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兵器之靈降世,採鴻蒙奧秘之神,蘊化肉胎而生,號之不世物,即為天物之澤。乃人與兵器共生的奇特存在,自己就是自己的器靈,肉身身死後靈識會遁入兵器,擊殺下一代兵主便能奪舍重生。
這是宇外者天始地終的布置,神谿沒有見過天物之澤,不清楚他們是否降世。
天始地終這手操作確實有一定的可取之處。
只是不符合神君訴求。
「我聽不懂。」神垕樞華眨了眨眼,且不提她生而知之本就知不全,再生而知之,也無法知曉他人新創的功法。
神谿對此並不意外:「簡單,我教你,只要你願意學。」
真聽不懂嗎?
聽不懂才對。
這要什麼都沒說就能給她聽懂,那問題不是一般大。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選
「我先將《太素玉真》給你,只要能夠修出素華玄初真氣,便算小成,然後循序漸進,待修至大成不僅能完全將問題解決,還會衍生出諸多妙用。」
「這部功法在本質上是一種鍊形法,可以划去太素鍊形,對靈機的需求比較大,在苦境修煉為最佳。」
神谿一指點出,靈機匯聚,神意傳功,一篇功法就出現在神垕樞華腦海中。 『溟涬虛玄,混混真源。華景未露,玄輪自圓。會合初基,象帝之先。依時服煉,炁入玄玄……』
神垕樞華雖看不懂,但看過一邊後,下意識覺得:「怎麼感覺有些像你說的煉器之法?」
「算是吧,以己身為器,鍊形煉質,能明晰此點證明它確實適合你。」神谿為她解答。
神垕樞華再一次致謝:「多謝你。」
神谿半開玩笑道:「免,再這樣謝下去可就廉價了。」
「……」
神垕樞華語塞,她已經越欠對方越多,不知該如何償還。
她說道:「我願意學。」
「先從最基礎的吐納學起,不用管行氣原理是什麼,先照本宣科入門,缺失的那些底蘊待將來再補也不遲。」神谿語氣平和。
神垕樞華微微頷首:「聽你的。」
「先這樣,然後這樣,存自身為崑崙山,下為大海,日從海底透出,光射我身,坐於峰頂。然後與我念……」
神谿先教神垕樞華如何結印,通過結印穩定心神,輔助修煉,接著—— 「陽生元海,自下而升。混混陽陽,逐散羣陰。中有大神,郁儀之君。願降真炁,濯我真形。」
神垕樞華有樣學樣,清齊靜坐,結印,叩齒三十六,服炁。
「陽生元海,自下而升……」
修行是一個熟能生巧的過程,且先拋開資源轉化率不談,單就修行效率而言,越往後修效率越高,只是越往後修收益不一定越高,但這與神垕樞華無關。
縱然是先天之靈,但畢竟剛開始修行,而且還是神君手把手親自教導。
先循序漸進學會如何引導內氣,降低陽鐵給肉身帶來的痛苦,然後以《太素玉真》利用陽鐵修行,這部功法是吃資源大戶,像四魌界下三界若有人修行,能直接加快境界毀滅。
關鍵是吃了那麼多還不一定能修出名堂。
不一定?
一定不!
因為神君挖坑比較勤,神君有三寶嘛,第一寶就是勤坑人,《太素玉真》坑不在功法裡,而是入門篇不在功法里。
其他什麼術語加密,梵文加密,只不過是三教上乘功法的慣例罷了。
作為《玉虛洞真經》的衍生功法,當然是以煉道為主,將自己作為器祭煉,鍊形煉質,法天象地。 前後差不多用了一個月時間,神垕樞華正式踏上修行《太素玉真》的道路。
「有決雪冰雲霞衣輔助,再有你教給我的這些法門奠基,再來之路,會好走許多。」神垕樞華檢查完自身狀態後與神谿說道:「待我修行有成就能幫到你。」
神谿從容自地上站起身:「那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神垕樞華卻道:「我不怕前路難行,只擔心自己對你全無價值。」
「何出此言?」
話語未落,只見神谿運轉功體攝拿地氣,藉浮象玄黎轉化為寒元,用將寒元煉為液態,凝成萬載寒髓。
期間損耗直接吞納傲峰靈機彌補,不過短短數息,傲峰十三巔便有升溫之象。
風雪止,冰雪融,刺骨寒意不再。
以傲峰地氣煉成的一方又一方萬載寒髓被神谿收起,雖說數量有限但也夠用,傲峰地氣隨著時間推移自會恢復。
至於傲峰十三巔上的天火,早在之前,神谿便煉製法器,將之盛放交給神垕樞華。
待神谿將手中之事完成,神垕樞華出言道:
「你救我是因緣際會,對我已是大恩,再來之事卻已非大恩足以形容,我雖對人世了解極少,卻非忘恩負義之人。」 救命之恩,傳道授業之恩,在神垕樞華眼中皆極為重要,且她並非城府深沉之人,所以選擇在當下與神谿將話說開。
此事背後關係的是將來可能存在的越來越多還不上的恩情。
因為《太素玉真》對她的幫助實在太大。
遠比她想的要大。
「此恩無以為報,惟以此身此生相許,望君不棄。」
思來想去,神垕樞華也沒有更好的選擇,她甚至覺得這樣仍遠遠不夠。因為,若對方放任她身死,也可以得到她與生俱來的陽鐵,至於如果對方沒有救自己或許也有其他人救自己,這是沒有發生的事,不做考慮。
不是神垕樞華自卑或是怎樣,單純是她欠了神谿太多,尤其是開始修行《太素玉真》,欠到她心中有些害怕。
這樣的恩情該如何償還?
同樣起身的神垕樞華向神谿行禮,目光垂落雪地,等待著答案。
少年聽不出喜怒的聲音傳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神垕樞華回道。
神谿走上前將人扶起,搖了搖頭:「你不知道。」 神垕樞華默然:「我……」
「你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太少,甚至對我的了解也太少。」神谿說道:「連我是怎樣的人都不曾了解,便做下決定,未免太過草率。」
「對一個生命如風中殘燭的人來說,這些都不重要。」神垕樞華直言:「我是最沒有資格評價草率與否的人。」
「有沒有一種可能。」神谿似是打趣道:「就是說,你以此生相許,虧的是我?」
神垕樞華神色錯愕詢問:「為何?」
神谿沒有打算解釋:「算了,不重要。」
然後。
「如果這是你深思熟慮後的選擇,而且不準備改變,我接受。」
確實有人做好事不求回報,但這些人中絕對不包括神君,自始至終,神君都沒提過回報,亦不曾提及自己的目的或者訴求。
問題就出在這裡。
他所做的一切,化作施加在神垕樞華身上的外壓,迫使她自己做出決定。
「離你近些,才能了解、報答你,在你需要的時候幫到你。」神垕樞華主動溝通天地,立下不負之誓: 「吾生,由君締造;吾命,盡許於君。蒼天見證,永世不負。」
轟!
青天突見驚雷炸響,雷光自天而降,殛在神垕樞華眉心,在如瓷似玉的雪膚上留下一道金色印記,象徵永世不負的刻骨之誓。
神谿與她說道:「樞華,你之命數改變了。」
「命數?」神垕樞華抬手摸了摸眉心處,沒有發現傷痕。
「若是當日你遇到的不是我,將來,你會以己身成就一支天之神器。」神谿攤牌道:「但現在你選擇了另一條路。」
「沒有發生的事做不得數,倘若當真有命數存在,那我便不會遇到你。然而,事實卻是你救我性命,傳道授業,如果當真存在命數,那你才是我命中注定會遇到的人。」神垕樞華對此有自己的理解:「否則,命數並不存在。」
「如果你需要一柄這樣的劍……」
不等神垕樞華說完,便被神谿打斷,他晃了晃左手,金玉交振之聲自腕部傳來:
「虛舟渡虛妄,空櫓盪空相。
非風非幡動,無我無他傷。
太虛含萬有,芥子納滄浪。 觸而不著相,應物守中黃。」
「劍於我而言是護道、載道之器,所謂人劍兩忘,坐看雲起之劍境也就那樣,我又不是主修劍道以劍道證道。」
意思就是神君不需要神垕樞華去做犧牲。
「分割自身力量對你修行有弊無利。」
「此事不必再提。」
誠然,神垕樞華的陽鐵之骨在損耗後,可以通過汲取靈機再生,但損耗客觀存在,必然會對她造成影響。
神垕樞華聞言頷首:「嗯。」
先前神谿打坐為她創造功法時,她便注意到他左腕的手鐲,發覺其非凡物,相較而言拇指那枚戒指就要遜色不少,但亦非凡物。考慮到他之法衣的用料不是仙材就是珍奇,神垕樞華並未大驚小怪。
「此間之事既了那便離開吧,既然連傲峰十三巔都來了,那麼,回程途中去生命之林碰下運氣也好。」
神谿將左手伸至神垕樞華面前,她見狀先愣了愣,然後伸出右手,十指相扣。
因為骨骼乃天然陽鐵,所以神垕樞華的體溫遠勝常人,哪怕有寒元壓制,亦只是暫緩,神谿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又抽取傲峰部分靈機轉化寒元送入她體內。
隨後神谿運轉玉皇真氣包裹兩人,化虹離開傲峰十三巔,向南而去。 既然都從道真到西境再到西北,那再走趟中西交界又有何妨,此行生命之林,純看運氣,多年來神谿都沒有主動找過其他無垢之心。
但是。
今時不同往日。
無論太古先知做了什麼布置,自己手中多掌握一些籌碼,在神谿看來很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