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不去尋找無垢之心,原因之一,便是神谿擔心,一旦三心齊聚,靈能共鳴之下或會跨越境界影響到神愆。
神谿的兄弟是神愆又不是光明神。
他和光明神不熟。
不過,當初在白玉京,神愆看到夢翡翠全無異狀,後續還協助他鑄造浮象玄黎。
即便如此,夢翡翠仍沒有影響到神愆,當夢翡翠成就浮象玄黎,為神谿掌握,他就擁有屏蔽甚至切斷三心共鳴的能力。
那尋找無垢之心的計劃也就該開始。
再晚些東皇玄洲方面恐會動手,雖然都是尋找無垢之心,目的卻大不相同。
神谿要保護神愆,東皇玄洲方面必然要喚回光明神,雙方立場迥異,利益衝突,這個時候就要先下手為強。
不利於神君的事不要做!
退一萬步講,就算西陵拂曉當真找上門,神君也有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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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作為道門巨擘,正道砥柱,不是不幫光明神恢復,而是緩幫、慢幫、有規劃的幫。西陵拂曉才來神州幾年,論對神州的了解、論對苦境局勢的認知,神君更有發言權。
除了來自東皇玄洲的壓力外,一旦神愆這張牌被君軒轅知曉,就算從前看不上無垢之心,他也會去尋找。 末日之初這麼壞,必然會想盡辦法廢掉神君這張牌,神君這麼單純……
萬一被末日之初坑場大的必然血虧。
就算無垢之心必然回歸,具體如何回歸,具體何時回歸,皆不該由其他人決定。
嗖!
無形劍光破空,落在中原與西境交界的生命之林,雖然神垕樞華亦於中西交界降世,但苦境疆域太過遼闊,相去何止萬里。
「此地靈機比傲峰十三巔更充沛。」
落地後,神垕樞華打量周遭,但見山林錦翠色,草木發青芽,生機盎然,養氣潛靈。
溪水潺潺流淌,捎來一股特殊靈機,神谿將之攝起,道:
「看來此行運氣不錯。」
水如素練,錦鱗躍動,堤岸生有香蘭,綠煙紅霧,瀰漫百十餘里。
風景美不勝收,花態柳情,山容水意,別是一種趣味。
神谿與佳人不疾不徐沿溪而行,走過二十餘里看到處隕石坑,其中散發靈光,源頭來自一塊青綠色寶石。 「神玉璽。」
它的名字被神谿道出,同為無垢之心,神玉璽呈錐形,比手掌大些,比夢翡翠大太多。
只是它的靈能並不比夢翡翠更多。
神垕樞華看向那塊寶石:「神玉璽?它的名字嗎?」
神谿右手抬起,向下虛按,擊散匯聚在神玉璽周遭的元氣與靈機,將之攝入手中,青綠色寶石光華內斂。
「然也,其乃東皇玄洲光明神之無垢之心三分所化,此外還有夢翡翠、玄孔雀,其中夢翡翠早年為我所得作為鑄造浮象玄黎的材料,玄孔雀不知所蹤。」
端詳神玉璽之餘神谿道出其來歷,這部分信息算不上隱秘。
就如今局勢而言,除了神谿,其他人帶著無垢之心去與神愆講這些,十有八九會被打死,然後無垢之心兜兜轉轉又會落到他手中。
這種事情就神愆的性格完全能做出來。
神君拿到的夢翡翠與浩劫之石,那都是冥帝親自認證,鑄造浮象玄黎,冥帝不僅看著而且出了大力,這確實是獨一份的待遇,君軒轅這輩子都學不來。
然而即便如此,仍不能忽視末日之初那攪屎搞事的能力,該防還得防。
防都不一定能防住就不要說不防,與君軒轅當敵人要防他,當盟友更要防他,不防不行。 神垕樞華不知東皇玄洲,自然也就不知道光明神與冥帝一事,只是說道:「此類材料應當可以互相感應。」
「按理來說確實可以。」神谿說道:「實際上有難度,有風險。」
總不能為了一塊玄孔雀把神愆坑了吧?
那不行。
「能找到這般神異的材料,天鐵對你的幫助確實有限。」神垕樞華有些遺憾,她還記得,神谿說過他自己的骨骼也能作為鑄造材料,甚至更好用。
「我如今不缺兵器,這塊神玉璽鑄造兵器或煉製法器給別人用,我不放心。」神谿坦然陳述自己的顧慮:「既名玉璽或能煉一方寶印。」
神垕樞華道出自己的看法:「不能將它熔入你說的浮象玄黎中嗎?」
「過猶不及。」神谿與她講解:「煉製法器也好,鑄造兵器也罷,最重要的是合適,而非一味堆砌材料。」
「同源的材料也不行?」神垕樞華思索:「是因為平衡已經構建出來,那支浮象玄黎本身已經圓滿?」
神谿稱讚道:「然也,看來樞華你在煉道確實有非凡天賦。」
雖然神谿可以通過吞噬神兵強化自身,以神玉璽為材料,造一柄神器輕而易舉,但就當下而言完全不需要這樣做。
過猶不及。 不過能自己拿到手總好過放給敵人。
「可你無需我幫你鍛造兵器。」神垕樞華道。
「你能幫我的地方很多,無需將自己局限在此一道。」神谿收起神玉璽:「具體要將它煉成何種寶印我還要想想,此番外出,諸事皆了,在回返道真之前還要去最後一處所在。」
這短短數日發生的事情不僅不少,有一件算一個,還都挺重要。
與長日錕鋙劍決,解決了道真基本盤被威脅的隱患,解決了長日錕鋙被利用的隱患,彌平長日錕鋙可能面臨的風險,印證自身實力以及對劍道的理解,並給西境各方勢力施壓,為西境局勢帶去更多變化。
信息傳至中原還能帶來其他收益,輔助布置。
與神垕樞華的因緣際會,雖然一開始神君險些進入棘背龍形態,自己嚇自己,自己給自己施加壓力,然而想通之後心性又有所提升,後續又創造出一份關鍵變化,得到神垕樞華這份助力。
生命之林一行屬於臨時起意看看運氣,事實證明神君運氣還算不錯。
像傲峰十三巔的天火屬於添頭。
有點用,又不是那麼有用,只是對神垕樞華有用,等神垕樞華將它研究明白,神君再藉之提升自己的對火抗性。
局勢所迫,神谿在天山絕頂與長日錕鋙劍決暴露部分實力,若有人登上絕頂詢問,長日錕鋙必然會將信息告知,他不屑於說謊。
嘗試為他解招哪怕失敗也能得到信息,只要沒有被留招打死,沒有被長日錕鋙打死。 既然暴露是必然之事,那麼,在暴露前攫取利益,彌補損失,自然是上策。
就算暴露後同樣有不菲收益。
神垕樞華詢問:「去哪?」
「域外。」
…………
古域王朝,白玉京,過去荒蕪的浮島如今已成為金色海洋,金鈴花隨風而動,若海洋掀起陣陣波瀾。
黑髮青年以木瓢自水缸中舀起清水,澆在嫩芽上,予其生存必要的水分。
神愆的養傷生活分外閒適。
「嗯?」
察覺氣機波動,神愆將木瓢放回水缸,轉身看向兩人,目光落在少年身上,說道:
「你與人動過手?」
帶神垕樞華前來的神谿聞言,先檢查了一遍自身,沒發現問題,然後詢問:「都是許多天之前的事情了,還能看出來?」 「其他人不能。」
神愆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曌可以。」
諸天生死輪徐徐運轉,根據神谿氣機中存在的一絲不諧,神愆得到答案不難,與戰鬥有關的方面他極為擅長。
神谿聞言揭過此事:「這樣啊,那本君就放心了。」
接著,神愆才將目光投向神垕樞華:
「她……」
與神谿說道:「與曌有些相似,但又不同。」
少年神君開口道出此行第一個目的:「此事本君自己拿不準,所以才帶人來讓你幫忙參謀一番,詳情如此……」
面對神愆時神谿無需再去偽裝,他的相對弱是客觀事實,可以大大方方求助。
神垕樞華既是當事人又作為旁觀者,並不在意自己的事情被道出,或者說,她對自己的來歷也好奇。
睜眼即死。
就算以神君的閱歷來看都很抽象。 部分細節被神谿隱去,剩下的包括神垕樞華的體質,自己對她的規劃,以及自己對於可能存在的算計的顧慮,此時此刻,神谿皆說給神愆以求得到答案。
神愆其實不用聽都能做出判斷,但他還是在聽完後才說道:
「你無需因此擔心,她是先天之靈,走怎樣的路是她自己的選擇,隨你修行,是她此生最大的幸事。」
對神谿,神愆幾乎是無條件的絕對回護,更何況《太素玉真》並無問題,不讓神垕樞華自損本源的決定同樣中肯,那神垕樞華願意追隨他便理所當然。
得到答案的神垕樞華與神愆致謝道:
「多謝指教。」
「……」神愆微微頷首。
「如此,樞華日後便可放心修行。」神谿與神垕樞華介紹:「樞華,這位是本君的兄弟,能夠以性命相托的兄弟,冥帝·神愆。」
神垕樞華聞言瞭然:「嗯。」
「還有另一件事需要你來決斷。」
話語未落,那塊神玉璽被神谿拿出:「這塊神玉璽是本君在生命之林找到,與夢翡翠一樣富含靈能,既可能與你有關只能由你決定去留。」
尊重。 別管神君心中擬訂了多少計劃,該說的事情一件沒隱瞞,該給的信任一點沒少。
「它與夢翡翠系出同源,於曌無用,你自用便是,無需來詢問曌。」
神愆看著神玉璽不為所動,與當初看到夢翡翠並無二致,兩者完全無法對他造成影響,他也不在意它們的存在。
「那不行。」神谿見狀搖頭笑道:「既與你有關就該由你決斷,若我私下將之使用,豈非對兄弟的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