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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你管這叫無劍勝有劍?

  作為天山鋒脈之底蘊,萬劍本宗太明白一口合適的劍器、一口強大的劍器,對一名劍者的加持多大。

  無劍,是劍者所追求的完備境界,但真正完備的劍者,不會讓自己處於無劍的情況。

  …………

  不止天山鋒脈,天山絕頂一場曠世劍決,西境有不少人感應到,無邊劍意動人目,已見寒光千丈高。

  「嗯?」

  「天山生變?」

  正尋思怎麼解決鬼國之禍的宿何年,注意到天山之變後,神色凝重。

  他與天鬼立下百年之約,但是,鬼國並非以天鬼為首,六天鬼神之首乃是紂絕陰,宿何年無法確定對方是否遵守約定。

  因此需要料敵從寬早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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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族之人與人劍決?」

  「還是有人入侵?」

  不確定。  奈何宿何年也無法離開吞壽惡口查看,一旦他離開,鬼國叩關,後果不堪設想。

  …………

  「此界竟還有強者?」

  在吞壽惡口外坐牢的宿何年,只是擔心天山鋒脈,同樣在坐牢的魔羅旱魃,感應到遠方兩股強大劍意後,卻有些繃不住。

  當年初至苦境時,魔羅血界主宰還有稱霸此界的信心,結果遇到九華佛聖攔路。

  之後雖在苦境打下片疆域但戰線也拉長,使魔羅血界陷入被動。

  九華佛聖不出手魔羅旱魃也不出手,作為魔羅血界主宰,他需要盯住九華佛聖,然後靠麾下的血鹿族、羅剎族等逐漸擴張,向外蠶食,來掠奪供自己繼續精進的資糧。

  如今魔羅血界與西佛界基本僵持,若有其他強者攪局,非魔羅旱魃樂見。

  他當年哪想到這個世界會有這麼多高手?

  走出營帳的魔羅旱魃極目遠眺,遠方那沖天劍意已平息。

  「戰況僵持,是否可以合縱連橫?以此法破局是否可行?西佛界……」

  「在這個世界是否存在敵人?」  哪怕已與西佛界、九華佛聖對峙多年,魔羅旱魃對苦境的了解,實際上並未比邪天御武他們強多少,有些信息不是想接觸就能接觸到,有些地點不是想找就能找到。

  不僅如此,魔羅旱魃現在面臨的最大的問題其實是,一旦他這邊行動,九華佛聖立刻會動。

  很難受。

  …………

  被魔羅旱魃惦念的九華佛聖一派從容,在劍決結束後,與西煌玉聖詢問:

  「如何?」

  手持慧劍的白髮僧侶搖頭:「若論劍道弟子並無太多勝算。」

  九華佛聖又問:「論武呢?」

  「弟子不知。」

  西煌玉聖確實沒把握,他並非純粹劍者,而是與道真的情況更相似,乃藉此修行,比起佛門劍者應該說是持劍的佛者。

  其手中之劍劍身呈現出藍色,劍刃上盤旋著火焰,似真似幻,劍柄呈金色,形體看上去像五股金剛杵。

  此劍的主要作用並非殺敵而是斷我執、破無明。  「西境再生變數不知是福是禍?魔羅旱魃必起別樣心思,需要戒備。」

  九華佛聖未為難西煌玉聖,面對魔羅血界入侵西煌佛界不急,急的是魔羅旱魃,西煌佛界只需要逐漸運營就能把魔羅血界給運營爆炸。

  前期,魔羅血界實力的相對提升速度比過去要快,但沒用。

  兵力不足戰線拉長,這就是硬傷,沒有一個妥善的方法能解決,若想解決,必然要面臨暴露信息、露出破綻的風險。

  等。

  對西佛界而言是絕佳的策略。

  時間,是勝利的基礎,有一個最簡單有效的策略擺在面前不用,去用更繁瑣的策略,那擺明了就是不想贏。

  魔羅旱魃在外界壓力下更容易做出動作,進而自亂陣腳,但還是得防備。

  頂級大先天的體量實在太大太大,在這樣的對抗下,就算放個屁都可能被研究三天三夜,別說準備實際上動一動,對局勢的影響不用猜都知道十分巨大。

  這一現象不僅體現在西佛界與魔羅血界。

  單就神谿與長日錕鋙打了一場,壓力同時給到天山鋒脈、宿何年、西佛界、魔羅血界以及其他一些或大或小的勢力。

  是,影響沒傳去中原,但在西境發揮的作用極大。  …………

  神君對自己造成的影響有了解嗎?答案是沒有具體了解,但能推測。

  西境的人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

  兩名頂先天大打出手,別說因為什麼,單這件事本身就能帶來許多變化,牽動局勢,哪怕只是派人探查信息。

  別人動,你不動?

  萬一別人掌握關鍵信息呢?

  對抗相當複雜。

  當然,對神君而言,將長日錕鋙按在天山絕頂坐牢這件事本身,就能解決,或者準確來說應該是,能在兩個層面為自己爭取到餘裕。

  劍決的作用也體現在兩個層面,一個是對局勢的影響,給西境上壓力;另一個,便是以長日錕鋙為尺度印證實力,在苦境這樣的機會向來都相當難得。

  既然出手已經是既定事實,作為合格的頂級大先天,怎麼可能只贏一次?

  贏少了就是輸!

  全力出手,就算還有藏那麼幾手,都會暴露許多信息、承擔潛在風險,稍有不慎,可能直接把自己搭進去。  頂級大先天全力出手是真可遇不可求,尤其是別人只知道有人交手,對詳情一無所知。

  當事人的利益可以最大化。

  印證實力、印證所修的機會很難得,冥帝也不是萬能的,他有冥帝劍不等於修劍道。

  因此,雖然不曾照面,但萬劍本宗琢磨的無劍勝有劍神君也在琢磨,說到底,劍道是神君的護道術。

  所謂無劍,即在不限於招式、只要能達到目的的「無招」境界後,更深入一層。

  也就是說只要能達到目的,所用兵器並非局限於劍,劍法亦不限於劍之法,這就是「無劍」之境。

  入無劍者,縱不持劍,亦能以劍殺人。

  無招無劍之境界,乃是劍者所追求的足以應對各種極端狀況,在各種境遇皆處於巔峰,皆足以全然發揮的完備狀態與境界。

  但……

  真正的完備的劍者,不會讓自己以不完全的狀態迎擊。

  無劍勝有劍的真諦即是——

  有劍即無劍!  抽象且反直覺但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

  武學、招式的本質是目的。

  別人一劍劈來,你不想死,那便該躲。

  思索如何躲的更快,躲的更好,乃至躲的更得心應手,躲的能為下一步動作有幫助,便生成了無數的步法與身法。

  劍法亦如此,想要殺人,故而一劍劈過去。

  如何劈的更快,劈的更狠,劈的防不勝防乃至劈出必中,便生成了無數的劍法與招式。

  但萬千武學,說來說去,再繁雜的招式,也只為了那個目的。

  尋常劍者,其心力受凡劍俗法所謂的「招式」限制,蘇秦背劍後都分不清是玉帶纏腰還是白猿托劍,分辨什麼時候用什麼招式便花光了心力,永遠只能流於下乘。

  能夠一步躲開的攻擊,卻為了書中或者師傅所教的步法套路而三搖五晃。

  可以,但會死。

  為目的而出招,而非為招式而出招,當什麼時候一個人不再限於招式間的套路,而只關注於目的的達成時,此人便已至「無招」之境了。

  當劍者的心力超出招式,而蔓延於戰場中,則風吹草動,一伏一起,皆可化而為用。  由劍者所思所想而起,所欲所求而動,縱無招無式,然招式不可比之,效用更勝招式,為無招之境。

  若再上,則脫去劍器,縱手中無劍,亦可同理持之,是為無劍之境。

  三式一境,與一式三境。

  無劍與有劍,無招與有招。

  本質是一種純粹。

  一種拔除一切外在,歸於「劍法」乃至於「武道」本身,不受任何因素影響,將其剃去血肉乃至於削骨現髓,深入真里的純粹。

  神谿沒有用三式一境與長日錕鋙交手,卻借著與長日錕鋙交手,將凌絕頂關於劍道的理論體系驗證,將其進一步消化,取其精華作為資糧完善自身,然後構建更完備的體系。

  有些功法、武學、理念只能強一時,然後被時代淘汰。

  神君對劍道的定義就一個字:

  ——用。

  煉道為體,劍道為用,煉道是行道之道,劍道是護道之道。

  一者為內一者為外,  內、外之力,當以內促外,以外助內。

  內為其本,外為其憑。

  因此,對護道之術當靠而不依,使用,但不依賴,否則主客互易必生災殃。

  天山位於神州西境,神谿從中原南部趕至西境腹地與長日錕鋙劍決,造成巨大動靜,打完後遮掩身形,準備先回返道真。

  西境諸事不需要他親自關注,一者他借上古動亂在西境埋了釘子,再者鬼國也有往西境派遣斥候。

  哪怕宿何年盯著吞壽惡口也無妨。

  有些信息雖然註定會暴露,但晚暴露一天都能爭取到大量餘裕。

  然而,當神谿來到中西邊境時,突見天火流星墜落,往十里外而去。

  「一塊天鐵?」

  神谿停下腳步,道:「似與尋常天鐵不同。」

  天鐵說白了就是隕鐵,是一種天然合金,無論用來鑄造兵器還是煉製法器,都極受歡迎,因為不容易被真元、血液等物質侵蝕生鏽,但因為來自天外所以數量稀少。

  這是種不缺的人不需要,需要的人難以靠實力拿到的材料。  當初,神愆投餵神谿的時候,天鐵只是他抓攝來星辰炸煙花的副產物,跟垃圾一樣。

  問題在於……

  此刻神谿看到的這塊天鐵不一般。

  靈性太過充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