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天魔族,在順手給隳魔一族指了一條明路之後,任玄心回到住處,並未再肆無忌憚吸收天地間的劫氣。
這次遇到隳魔一族給他提供了全新靈感。
讓隳魔站穩腳幫他扛雷、攪動風雲,比自己出手風險更小,那麼,為何局限在隳魔?
是,任玄心是會幻想,但他的幻想建立在自認為相對快的實力增長速度之上,快速提升實力以期在下次合體博弈中能拿到更多優勢,甚至奪得主動權,乃至在未來成為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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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可能存在。
天地動盪,隳魔的到來絕非巧合,自己為何不乾脆引入更多外力?
神谿與幽明無明做不到,是他們的問題,不代表自己做不到,自己恰好可以做到,依靠自己強化過的天賦。
「好,就這麼來!」
越想任玄心覺得自己想法不錯。
嗡——!
意識異能在任玄心念動之間被催動,浩瀚意念直達天外。
異天魔是有狠活的。 雖然他可能確實不太能打,但是,這一手戾禍和邪君都學不來,放棄殺傷力,將意念全部作用在傳訊。
…………
宇外,某顆被赤色雲霧籠罩的星球,有無數魚首人身的生命活動,海獸在水中遨遊。
嗚——
無形波動在彼此間傳播。
忽然。
嗡!
格格不入的音波傳入,沿途魚人和海獸都沒有發現,忽然,黑暗中一隻眼睛睜開,在它右側又有一隻眼睛睜開,五顆巨大的眼睛呈正五角星排列,黑色瞳孔中似乎有火焰在燃燒。
『苦境?』
『資源豐富?』
名為血鯤鯩的巨獸打起精神,她需要通過不斷吞噬生命原力維生,在這個世界毀滅後,下一個世界就定在這名為苦境的世界。
嗚—— 殛心能擴散,血鯤鯩給鱗族每個成員傳訊。
加快速度。
儘快拿下這個世界然後舉族遷移。
鱗族,是由血鯤鯩孕育的族群,為她征戰各個世界,掠奪能量。
血鯤鯩自己不要說出手,就是移動、呼吸損耗都非常大,包括掠奪能量本身也有損耗,如果能量都用在這些地方,自己實力還要不要提升?
因此血鯤鯩創造了鱗族為自己服務,除了最初那批,後來的鱗族都是以魘金溫床孕育。
節能。
這是完全沒辦法的事。
維持生存以及自身力量不倒退需要的能量總量非常非常誇張。
…………
人在苦境,剛踏出空間通道,神谿感受著擦身而過的念力,鼻翼翕動:
『異天魔?』 『跟誰打電報呢?』
沒錯,不止幽明無明能這樣追蹤神谿,神谿對其他人的力量同樣非常熟悉,當年與幽明無明狹路相逢,被認出也是因為氣息,他的容貌細節在蛻化完成後微調過。
『宇外的勢力?』
『現在去西南能抓到他嗎?』
『還是算了,沒抓到還好,若是不慎抓到反而麻煩。』
現在憋大活、狠活的不止任玄心,一長溜人排隊,不差他一個,神谿期待他能創造變化,為這個世界帶來不一樣的風景。
嗖!
神谿遮掩身形向東南而去,一去數月,他需要先更新信息。
…………
「嗯?」
不止神谿注意到異狀,就連幽明無明同樣注意到:「小弟不安分啊。」
管嗎? 不管。
因為幽明無明猜到神谿不會管。
現在合體,對幽明無明而言弊大於利,一路磕磕絆絆才研究明白三成《赤混玉元》,可就是這三成,給他帶來巨大提升。
這場突如其來的上古動亂,讓幽明無明意識到一個致命問題。
苦境的水比他想的深。
類似問題早在多年前他就意識到過,但現在他意識到,他當時想的還是淺了。
現在幽明無明覺得,當年神谿怒罵他的那句或許……沒有錯。
彼時神谿說的是:整天與那些毫無智識、慧根的禽獸打交道,幽明無明,本君的好兄長,你真把自己當禽獸了?
事實告訴幽明無明他必須師人長技以制人。
對。
師人長技以制人。
——我想打敗人族重建天地秩序。 ——行,你先學習人族。
——我不想學習人族,只想打敗人族,並且重建萬靈平等的天地秩序。
——不學習人族你如何打敗人族?
最後幽明無明得出的結論是,學習人族但不能成為人族,不能被人族的框架束縛,但人族的手段確實有可取之處。
幽明無明主張的萬靈平等,是自我之下人人平等,他是新世的主宰。
「希望小弟莫要闖出禍,若是能給人族帶來一些麻煩最好。」
幽明無明仰首望天,遮蔽三光的黑暗在他眼中變淡不少:「如果當真闖下禍,若能逼迫神谿下場也可以接受,他總不能真的見死不救。」
當年對局勢錯判導致目的未達成,再加上局勢變化,使得幽明無明不能親自下場。
他不想自己那麼早暴露,並因為北海靈洲之事被人盯上。
如今……
或許可以試試?
當然,不是將當年之事暴露,而是再試試看怎麼砸碎神谿的基本盤,這件事還挺重要。 削弱兄弟,就是變相提升自己,幽明無明現在想要繼續提升實力非常困難。
「還有……」
「異境。」
自己創造的無滅靈界實在不堪大用,能將人族的文字看懂後排列組合,在無滅靈界就已經屬於拔尖中的拔尖,指望他們能成就偉業,甚至不如指望神谿回心轉意。
尋找盟友刻不容緩。
恰好,幽明無明發現了那麼一座地下境界。
只差一個合適的機會去探查。
…………
好生玄上天,長樂妙嚴宮。
解天籟將提前準備好的卷宗拿出,將之上呈給神谿:「這是近來發生之事,請師君過目。」
「有心了。」
讚嘆之餘,神谿以神念掃過其中內容,對神州當下局勢有了相應了解,他看向解天籟,存了考校的想法: 「天籟覺得道真接下來該如何?」
解天籟直言:「守。」
「何解?」少年神君輕笑道。
「道真基業供養門人弟子修行日用,已然綽綽有餘,無需擴張。」解天籟說道:「佛門與儒門如今動作頻頻,道門就算應該有動作,也不該道真動。」
神谿聞言頷首:「看來在天心垣這些年,你收穫匪淺。」
解天籟並不居功:「全賴垣主與諸位師叔照顧。」
「若本君想要動作呢?」神谿又問:「你覺得應當如何?」
解天籟請教:「緣由為何?」
「你猜。」
神谿沒有回答。
「……」
將了解到的信息在心中過了一遍後,解天籟試探道:「師君想摘下道界第一人頭銜?」 「哦?怎麼說?」
「學生雖然沒經歷過那個時代,但是從已有信息來看,除了首次萬仙大會,這個頭銜並未給師君帶來太多收益。結合風險、成本等多方面進行考慮,摘掉它收益最高。」
「如何摘?」
「始尊。」
解天籟對答如流,可見他對道真的訴求與道界局勢了解深刻:「如今確實是個好機會,但學生有一事不解。」
「說。」
「此番動亂中有些道脈的覆滅存在疑點,敢問師君,是否有師君的手筆?」
話語落下,長樂妙嚴宮內氣氛驟變,金鱗蟒邪自神谿袖中飛出,吐著鮮紅長信,似乎有無儔壓力落在了解天籟身上。
少頃。
少年神君盤玩著金鱗蟒邪,笑道:「你還真敢猜啊。」
「真讓學生猜中了?」解天籟神色有些微妙。
「你猜。」 「在了解天邪道劫那段歷史時,垣主與學生提起,師君與道劫天邪皆修《煉無合道》,卻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然而,道劫天邪身亡後,修魔一脈卻被師君以樹靶子的方式保下,他們的傳承自何而來?」
「不能是道劫天邪遺澤?」
「不太可能,學生更願意相信,是煉吾宗背後另有他人在操控。」
「雖不中但不遠矣。」神谿想了想,決定與解天籟攤牌:「煉吾宗背後是華琚不是本君,她現在是太上府三府尊。」
「!」
解天籟聞言神色一肅,這個他真不知道,但結合當初雲夢襄瑛所言。
別吧。
他不如死這裡算了。
「煉吾宗宗主是當年玉清宗外門弟子,榮譽正宗,英烈胞弟。當年滄俠師兄叛宗,有部分弟子選擇追隨他加入赦天道,他身亡後赦天道落入華琚手中,但他們現在修的《煉無合道》確實是本君通過華琚提供。」
神谿不疾不徐說道:「她與本君自年少時便相識,亦是繼襄瑛後第二名締命者。」
「也就是說,在道真之外,師君還可以影響太上府與六一天心垣的立場。」解天籟很快接受六一天心垣垣主與老君道脈嫡傳看上同一個人而且將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這件事。
解天籟只是不知道【天下式】是雲夢華琚,但知道雲夢華琚與雲夢襄瑛是親姐妹,且都與神君轉輪締命。 什麼娥皇女英?
而且,這其實不是最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是師君還有沒有其他情債?這都還沒有算陵光。
解天籟還是覺得,要不他死這裡算了?
「煉吾宗做事還算乾淨體面,道脈內鬥並未傷及百姓,反而誅殺了不少妖魔,對他們來說剛好可以補充資源。」
「然而道門終究有折損,師君請始尊出山主持大局,於情於理皆合理。」
「如此,三教之局、道門之局、道真之局都可以得到解決,師君也可摘下第一人頭銜,將那些無形中的敵人與敵意化消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