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嚴重嗎?」香六牙當即道:「六牙可能幫到先生?」
「我一介散修樂得清閒,你別想這些,道界內部的情況複雜歸複雜,只要不主動參與,不用擔心死的不明不白。」青門應許叮囑:「以六牙你之性格,參與到這樣的局勢中很難脫身,將來就算建立基業也別入道門。」
香六牙不解:「為何會如此?」
「你不修道你不懂。」青門應許直言:「反正別入道門,你修有道門功體不是真修道,去道門那個大染缸染一下才是修道,我雖然是道門中人但我不護短,別去。」
「?」
尚且年少的香六牙不太能理解這些話,也不太了解道門大環境,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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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先生賜教。」
他先將這些話記在了心中。
「儒門其實也不太行。」江南春信同樣給出了中肯建議:「以香咪你三教同修的資質,假以時日必能開宗立派。屆時若不嫌棄,可以給我留個客座閒職。」
香六牙搖了搖頭,感嘆道:「信君你想的未免太遠。」
「不遠不遠,總好過我回去繼承家業。」江南春信興致高昂:
「現在還是先著眼當下,先鑄劍,再把香咪你需要解決的問題給解決,我不擅戰鬥,幫你做一下後勤綽綽有餘。」 雖然三人中只有香六牙能說是正經散修,青門應許雖然退休,但海市龍燈這個基本盤,還是他的基本盤,江南春信出身世家,跟散修更是不搭邊。
年輕有年輕的好處,無論交朋友,還是提前進行投資,都不錯。
…………
道武王谷,界天塔,朝真太虛殿內。
「此事你需前去好生玄上天,本尊創立修武總殿,卻不會幹涉道門內務,你要做的事誰都可以支持你,唯獨本尊不行。」
聖無殛給坐在面前的玄冠青年提出建議,準備將人丟去好生玄上天。
沒辦法。
道界修武總殿有優點也有缺點。
「多謝前輩賜教。」郭純真致謝道:「待晚輩重立道脈,便公開聲援前輩。」
「你們岐伯一脈想轉型不容易,在如今這個時代,也不困難。本尊無需你來聲援,道脈重立只是第一步,將你需要做的事做好即可,你能站出來延續傳承便是對本尊的幫助。」聖無殛不會在生人面前講粗口,時至今日,他也覺得自己得改一改脾氣。
郭純真請教:「道真那位好說話嗎?」
「你將此物帶去給他。」聖無殛拿出一封書信遞給他,說道:「他自會幫你。」 「是。」
郭純真接過書信,稍微放心,誰能想到修道最重要的是拜山頭呢?如今想要建立道脈,說難也難,說簡單,其實也簡單。
不拜山頭不是不行但容易出問題,當今道界局勢太複雜,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幸好。
他們岐伯一脈與始尊有舊。
事情有了著落,郭純真正欲起身請辭:「晚輩告退。」
聖無殛開口叫住他:「你那柄劍可以改改。」
言罷,拿出一卷手札丟給他,道:「本尊當年借閱過岐伯一脈的典籍,道武王谷的典籍待你重立道脈,自己來看,或者遣傳人來皆可。此物算本尊私人贈送。」
始尊到底是位厚道的頂級大先天,在一眾大修中,顯得尤為像人。
這是壞事嗎?
這是好事嗎?
至少對郭純真這位當事人而言是好事,始尊做出承諾,昔日的香火情得以變現,他沒有做出什麼像「餵公子吃餅」之類的事情。 實實在在的承諾,實實在在的利益,實實在在的支持,卻又沒有公開支持。
「多謝前輩。」
接下手札的郭純真拜別。
朱恆子在將人送離後回返殿內,感嘆道:
「不曾想岐伯一脈如今竟還有傳人。」
聖無殛道:「不奇怪。」
「那他應當非是個例?」朱恆子思索道:「選擇在如今出山,是因為道界恢復部分元氣,又無六一天心垣橫壓一世,所以……」
聖無殛頷首:「就你想的那樣,玄黓家那小子給他們開闢了個好時代。」
「嗯?」
就在此時,一道氣機出現在聖無殛感知內。
他捋了捋鬍鬚怒罵:「這小子!」
接著,聖無殛與朱恆子吩咐道: 「你去外面接人。」
朱恆子疑惑:「啊?」
「恁爸給他丟了個人過去,他這動作比恁爸還快,扔的人已經過來了。」聖無殛解釋。
朱恆子錯愕道:「這麼快?」
要知道神谿才剛離去沒幾天,以先天人的時間觀念而言,與昨天無異,結果,對抗烈度直接迅速提升。
聖無殛非常從容:「這是好事。」
朱恆子卻道:「這真是好事嗎?」
「等你到了恁爸的境界自然會看明白。」聖無殛怒道:「滾吧,把人帶來。」
不過片刻,朱恆子便帶人回來,道界修武總殿給谷玄鈞的感覺與好生玄上天不同,他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這裡……似乎更自由些。
與洞真辟天含象孚佑神君相較始尊看上去就樸素多了,沒有慶雲,沒坐那麼高,無人隨侍。
谷玄鈞拜道:「晚輩谷玄鈞拜見始尊。」 「信呢?」聖無殛說道。
谷玄鈞將越仙洲交給他的書信拿出上呈:
「請始尊過目。」
旋即,書信在谷玄鈞手中自燃,火焰並未傷他分毫,突來之事,令他神色驟變。
「這……」
「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是封印信封的手法是道真獨有。」聖無殛打量著谷玄鈞說道:
「基礎紮實,內煉功法一般,道真那邊有沒有給你功法?拿來參考、印證可以,不想一世屈居人下就別練。」
始尊確實不是一般厚道。
谷玄鈞這才放心,詢問道:「敢問始尊為何會如此?」
「你有信心在他開創的路上贏過他?」聖無殛直截了當道:「本尊都沒信心,你有?你比本尊強。」
谷玄鈞拜道:「晚輩受教。」
「無論你將來要做什麼,現在皆要先下苦功認真修行,再夯實夯實基礎,先天水到渠成,從普通道生開始不合適。」聖無殛同樣給谷玄鈞許諾了前程,然後與朱恆子吩咐道: 「帶他去界天塔第七層開闢洞府,那裡環境適合他修行。」
界天塔層數高低與地位無關,與自己修行的法門、體系、功體屬性有關,不同的環境,能加快不同人的修行速度。
「是。」
朱恆子領命帶人離開。
朝真太虛殿內又剩下聖無殛一人,他隨手掐算了一番,道:
「你小子又在憋什麼壞?」
對抗已經開始,當谷玄鈞來到道武王谷,那就代表去到好生玄上天的不止他,前來道武王谷的也不止郭純真與谷玄鈞,各方動起來,死氣沉沉的道界有了活力。
拜山頭也不見得就是壞事。
很複雜。
非常複雜。
「等他的道門第一神劍立起來,儒門與佛門就算沒動靜,也會注意到。」
聖無殛不由感嘆:「除了恁爸這邊,太上府那邊也會給他站台,對手的承認、盟友的承認同時落實,他們忌憚道門總好過暗中動手。」 局勢發展,道門第一神劍凝聚的共識,在始尊眼中變成了另一番模樣,因為在此之前,他料到各脈會動,卻無法準確判斷哪一脈的具體計劃是什麼。
儒門完成一統,緊接著要做的就是凝聚全新的共識,建立全新的秩序,將之落實。
佛門,只是告訴中原各方勢力他們還在。
道門同樣在凝聚全心共識、建立全新秩序。
看似各有各的事情,但是,此時此刻,局勢中存在一種可能。
至於【天下谿】有沒有讓谷玄鈞給他帶話,在聖無殛看來,不重要。
所以不聽。
…………
薰風徐緩,古道長延,松濤後,清露間,肅穆華殿威存,浩鎮山河長立。
德風古道粹心殿內,諸元老齊聚,正商議後續之事,傳回的消息讓他們不得不停下來,夏戡玄與眾人說道:
「道門動起來了,他們內部存在分歧,我會通知文風谷注意戒備。」
制天命說道:「你擔心他們將矛盾轉移?」 「一甲子前,道真神人與劍宗於天山絕頂之劍決,攪動西境局勢,這也是近六百年來首例絕頂大先天交手並分出勝負的案例。無論道門想要做什麼,皆不可不防。」夏戡玄雖然沒有因為此事直接開始哈氣,但該防還是得防。
「他們應該不會興戰。」藺天刑表態:「但有備無患。」
他不認為道門會將矛盾外移。
方御衡開口,提出一種可能:「若他們內亂呢?」
「亂不起來。」藺天刑說道:「道武王谷、道真、太上府,三方能穩定內部局勢,只看他們要如何穩定。」
「德風古道初建,我們自己都積累了一大堆事情需要處理,實在沒空與他們開戰,還是他們內部解決問題最好。」制天命頷首。
夏戡玄將話題導正:「南境有文風谷,西境方面,一筆春秋可以適度擴張,盯住佛門與鬼國的戰線。」
「北境……」
儒門一統,他們儒聖明德一脈,便需要肩負起應該肩負的責任。
「我去吧。」制天命說道:「中央有小夏與老大哥,我在北境建立支脈,盯住佛門與火宅佛獄的戰線。」
既要防備道門突然整個大活,又要防止佛門戰線崩潰,這個時候,化被動為主動,毫無疑問是最好的解法。
任何事情都沒有十全十美的解決方法,只能選相對完善、妥當的那個。 方御衡直言:「你行嗎?」
制天命神色嚴肅:「我不行就沒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