而未決,聰明反被聰明誤,慣性思維害死人。」
——此乃謊言。
以神君手中掌握的籌碼,當然不可能帶冥界各族滅掉天岳,因為虧,血虧。 將之伐滅能夠給神君帶來多少利益?正因如此神君塑造的共識是團建天魔,而非聯合花凋族滅掉天岳,此時這樣與聖女司說,神君當然也有神君的目的與盤算。
冥界天岳的鬼陽六斬刈神君惦記許久,前後兩次來到冥界,他之心境亦截然不同。
就,怎麼說呢?
冥界天岳在神君眼中,多少有點小兒持金於鬧市的意思,它長久以來在冥界積累的徵信,放在那裡毫無疑問是在浪費。
神谿冷不丁道:「或許天岳真的在尋找平定戰亂的方法呢?」
「嗯?」聖女司一臉疑惑。
「哈。」神谿笑道:「姑娘還有什麼想問的?」
「先生今日講述的這些太複雜,再多我也無法理解,多謝先生解惑,讓我擺脫舊日的局限性看到全新的世界。」聖女司停下腳步,微微欠身與神谿致謝,隨後道:
「王兄讓我向先生轉達,無論何時,花凋族都是先生的朋友與助力。」
「我願承擔責任作為雙方之間的橋樑。」
最後,聖女司還是將這張牌,就這樣與神谿打出。
神谿見狀蹙眉:「何至於此?」 「王兄若進入重生,下代花王不一定會遵守先王盟約,若有這道橋樑存在,當下聯繫便能得以保留。」聖女司回答。
神谿說道:「於你而言太過不公。」
「花凋族人本就該務公舍情,將生死置之度外,何況情愛乎?關於此事,聖女司心中無一絲不願,先生在冥界需要花凋族作為助力,花凋族也需要先生這份助力。」聖女司將其中利益剖析得極為到位:「此乃兩全之策。」
神谿並未答應:「花王知道嗎?」
「在王兄前去見先生前,此事,就已經提上章程。」聖女司坦言道。
神谿輕輕搖了搖頭:「太草率了。」
「花凋族甫經歷足以滅族之浩劫,若非先生相助,連生存都難,又談什麼從長計議呢?」聖女司對此卻持不同意見。
「……」
至此,神谿可以斷定,花凋族的大腦聖女司至少占六成,花王占四成。
從眼下表現來看她的事業心不是一般重。
相當離譜。
雖然選擇聯姻,但不可否認她的果決,以及對局勢的正確判斷,哪怕在聖女司正式提出此事之前,神谿就已經為她分析過冥界局勢。 但!
「本君留給你時間去考慮,雖然這是你的決定,按理來說,本君理應尊重,但本君還是想要與你說一句。」神谿微微仰頭看著聖女司,與她說道:
「莫要這般輕賤自己。」
話語落下少年直接消失在原地。
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算是給雙方留下轉圜的餘地。
「我……」
聖女司神色錯愕,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這確實是眼下最佳的選擇,乃是兩全之策,對方為何沒有直接同意?
難道是花凋族的份量不夠?
還是,他另有目的?
若是如此,先前那些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可……
花凋族已經沒有其他路可以走了。 …………
神君沒有同意,沒有拒絕,自然是出於多方面的考慮,比如——
他接下來要做的這件事。
冥界飄渺處,神君踏月來,應龍之軀使他視虛空於無物,足履虛空如踏平地。
巍峨城池逐漸出現在神谿視線內,一頁魔冊被拿出,正是他掌握的夢蝶變,當年拿到這頁魔冊的時候,並非為今日準備,但它對神谿來說確實比其他魔冊好用。
「夢蝶變·莫若以明。」
功體運轉,手掐道訣,十變魔冊的威能被神谿完全催動,將整座天岳主城籠罩。
誰說【養生主】不能是冥界天岳聖主?
拿到這卷魔冊十餘甲子,神谿自信就算慕滄俠復生,對它的研究,都遠不如自己,隨著無形之力籠罩天岳主城,其中最強的那道氣機亦出現在自己視線內。
『是誰?!』
天岳聖主很快便發現異樣,終究只是一頁魔冊,就算其本質極高,到底差點意思。
但神谿在道法上的造詣為它補足這一缺陷。 神愆的留招也被神谿催動作為能源。
當然,在使用它之前,神谿有給神愆傳訊進行安撫,否則他會覺得自己遇到危險,直接催動全力跨界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