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消息告知詩意天城,必然會被懷疑,比如為何慈光之塔對火宅佛獄、殺戮碎島的消息瞭若指掌,再比如火宅佛獄為何能跨界。
不需要線索,不需要證據,只要詩意天城方面有懷疑,局勢就可能不可控。
可是不告訴詩意天城就不會被懷疑了嗎?
因此不能完全不說。
不能細說,細說會惹上麻煩,不說,詩意天城方面恐怕會不滿。
「就告訴他們殺戮碎島與火宅佛獄生變,雅狄王與邪天御武可能大打出手,以及聽到一聲莫名龍吟,具體情況如何,讓詩意天城自己遣人去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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珥界主面臨的困局對神君而言好解決,直接換個角度去說,讓詩意天城自己去查。
至於詩意天城是否懷疑?
不重要。
那要看詩意天城是否打算維持現狀,如果不打算改變下三界格局,懷不懷疑無所謂,再如何懷疑也不可能將慈光之塔給滅掉;如果打算重塑四魌界秩序,即便沒有這份懷疑也不妨礙動手。
在詩意天城的壓力下,珥界主必須動,順便裝蠢,裝土鱉。
必要時可以表演一下滑跪。 問題在於,神谿自爆了自己是龍,這讓珥界主將他賣給詩意天城的計劃,出現了某種潛在風險與變數。
珥界主試探道:「先生不擔心暴露?」
「若本君說自己本就出自御天龍族,界主會相信嗎?」神谿以問代答。
珥界主說道:「還請先生莫要開玩笑。」
少年臉上泛起一抹笑意:「……」
珥界主見狀直接有些繃不住,道:「先生何故害我?」
壓力爆炸。
如果對方是天外來客,就慈光之塔現在面臨的局勢,雙方可以合作,等到需要時,再將人賣給詩意天城即可。
可如果是御天龍族就不同,這代表御天龍族早已經在苦境落子,並要對四魌界動手。
殺戮碎島成為代價?
慈光之塔成為代價!
幾乎在一瞬間內珥界主身上壓力就要爆炸。 「無需害怕。」神谿寬慰道:「本君確實與御天龍族有些關係,也確實是龍族,但與他們利益不同,界主無需擔心本君將你賣給詩意天城,我們仍舊是盟友。」
——此乃謊言。
如果一開始就說自己來自御天龍族,那珥界主必會懷疑,先與自己虛與委蛇,然後找機會與詩意天城進行確認,賣掉自己。
可如果自己是外賓那就是絕佳合作對象。
外賓是御天龍族……
只能說珥界主丑完了。
「當真?」珥界主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局勢還有挽回的餘地,他要冷靜,冷靜,冷靜。
「若本君當真來自詩意天城,又豈會放邪天御武離去?又何須斬斷碎島王樹,讓雅狄王承擔代價?」神谿淡淡道:「本君大可換一種方式然後讓慈光之塔承擔這份代價,屆時四魌一統,天城歸龍。」
——純糊弄。
之所以這麼說是為了進一步試探,試探珥界主與詩意天城的關係,試探珥界主對詩意天城與御天龍族的了解。
珥界主聽完這番話後,致歉道:「身為一國之君我必須謹慎,還請先生見諒。」
是否要跟詩意天城裝蠢、裝土鱉先按下,珥界主先與神谿裝蠢、裝土鱉,他現在最需要擔心的事情,只有一件。 ——對方突然暴起與自己大打出手。
打不贏。
珥界主對自己的判斷有自信,若是雙方動手自己必敗,這不符合自己的利益。
因此就算知道坐在對面的人是龍,可能與詩意天城有關係,珥界主也得相信,對方與自己說的那些話是真話,盟約依舊,合作繼續,試探詩意天城的計劃不變。
當下,珥界主面臨的對抗烈度直接升級,真正意義上達到怎麼選都是錯,怎麼選,都可能會直接輸。
如何破局?
相信詩意天城?
讓詩意天城與【天下谿】對峙,自己從中獲利這條路,還能走嗎?
難道慈光之塔要變成詩意天城的附庸?
不可能!
「人之常情。」神谿姿態從容:「界主要對自己的利益負責,本君坐在這裡當然也要對本君的利益負責,讓雅狄王付代價是最好的選擇,我們至少能對詩意天城的戰力有所了解,如果他也去苦境反而會危害到我們的利益。」
「若詩意天城問起呢?」珥界主幹脆將壓力轉移給【天下谿】。 「問什麼?越行石?」
神谿淡淡道:「有這回事嗎?火宅佛獄之舉與慈光之塔無關,跨界又不是只能用越行石,詩意天城不會調查此事的。」
關於珥界主的打算神谿一清二楚,所謂壓力轉移,無用。
神君根本感受不到壓力。
歸根結底,四魌界局勢如何,還是要看詩意天城的想法,神谿並沒有去過詩意天城,對它沒什麼了解。
如果詩意天城過問、調查越行石就能證明神谿先前的推測。
即詩意天城對四魌界的監察力度極差。
另外,問責代表露怯。
畢竟慈光之塔威脅不到詩意天城,比起直接問責,在事成定局的當下,不聞不問,帶給慈光之塔的壓力明顯更大。
「也對。」
珥界主又道:「那我便按照計劃將消息發給詩意天城。」
「本君很好奇它會如何應對。」 神谿毫不擔心,有一點,下三界十有八九一無所知,但以詩意天城的底蘊,應該有了解,即宇宙中有其他強者、勢力可能盯著四魌界。
在四魌界內至高無上的上天界,面對的局勢同樣複雜。
遠的不說,單近的就有太曦神照。
此外,破壞神厄禍掀起的銀宇風暴,並未席捲這座境界,下三界對此一無所知,但詩意天城不可能一無所知。以此推論,除了看不起下界這一客觀事實,詩意天城不願意整合四魌界背後算計與神君不願意整合道界相同。
既要限制下界,亦要借下界掩蓋真相,還要借下界分擔風險。
珥界主身為慈光之塔之主,是下三界相對沒那麼土鱉的王者,但在神君眼中,這名可堪一用的盟友也是典型的下修思維。
但,神君不同,就算他同樣對詩意天城沒什麼了解,不妨礙他去推斷。
神谿與珥界主說的話可分為兩種,一種是純忽悠,一種是純敷衍。
盟友怎麼了?
神君與大地光明之母還是關係親密、知根知底的盟友呢,不照樣在互相埋坑?珥界主又算得了什麼?
…………
四魌樹冠無有日夜之分,唯有一座巍然天城屹立星海,精金築就城牆,象徵四魌界最神秘最至高無上之所在。 正所謂,龍不與蛇居,鵬不與鳥棲,雖然四魌界的種族歧視還沒發展到極致,但客觀存在。
御天龍族,龍皇殿,金髮金眉金瞳、身著金色王袍的青年輕叩扶手,與坐在側首頭頂高冠身披銀白戰甲的魁梧中年詢問:
「關於下界發生之事妻兄如何看?」
青年正是當代御天龍皇——天尊帝熾。
坐在他側首的中年乃是詩意天城後族淨龍一族族長——淨龍天嶽。
「殺戮碎島與火宅佛獄大戰?」淨龍天嶽看過傳來的信息後說道:「我認為,不太可能,雙方素有摩擦,但當下不至於全面開戰。」
天尊帝熾道:「那就是慈光之塔發來的消息有誤。」
「有誤才正常。」淨龍天嶽直言:「以慈光之塔擁有的戰力,不該、也不可能往殺戮碎島與火宅佛獄派遣斥候。」
天尊帝熾提出一種可能:「如果有呢?」
淨龍天嶽當即道:「讓皇胤或赤麟帶兵將之伐滅。」
「不可。」天尊帝熾否決了該提議:「還是先查一查火宅佛獄,邪天御武不安分,要求資源重新分配不成他或許會選其他路。」
「選什麼?開拓異境?火宅佛獄有能力?」淨龍天嶽對此表示懷疑。 「邪天御武之實力遠超佛獄歷代先王,或許真能做到。」天尊帝熾說道:「若是對他動手,詩意天城反而要促成資源重新分配。」
「若是按照你制定的策略,恐怕,只是促成資源重新分配還不夠。」淨龍天嶽說道。
「那就得有勞妻兄與淨龍一族與我演上一場大戲。」天尊帝熾想了想:「對外就說,淨龍一族被赤麟牽連,妻兄刺殺我失敗逃亡異境,屆時妻兄便能以此探查天城潛在的敵人,順便尋找離開天城的雙護。」
「左右外界之人並不知曉皇胤與赤麟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他們也登不上天城。」
「淨龍一族歸入皇胤帳下,不會被為難,赤麟需要面對一些外部壓力,但作為我之子嗣,他需要擔起一份責任。」
御天龍族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只是相對而言更團結,原因也簡單,因為祖上極闊所以御天龍族極難自然死亡。
天尊帝熾與淨龍天嶽都是當打之年,他們的上一輩都還活著,上上輩、上上上輩的龍同樣都活著,在詩意天城深處沉睡。
比如神轅帝龍王與黑宙獄龍皇這兩條極為古老的神龍,乃是盤古龍神雙護,盤古龍神就是御天龍族始祖創世龍神,雙龍爭鬥完全是活太久閒著沒事。
就是這麼離譜。
詩意天城之主有王者神力作為保底,在任期間實力不會差,剩下的看個人天賦,天尊帝熾的硬實力在歷代龍皇中都是強者。
強到影響始祖血脈,讓他之血裔擁有其他龍族不曾擁有的特徵,名曰刀龍之眼。
擁有刀龍血脈的御天龍族生來便有極強的刀道天賦,刀龍之眼開啟後,會使自身實力超越極限,再增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