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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感謝天地的饋贈?苦境敢給你敢要?

  靈性充沛?幾乎在剎那之間,神谿整個人直接進入最高戒備,左腕的陰陽環金玉交振,威能隱而不發。

  ——有人算計自己?

  不然為什麼不偏不倚離自己這麼近?

  這對嗎?

  是誰在算計自己?苦境?

  『不行,不能往這方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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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頭產生的剎那便被神谿以天遁劍意斬去。

  神君險些要直接進入棘背龍形態。

  苦境不需要三座大山,或者說,苦境的三座大山是三教,但如果苦境本身有意識、有智能那這一座大山可以把三座大山壓塌。

  如果是這樣,所有修行者都要面臨一個最恐怖的局面。

  即,自己的一切在自己出生前,就已經在冥冥之中被人規劃好,自己的努力毫無意義。

  這種局面誰來都繃不住。  天命天命,人為創造的天命,就是讓特定的人在特定的時間完成特定的事,先天而成的天命又是什麼?

  是共業,是因果人心,而非由天地賦予,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

  站在這個世界最頂端的這些強者,一邊主宰他人之天命,決定他人命運,一邊否定自己身上可能存在的「命中注定」,讓天地順自己的意,這不是雙標,而是矛盾的對立與統一,是修行中極為重要的一環。

  「呼——」

  神谿呼出一口濁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天火流星已經墜落在十里外。

  ——單純是因緣際會罷了。

  ——沒人在算計自己。

  ——冷靜,冷靜。

  如果苦境當真存在主觀意識,那麼,如今它不會是這樣,只會完全毀滅,或者沒有一個生靈存在。

  作為某個時代的道門第一天驕,神君也不過是個小登,像他這樣的天驕,縱觀歷史也能數出來不少,這些人中,難道會沒有人與他產生類似的想法嗎?

  顯而易見那不太可能。

  天驕雖然特立獨行,但在某些方面,又存在相似之處乃至共性。  「呼——」

  神谿又進行了一次深呼吸,沒有再自己嚇自己讓自己被壓力壓垮,他是不同的,因為他是穿越者,知曉更多「真相」,但這是真實的世界,所謂穿越者似乎也沒有那麼特殊。

  一代又一代天驕反覆驗證的結果,可信度相較而言,還是有的,不低。

  以天遁劍意將雜念悉數斬去,神谿完全調整好自身狀態,不是他小題大做,而是,這件事確實很嚇人。

  也就是他現在心性修為算不錯,就算進入最高戒備,亦極為克制。

  若是換在早些年已經顯化本體將自身力量催至極限進行排查。

  然後就要面臨暴露身份、實力、底牌的風險輸一波大的,別管天命不天命,自己已經把自己坑慘了。

  「前往一觀。」

  冷靜下來之後,神谿對那塊天鐵的興趣不減反增,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嗖!

  一念動,神谿化作劍光出現在十里外,入眼所見儘是火海,草木皆成焦炭,片片飛灰,而在火海中央。

  高逾一丈的巨大天鐵如蛋殼破碎,火氣自其中湧出,其源頭是一道妙曼身影。  纖腰婀娜,雪膚如玉,鳧臀酥胸,摻有紅色的青絲如紗垂落,捲動的天火宛若衣衫,將銀灰色的天鐵一點一點熔化。

  「嗯?」

  走近的神谿將細節盡收眼底:「與陵光相似的先天生靈?怎會在此時?怎會在此地?」

  女子面容冷艷,雙眼閉闔,呼吸均勻,好似對發生在周遭的事情一無所知。

  「呃……」

  一聲悲鳴自其喉間發出。

  如瓷似玉的雪膚蒙上一層粉紅,方圓天地溫度陡然攀升。

  太無元甲將天火隔絕在外,神谿明白是怎麼回事,陵光是先天火靈,出自不滅聖火,但受限於浴火輪迴之桎梏,眼前所見,可以說天鐵成精卻又……

  總而言之,衍生出血肉但骨骼還是天鐵,或者該說是陽鐵,其質有如地脈烈焰,熱度非比尋常,血肉之軀無法承受。因此,須以至寒之地壓制其能量方能存活,更需以陰火調和。

  救不救?

  神谿猶豫一瞬劍光透體而出,將逐漸熔化的天鐵切開,丟至一旁。

  隨即先天真一之氣轉化為純淨寒元,在神谿手指點在其額上同時,徐徐貫入其體內,為其壓制陽鐵調和火氣。  在調和功體方面神君也算是久病成醫,熟練掌握各種法門,還自創不少,極為全面。

  少頃。

  女子睫毛微顫,雙眼緩緩睜開,一名俊美少年映入眼帘,頭頂銀冠,著月白錦袍,外罩白裘大氅,大袖飄飄,那對銀色豎瞳顧盼間有幽光流動,使人見之難忘。

  「你是誰?」

  她緩緩開口,聲音輕柔悅耳,又說道:「我又是誰?」

  神谿未停止為其調和內氣:「你不知道自己是誰?來自何處?」

  「……」

  女子輕輕搖頭,隨後抬起右手指了指天空:

  「應該來自那裡。」

  神谿輕聲道:「天上?天外?」

  女子回答:「不知道。」

  「或許你是來自天上的天女,亦或者,是天鐵孕生的先天之靈。」出言同時,神谿將寒元一分為二,半數寒元壓制陽鐵,另外半數轉化為丁火調和陽鐵火氣:  「你的骨骼讓你擁有非凡之天賦,亦將為你帶來災禍,幾乎能無限再生的陽鐵,被有心人見到必會將你囚禁,此為外劫。」

  「內劫則是你需寒元與陰火調理內氣,否則將有性命之危。」

  神君絲毫沒有高估苦境江湖人的道德水平。

  幾乎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天鐵,而且不是尋常天鐵,就算在苦境,也是珍稀材料,更不用說玉聖一族現在還好好在那呢。

  苦境不缺瘋子。

  女子迷茫道:「我究竟因何而生?」

  「不重要。」神谿回答:「重要的是你已經來到世上。」

  女子又問:「你需要陽鐵嗎?」

  「若你是指將之作為鑄造材料,我自己的骨骼也不差,甚至更好用。」神谿從容收功,逸散的火氣逐漸淡去。

  天火包裹著女子讓她平穩落地:「那你為何救我?」

  神谿淡淡道:「因緣際會,僅此而已。」

  女子致謝:「多謝。」  神谿捕捉到關鍵信息:「看來你對人世並非一無所知。」

  女子坦誠回答:「只是隱約知道一些。」

  「我叫…神谿,道號天下谿,你若有想去的地方我可以送你去。」神谿難得報了真名,做了相對正常的自我介紹。

  「我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女子沒有欺騙神谿,她對人世的認知,確實相當有限,所以她主動提議:「或許,你該為我取一個名字。」

  神谿並未直接答應:「為什麼?」

  女子看著他:「你是我在人世睜眼看到的第一個生命。」

  非常簡單的理由。

  經過驗證與推算後神谿大概能確定,自己今日救下的人是誰,按理來說,她應該遇到冷氏與蕭氏的先人,被送往傲峰十三巔,並因為蕭氏家傳的天之劍式明悟天命,定下畢生之願,即以自身陽鐵之軀鑄出一口完整的天之神器。

  然而,真實的世界,必然存在諸多變數,神君又不需要天之神器,道不同。

  神谿想了想,說道:「神垕樞華,如何?」

  「好。」

  神垕樞華欣然接受屬於自己的名字。  「此外……」

  散落在地上的天鐵被神谿攝起,他又取出一匹鮫綃、幾枚鮫珠、一塊南海不化冰、一塊萬載寒玉髓與其他金玉若干,連帶天鐵一同熔煉,當著神垕樞華的面為她煉了一套法衣,以及一套髮簪首飾。

  將法衣與首飾送至神垕樞華面前後,神谿彈出一道靈光,說道:

  「這是配套的術法,你試試。」

  神垕樞華抬手與那道靈光接觸,一套簡單的術法,出現在她腦海中。

  隨後。

  嘗試掐訣,法衣層層罩身,其之樣式亦隨心念變幻,化作素白與淺粉交織的裳裙,上有珠玉點綴,金簪在發間游過,雲髻高挽,將那艷麗無雙的姿容襯托的愈發出眾。

  不過,神垕樞華最為直觀的感受卻是,有一股力量湧入體內,為她調理火氣。

  她好奇道:「它能壓制我體內的陽鐵之骨?」

  「無法起到關鍵作用。」神谿說道:「只是讓你好受些,真正發揮作用的是寒元,為今之計還是尋找一處極寒之地,取其地氣為用,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嗯。」神垕樞華微微頷首,繼而詢問:「你是如何將它們變成這樣?」

  神谿不疾不徐道:「道門的一種基礎煉器手法而已。」  基礎嗎?

  難說。

  考慮到識天樞學的都是《煉道初解》,這一手說是基礎煉器手法,好像也說得過去?

  「煉器?」

  神垕樞華思索同時雙手動起,纖長白皙的十指好似蝴蝶翻飛,翩翩起舞,旁側地上一塊天鐵被天火捲起,一根根銀白絲線被抽出,在她的控制下結成支銀簪。

  她看著面前的少年詢問道:「是這樣嗎?」

  「你是如何做到的?」神谿對神垕樞華的天賦大概有了認知。

  將銀簪拿在手中的神垕樞華回答:「想做就做到了,似乎,與生俱來。」

  兩人使用的手法可謂大不相同,這支銀簪亦不具備任何效果,但神谿什麼都還沒有講,她自己就琢磨出來這種手法,那就很離譜。

  「我現在覺得你大概是天女,天鐵孕生的先天之靈,達不到這般程度。」神谿銳評:「或許這才是最適合你的道路。」

  神垕樞華詢問:「那你呢?」

  神谿回答:「我當時學習了不短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