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長樂妙嚴宮,待本君將你體內劍意取出後,再為你解答。」
神谿並未直接給解天籟解惑,因為解天籟只是以特殊手段將三魂七魄鎖在體內,使元神與肉身不至於在劍意下分離,並非解開長日錕鋙留招。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解天籟面帶慚愧道:「有勞師君。」
「免。」
話語未落兩人已回到長樂妙嚴宮之內。
然後,神谿運轉功體,將一道劍意自解天籟體內剝離,銳評道:
「此招看似簡單,實際上確實簡單,因為接不住就是接不住。」
壓迫在元神之上的鋒芒被剝離,解天籟頓覺輕鬆,嘆道:
「學生並未看清他是如何出招。」
離譜。
「道真雖說以劍為本,卻是借劍修道,而非修劍,即便能做到勝過大多數劍者,遇到頂級劍者還是會力有不逮。」神谿對此接受良好,沒覺得這種情況有什麼不能接受。
解天籟詢問:「師君也不行?」 神谿淡淡道:「那能一樣嗎?」
「咳咳。」解天籟輕咳兩聲,然後,將目光投向那道劍意轉移話題:「此招與師君的天遁有相似之處?」
「在針對元神這方面,除了天遁,此招之深度應當是本君僅見。」神谿給出的評價很高。
解天籟又問:「那師君對上他有多少勝算?」
神谿回道:「難說。」
「……」解天籟聽到回答陷入沉默。
「又沒有打過,單憑一道劍意,本君難以推測出他如今就能到了何種地步,修成發在意先對劍者而言,是質變。」神谿與他解釋道。
發在意先,說白了就是劍者體系的外掛。
類似於,發在意先可能是戰鬥力高,但戰鬥力高是發在意先不太可能。
能彌補些差距,能打出些優勢,但都局限在某個區間,你後天武者參透發在意先,能贏先天不一定能贏頂級大先天。如果能贏,無非是兩種情況,一種是單純比拼劍道,另一種是自身根基已經不弱於頂級大先天。
根據神谿的態度解天籟心中有了答案:「師君也到了這般境界?」
神谿頷首:「然也。」 這是神谿吞噬擎天神劍後的收穫,凌絕頂有一套劍理,劍王、劍尊、劍聖,三式一境,這套理念構建出一套劍道修行體系,不是只說幾句話那麼簡單。
將它們消化後神谿也能夠嘗試後續修行。
好在他劍道天賦不錯。
解天籟若有所思:「那道真……」
「尋常人的稟賦連一條路都走不明白,再了解這些,不過庸人自擾。」不等他說下去就被神谿直接否決。
道真底蘊不差,有神君構建的另一套以用為主的體系,連已有傳承都練不明白,何必再去兼容另一套體系?
就連解天籟也必須承認:「也對。」
「你也沒必要在這條路浪費時間,有參發在意先的時間,不如多參道術,至少參道術必然會有收穫。」神谿提醒。
對絕大多數劍者、武者而言,只要修到意發並進,就夠用。
並非只有接入凌絕頂創造整理的體系,才能在外練境界深造,在漫長的修行路上,總有人研究或領悟出似是而非的成果,只是沒有像他的成果這樣條理。
就像當年打上道真的天嶼劍魔,也會一手似是而非的煉劍成絲。
可能。 有人領悟的意前發後叫極勁,有人領悟到意發並進叫無意,有人領悟的發在意先叫先意或出在意先。
沒有條理的體系自己摸索只是進度較慢,並非做不到,發在意先不提。
當修煉到一定境界,自然而然,就會觸及到意發並進的門檻,然後稟賦不差就能邁入。
客觀來說,成就意發並進者武學造詣相較常人已經極深,思維與身體完全統合,在不知道還有前路的前提下絕對夠用。
就算知道也不一定需要繼續去參悟,能成就意發並進的人,知道這條路多難。
說句難聽的話,與其去參發在意先,可能一千年連個屁都琢磨不出來,但是練功、參道術真能出成果。
修行本來就是一件多元而複雜的事。
「不過。」
叮囑之後,神谿話鋒一轉:「你既然已經見過長日的發在意先,不讓你了解,反而有礙後續修行。」
言罷,被神谿托在手中的那道劍意經由浮象玄黎轉化,凝成一點靈光落在解天籟面前。
解天籟伸手觸及剎那,相關信息一併出現在他腦海,條理且複雜,如果不專修劍道,確實沒有必要在這方面浪費時間。
與其參發在意先不如提升境界,修煉特殊真元收益更高。 「學生謹遵師君教誨。」
靈光消散,解天籟恭敬道。
神谿見狀直言:「免客套。」
「但。」解天籟欲言又止,還是說出來:「師君真打算應戰?」
「避不開的。」神谿搖了搖頭:「長日不會被凡人的道德觀、是非觀約束,若本君避戰,他會想盡辦法逼迫本君出手,與他劍決。既然此戰註定避不開,那就以最小的代價將之完成,總好過付出代價後還得打。」
針對鋒無形的法子無法針對長日錕鋙,鋒無形不屑於對弱者出手,長日錕鋙不一樣,他可不會因為你弱就不對你出手。
雖然,神谿說君軒轅是頂級擬人生物,但客觀而言,三人之中,長日錕鋙才是最不像人的。
很抽象,很反直覺,很現實。
解天籟神色變得凝重:「當真避無可避?」
「本君了解他,他也了解本君。」但凡能繼續裝神鰲神谿都會繼續裝,問題在於,繼續裝神鰲會虧,那就只能出手。
老生常談,小忍是怯懦、是王八,中忍是有城府,大忍是上修的胸襟與氣魄。
普通人忍只能當王八,頂級大先天忍,至少得是一頭神鰲,能馱載仙山,極致抗壓,遠非常人能及。 即便如此該出手時還是需要出手,否則那就不是裝神鰲,是變成真王八,只會把飼料吃貴。
解天籟當即道:「那學生在此預祝師君凱旋。」
「這是本君此番外出的收穫,你看著整理完後放入天錄樓中,那捲武經可用以印證,沒必要修行。」
四魌界的諸多信息被神谿教給解天籟,包括那捲兵甲武經,核心布置沒有講,其他都將化作道真底蘊。
在苦境收錄其他勢力絕學容易結仇,就算你知道,也不能擺在明面上。
比如放入藏經樓這類所在給其他人翻閱。
當然,其他勢力主要指三教所屬,若是道真收錄西佛界絕學並公開,一旦被人知曉,引發的後果極難控制。
收錄異境武學當然無所謂。
性質不同。
解天籟拿了東西離開,留下神谿在殿中,幽幽一嘆:
「唉。」
自今日開始一切都回不到從前了。 這就是代價。
修行的代價。
前進的代價。
…………
天山絕頂玉龍寒,時作碎瓊聲,恰逢甲子異象,極光蔓延天空,異彩紛呈。
長日錕鋙將嶄崖橫置膝間坐在山石上。
三日期至。
一道聲音自遠方傳來,似跨過千重江河,萬重山巒。
「長日,久見了。」
語至剎那,天山絕頂風雪驟止,天空被直接切開,以長日錕鋙為中線分成兩半,再聞——
「白玉京隔滄溟青,倚樓想見吟寒星;何時攜劍就說法,諸天雲立群龍聽。」
少年神君足履虛空落在天山絕頂。 長日錕鋙自地上起身:「你果然沒有失約。」
「若我今日失約,長日你會如何做?」神谿難得沒有用正式自稱,反而像談家常一樣與長日錕鋙聊起。
「你會來。」長日錕鋙語氣篤定:「若你不來我自會逼你來。」
「還記得當年初見,你打獵打到我與君軒轅面前,怪我們搶了你的獵物,提出打一場,無論勝負都將那件事揭過。」神谿對這樣的回答沒有感到意外,話語中帶著懷念與感慨:
「君軒轅用三流劍法贏了你連三流都不如的劍法。」
長日錕鋙亦道:「之後,我們結伴而行,那時的你連道門黃符都畫不明白,卻最是喜歡多管閒事。」
「雖然各自懷有心事,但那段歲月確實稱得上不羈灑脫,肆意自在。」神谿看著長日錕鋙詢問道:「長日你後悔嗎?」
對面持劍而立的長日錕鋙反問:
「你後悔嗎?」
神谿回答:「不悔。」
「我們都一樣,所以才能成為朋友,這段過去不該成為誰的束縛,也不會成為誰的束縛,我是如此,你是如此,君軒轅亦是如此。」長日錕鋙坦言道。
劍宗為劍道舍盡塵緣,君軒轅也會為了某個目的將情誼割捨,【天下谿】同樣如此。 彼時那段情誼確實真摯純粹。
但。
有舍,才有得。
末日之初不會後悔,劍宗不會後悔,神君不會後悔,他們都已經不再是過去的他們。
「兄弟生來即仇,摯友反目為敵。」神谿聞言不由喟嘆道:
「我這一生還真是失敗啊。」
以長日錕鋙的性格如果不答應他劍決,他是無所謂所謂「強者尊嚴」、「劍者氣節」,必然會向道真門下出手,從普通道真到道真先天,乃至到解天籟。
這是最為簡單、方便、有效逼迫神谿與他劍決的方式,沒有之一。
動神君的基本盤能直接危害到他的利益,幽明無明不敢、不願直接動手,因為他在各個層面都有顧慮,可長日錕鋙沒有任何顧慮。
因此當長日錕鋙打上道真時,過去的一切皆成夢幻泡影,無法再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