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
龍吟上震天城,下動佛獄,只見一條矯健優美的白色神龍撞碎王樹殿,消失在天際。
幾乎整個殺戮碎島的人都注意到這一幕。
龍!
四魌界上下只有一個地方有龍,那就是詩意天城,除了御天龍族,下界無龍,甚至有許多人都不知道詩意天城有龍族。
片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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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樹!」
一名身穿藍色王袍、金髮由鑲嵌著藍寶石的額冠束起的魁梧中年趕至王樹殿,只看到已經變成廢墟的祭天台,以及躺在地上的屍體,王樹不知所蹤。
「圖悉長老!」
雅狄王上前查看,被他稱為圖悉長老的屍體喉間有道刀痕,是照面後被一刀封喉而亡。
然後,雅狄王注意到,圖悉長老右掌掌心似有異狀,將之攤開,看到一個「天」字。
「當真是詩意天城毀樹殺人?」 「為什麼?」
「為什麼!」
碎島之王怒發出冠,氣勢外放,八道形似白龍的王氣在他周身游弋。
除了詩意天城的御天龍族,雅狄王實在想不到還有誰有這般能為,可這是為什麼?詩意天城為何要這般做?
…………
龍吟傳至火宅佛獄時,句芒紅城之內,邪天御武掌心托著那枚越行石,正準備向其中灌注能量打開境界通道。
「哈哈哈——」
「殺戮碎島生變,佛獄當興!」
邪天御武汲取火宅佛獄邪穢之氣,源源不斷灌注越行石內,然後將其擊出。
轟!
但聞一聲擎天巨響,越行石轟出一條宛若黑洞的通道。
「眾人隨我前往異境重建家園!」 幾乎在通道被打通剎那,邪天御武便感受到對面那充沛的靈機,縱使強到他這般地步,亦無法將之從通道對面攝來火宅佛獄。
就算能做到也無用,詩意天城不會坐視火宅佛獄變強,殺戮碎島與慈光之塔亦然。
還是要遷移!
「咒世,你開路。」
邪天御武轉身讓開位置,他將目光投向婆羅塹方向,語氣不容置喙。
「我斷後。」
「請王儘快跟上。」兩柄相似蟒蛇的黑金長劍被咒世取出,劍柄即為蛇首,護手如毒牙,所吐之信成為劍身延伸向前,蛇尾長刺盤據在後纏繞於其雙臂。
進入備戰姿態後咒世首先踏入通道。
一步踏出,景換物變,抬頭所見是從未見過的璀璨夜空,明月高懸中天之上。
拂面而來的風微涼,與火宅佛獄的熾熱完全不同,入眼所見是一望無際的翠綠,是火宅佛獄之人難以想像的盎然生機。
甚至。
就連空氣湧入鼻息後都能品出香甜的滋味。 生路!生路!
長久以來,火宅佛獄追求的生路,在此刻化為現實。
作為火宅佛獄實際上的王儲,咒世極力控制自身情緒,保持高度警戒,確保能在敵人出現的第一時間做出應對。
在他之後前來的佛獄子民卻無法矜持。
「哈哈哈哈哈哈——!」
「吃的!吃的!」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在地上打滾,有人直接抓起地上的雜草,連帶著濕潤的土壤一起塞入口中。
「好吃!」
也有人直接將臉埋在雜草與土壤之中,嗅著那清香與水氣,又哭又笑。
對火宅佛獄之人而言此地毫無疑問是仙境。
做夢都夢不到。
咒世看到這一幕眼眶有些濕潤,他沒有阻止他們,而是靜靜站在一旁,持劍守護,火宅佛獄的子民終於能活下去。 火宅佛獄,沒有水,內部為了一滴水、一口食物能來回廝殺,打到不可開交。
最後失敗者成為勝利者活下的食物。
沒有力量的普通百姓最先被淘汰,在那之後佛獄全民皆兵,然後實力差的兵士被淘汰,一次又一次淘汰,佛獄人口越來越少,與殺戮碎島相較火宅佛獄的人口少到可憐。
但是沒辦法。
過去真的沒有任何辦法。
往後……不會了。
不斷有人從通道之中走出,在看到這全新的天地後,幾乎所有人都失態。
然而,火宅佛獄上下如今僅剩八百餘人,這個數字每天都在減少,這八百餘人中,並沒有普通百姓,實力最差的都是火宅佛獄的戰士,擁有一定的戰鬥力。
…………
當最後一名戰士進入境界通道,邪天御武心中鬆了口氣,只要將子民送走,就算勝利,哪怕他出事火宅佛獄也能活下去。
但。
如果可以,邪天御武也不希望自己出事,佛獄遷往異境還要面臨諸多未知危險,在邪天御武看來,咒世的實力不夠,此乃火宅佛獄創世以來前所未有之變局。 「你我異境再見。」
邪天御武收回目光走向空間通道,殺戮碎島的動盪,剛好掩去佛獄動盪。
此時邪天御武反而不好確定,將越行石交給自己的御天龍族,究竟代表其自身?還是代表其所在的派系亦或詩意天城?
先前,他曾猜測,對方只代表其自身,或者涉及到詩意天城內部的權力鬥爭。
但……
如今真相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當邪天御武離開故土,正式踏入這名為苦境的境界之後,第一反應是:
這哪裡苦了?
這哪裡苦了?!
這哪裡苦了!!!
彼時神谿所言此刻在邪天御武耳邊迴蕩。
對方沒有騙自己。 如果連眼前所見這般都算苦的話,那火宅佛獄又算是什麼?
別看佛獄子民在苦境吃土好像很不雅,他們在佛獄連土都不能吃,佛獄的土不能吃,但苦境的土能吃。
只靠吃土就能活下去的世界,對火宅佛獄的生命而言實在難以想像,卻真實存在。
「王。」
咒世走上前。
邪天御武詢問:「沒有敵人前來?」
「並未看到。」咒世回答,然後道:「詩意天城並未派兵前往佛獄?」
「該切斷通往故土的通道了。」邪天御武催動元功,將那塊支撐空間通道的越行石收回,它蘊含的能量幾乎耗盡。
「為了生存我等選擇離開故土,今後便在此地重建家園。」邪天御武朗聲道:「整軍!」
一聲令下,原先哭笑、打鬧、四處奔跑的佛獄兵士全部停下手中動作,迅速整齊列陣。
「先種下貪邪扶木的種子。」
「然後修築工事。」 「我等要以最快的速度在此地立足。」
「潛行者、潛入者、機會者,你們三人以最快的速度查探此地情報……」
一條又一條命令被邪天御武下發,火宅佛獄人口本來就少,此刻運行起來,反而各個環節都十分高效。
其餘人可以盡情發泄,無論咒世還是邪天御武都給了他們時間發泄。
但是,身為王,身為王儲,邪天御武與咒世必須控制好情緒,他們要對火宅佛獄、要對火宅佛獄的子民、要對火宅佛獄的最高利益負責。
…………
殺戮碎島,聖殿王根連地斷,槐生王脈終遭劫,前有御天龍族殺人毀樹,再聞一聲巨響,火宅佛獄生變。
怒髮衝冠、心生怨懟的殺戮碎島之王,因為自地下傳來的巨響,冷靜下來。
是火宅佛獄生變還是火宅佛獄叩關?
「呼——」
雅狄王長出了一口氣,他想不通,御天龍族為何會對殺戮碎島動手?難道他們也向火宅佛獄動手了?
因為什麼? 因為邪天御武提出資源重新分類?
近些年,除了此事,其他事情並未與詩意天城有聯繫。
「先去前線!」
在發現自己怎麼想都想不通後,冷靜下來的雅狄王乾脆放棄思考,選擇先去婆羅塹,幾乎在殺戮碎島生變同時火宅佛獄亦生變,王樹的事情只能暫時按下。
一旦邪天御武率軍叩關,若是王樹被毀的消息傳出,人心惶惶之下,後果不堪設想。
…………
就在火宅佛獄與殺戮碎島天翻地覆之時,始作俑者已經回到慈光之塔,與珥界主在古蘭軒飲起茶。
神谿端著茶杯說道:「界主認為,詩意天城幾時出兵?」
殺戮碎島的王樹當然未毀,只是被神君連根拔起,收起來,作為一份材料。
過程中雖然現了真身但未完全現,偽裝成御天龍族不難,真不難,又不是面對面,只是讓殺戮碎島之人看到御天龍族。
珥界主詢問:「先生在下界做了什麼?」
就…… 他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只聽到一聲龍吟,也不清楚神谿究竟有沒有按計劃執行,但他做了預案,即並未完全按計劃執行。
「沒什麼。」神谿輕描淡寫道:「火宅佛獄應當已遷移至苦境,本君親自看過碎島的情況,對計劃進行修改。」
「哦?」珥界主道:「願聞其詳。」
「原先我們打算將雅狄王也調去苦境,但殺戮碎島與火宅佛獄不同,想要遷移,既費時間又費力氣。」神谿將杯中茶飲盡,茶杯被他剛回到桌面:「所以,本君斬斷了碎島王樹,讓雅狄王與殺戮碎島承擔代價。」
佛門能給四魌界整點狠活,把四魌界變成如今這樣,道門比佛門差嗎?
思來想去,神君決定給雅狄王、珥界主乃至天尊帝熾一個驚喜,火宅佛獄人去樓空,殺戮碎島王脈改易,慈光之塔不用擔心邪天御武這個潛在危險。
詩意天城可能存在的練兵計劃還能繼續。
沒有邪天御武不礙事,這不是有殺戮碎島的雅狄王嗎?
對神君而言無所謂,來都來了,他就是想親眼看一看五龍齊鳴是怎麼一回事,如果未來遇到也好提前應對。
「先生希望我將信息告知詩意天城?」珥界主聞言,開始權衡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