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天滿世界邀戰一事,直接驗證了神君總結的苦境版黑暗森林法則,亦或者,稱為修仙版黑暗森林法則亦可。
明明神君在道真一動不動趴窩一百年,沒去招惹任何麻煩,但麻煩就是會找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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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沒有交集也沒有淵源,僅僅是因為他強所以就可能被人打上門,被人逼著出手,然後因為一點沒什麼用的面子將後續布局全部輸掉,這絕對是腦癱行為。
「那道真在此期間無人守護,是否……」
陵光的思路沒問題,除了依然無法理解神君面對的局勢,無法跟上神君的思路外,思路沒有任何問題。
「放心,這種人只要不主動挑釁,不會對他眼中的弱者出手。」神谿毫不擔心:「充其量留一招作為給本君的戰書。」
「但為了保證萬無一失,本君會將好生玄上天化入天地,省下接招的麻煩。」
道法絕對領域的進度在過去百年基本沒動。
不過在其他方面神君並非全無收穫。
「你未免太過謹慎了。」陵光銳評:「不過我喜歡。」
「本君非要與他爭天下第一,但在本君離開後他真打上道真,那等本君回來,不介意送他一份大禮。」
出言同時,神谿從容自寶座上起身,給君軒轅與巨靈神、越仙洲等人去了消息後,直接勾連布置在好生玄上天的罡煞劍獄變。 霎時,道真群峰合周天星斗、九宮八卦,隱入浩瀚天地。
男兒到死心如鐵,神君一點都不想死,那雲夢碩就是前車之鑑,天心垣至尊手段不夠快也不夠狠。
在贏之前先輸一輸,要講究手法、計劃乃至每一處該注意的細節。
去「輸」雲夢華琚或煉吾宗是絕對的負收益;
去「輸」幽明無明與任玄心,會直接導致局勢崩盤,因為百年前已經有意識地輸過一次;
去「輸」太曦神照或破壞神厄禍,同樣會導致局勢崩盤,先前拿到的主動權,在輸過這次後會直接拱手相讓;
算下來還是君軒轅合適。
因為他謹慎。
君軒轅不會土鱉到認為神谿腦癱了,而是會想他是不是憋著壞,稍微輸一點,反而能夠釋放壓力,穩定雙方那一眼看上去就不靠譜的情誼與利益關係。
此事小輸一點代表的,是神谿能先將西岐暮洲的利益拿到手。
之後,君軒轅定會針對北海靈洲去布置,神君不介意非天去與末日神碰一碰,而他自己能繞開此事。
「西岐暮洲確實不容易被其他人盯上。」陵光認真思索道:「在非天來試探前,沒有人會知曉你不在好生玄上天,避戰看似不太體面,但如果換種說法便會相當體面。」 「取捨本就是修行的一環,避戰比起贏得艱難輸得難看要好太多,陵光你與小靈一樣缺乏鬥法經驗,但鬥法經驗本身也不是那麼重要,除非真遇到無法交流的二愣子。」神谿輕嘆道:「就像此番這般。」
陵光走到神谿身旁,正色道:「我會與眾人配合守住你的基本盤。」
還有一點神谿沒有與陵光解釋,他之所以篤定非天會打上門,不單是考慮到非天的情況,還考慮到必然會有人在背後推動,讓非天打上好生玄上天。
這個人可能是君軒轅,也可能是幽明無明或者其他人。
事情必然發生,避無可避,通過決策將損失縮減至最小,甚至借著機會賺一筆,就非常考驗當事人的修行水平。
神谿取出一個信封:「等非天打上門你代本君將此物給他。」
…………
是日,天嶼劍族上下動盪,當動蕩平息,一道白髮身影自族地踏出。
其人身上散發著無形而迫人的戰慄,雙眼分藍、金二色,有燦金色旭日輪徐徐運轉,似聖魔匯於一體,又好像凌駕聖魔之上。
非聖非魔,世所罕見的極端氣息,交織成人世罕見的絕俗傲氣。
所至之處武者前仆後繼向他發起挑戰,不過短短三日,屍骨已然堆砌成山。
當是時。 劍者冷眸無波,睥睨世間,但見蒼鷹振翅盤旋,口吐人言:
「天嶼劍族劍巔之名如雷貫耳,世主所見卻大失所望。」
南境發生這樣的大事,幽明無明隔著老遠聞到味就來關注,但為保險起見,他並未選擇以本體前來。
白髮青年淡然道:「不敢親身前來一會,你亦令人失望。」
盤旋在天空的蒼鷹對此全無所謂:「但世主帶來的消息不會讓你失望。」
白髮青年道:「說。」
「你要挑戰強者或論劍上之巔,當前往北方道真,傳言道門神君以劍立道,遠比你在此與庸人交手更能證你之劍。」
幽明無明無法確定道門神君的身份,只是結合特徵,有所懷疑。
原本他還在思考要如何去試探,天嶼劍族的劍巔橫空出世,為他提供了機會。
「你心思不純。」
輕聲淡笑,衣袂揚動,白髮青年傲然允諾:
「來日若相見,劍巔·鋒無形允你一戰。」 再聞破空一響,蒼鷹折翼,灑著鮮血自天穹之上墜落。
隨後,鋒無形隨手一划,屍山中所有屍體的頭顱被其截斷,經由劍意與真元熔煉,化作一支森白如玉的劍鞘。
「這支造妄顱鞘正好蘊養雲愆槐夢。」
黑色木劍憑空而現插入鞘內,蒼鷹的魂魄被牽扯出來,為木劍所噬。
鋒無形將連鞘長劍懸在腰後向北而去。
…………
「噬魂之能,馭魂為劍,天嶼劍族橫空出世的劍巔確實非同小可。」
彼端,蒼鷹折翼斷魂的全過程,倒映在幽明無明眼中,出口的話語,凝重多於讚嘆。
對方的能力明顯很克制他。
與神谿一樣,幽明無明同樣掌握有出自穀神玄根的元核——戾禍之「神」,與生俱來的能力讓他可以駕馭萬靈,令亡者復生,絲毫不比神谿的駕馭萬兵差。
天地主宰之三體化身,分別掌握有它三分之一的偉力,這既是權柄,也是壟斷。
理論上精、氣、神並無所謂高下之分,落在實處,幽明無明的實力就是強,後續提升起來也比神谿和任玄心容易。 沒有高下之分不等於後續提升難度相同。
萬兵,要有人造,萬靈遍地都是。
多年來幽明無明也在積極精進自身,並進一步了解地上世界,依託於掌握的元核,開發出不少能力。
但。
劍巔的噬魂之能確實很棘手。
沒有親身相見是正確決定。
「如果神谿是道門神君,那就麻煩了。」幽明無明感嘆:「你還真給為兄出了個難題。」
兄弟被人族污染要背棄與生俱來的使命,已經不是難題那麼簡單,如果猜測得到驗證,作為好兄長的幽明無明就要幫小弟回心轉意,與人族切割。
唳!
心念一動,戾氣匯入屍身,折翼的蒼鷹重新振翅高翔,向北而去。
…………
作為成功突破天嶼劍族劍聖劍魔輪轉宿命的非天,鋒無形是主動接觸非天之力,在將它掌握後完成覺醒,所以,他的狀態實際上不錯,比神谿判斷的要好上那麼一些。 當然這並不妨礙他追求戰鬥爽。
故而。
「天非人之限,長鋏誰稱巔?
魂鋒無前路,我自開道衍。」
劍光破空穿雲北上,傲然詩聲中,自天而降的身影眼神直接清澈了。
道真呢?
那麼大個山門還能原地蒸發不成?
「去。」
一道幽綠劍光被隨手斬出,在鋒無形清澈的目光中撲了個空。
當年,天嶼劍魔命斷道真山門之前,如今凌駕於聖魔之上的非天,連道真山門都沒見到,這不是天嶼劍族一代不如一代,而是道真自當年之後就在防著類似之事。
嗖!
正當鋒無形思考該如何將其逼出之時,一道銳芒飛出,被他抬手接下。 「嗯?」
正是一個信封。
鋒無形自其中看到一段信息。
遂南下。
…………
「避而不戰?」
看到這一幕的幽明無明皺了皺眉,這樣的發展他真沒想到,道真的應對,難以評價。
按理來說打上門不應該應戰嗎?
至少也要嗆幾句。
然而,道真直接隱去,亦無人出面與鋒無形交流,只是一封書信就讓他退走,整個過程中沒有一個人受到傷害。
難道鋒無形不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麻煩了。」 操縱蒼鷹在空中繞了三圈,沒有任何發現。
這樣的異常沒有讓幽明無明打消懷疑,反而愈發懷疑,正當他準備操縱蒼鷹離開,去看看鋒無形前往何處時,蒼鷹忽然自焚,其體內戾氣被聖火焚盡。
「……」
兩種可能。
一,道門神君不是自己的好小弟,而是真正的道門高人,所以掌握有這種手段;
二,道門神君確實是自己的好小弟,那聖火是他用來對付兄弟的手段。
幽明無明更願意相信是後者。
麻煩,很麻煩。
棘手,很棘手。
無論是哪種可能幽明無明都必須從長計議。
除此之外,鋒無形他也跟丟了,重新鎖定對方也要花費一番功夫。
………… 關於自己被跟蹤這件事,鋒無形沒動手,是他給了幕後之人一個機會,他期待對方現身與他一戰。
結果令人失望。
正當鋒無形準備將眼線剪除之時,有人先他一步動手,他也不在意。
此行雖然沒有見到道門神君,並與之一論劍上之巔,但得到了一則關鍵信息,鋒無形不在意對方動機是否不純,只要他前往目的地,自然能驗證。
誰能想到名聲在外的鑄匠會是絕世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