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枝沒有給她收回手指的機會,伸手覆蓋住那骨感分明的手腕,另一手錮著江盞月的腰,徹底抹去她的退路。
紫色眼眸半斂,殷紅的舌尖像是水蛇,循著江盞月略微張開的指節縫隙,一寸一寸地探出來,又柔柔地貼上那張乾澀的唇。
隔著自己的手掌,唇面被強硬地舌,忝開。
江盞月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苦澀的清香在口腔中放肆。
巨大穹頂神聖的籠罩之下,卻有兩人呼吸交錯,不分彼此地黏稠糾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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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盞月身體被迫後仰,隨著每一次舌,忝舐與吮吸,窒息感幾乎漫過頭頂。
過於細膩而悠長的過程讓她為數不多的力氣終於被一點點抽乾。
原本抵在裴妄枝唇上的手被潮熱觸感軟化,無可奈何地耷拉著,反而像是在主動撫摸著裴妄枝的臉頰。
濕亮的痕跡自指縫溢出,又順著腕骨向下滑落。
她聽到一聲低沉的笑音。
遠超常理的畫面給江盞月帶來生理與心理的雙重衝擊,她身體過於緊繃,眼前徹底變為黑漆漆的一片。
*****
寂靜重新填滿教堂。
江盞月毫無反應地躺在裴妄枝腿上。
真是清淨得過頭了。
極少處於這麼安靜的環境裡,裴妄枝百無聊賴地抬起眼眸,瞥見了位於教堂側方邊緣,用黑色厚重木材和彩色隔音板建造的小小告解室。
石壁能吸掉腳步聲,卻吸不掉那些貼著地磚爬行的、黏膩的、帶著體溫的告解。
「神明啊,我感謝您。我的丈夫病痛纏身,我不眠不休地服侍他,將每一勺湯藥都當作您賜下的聖物,慎重地餵入他口中。如今您將他接去,免了他長久的呻吟。」
「請您垂憐一個心碎的父親。我的女兒被邪靈附體,日夜哭嚎,我實在是太累了,工作讓我焦頭爛額,只好用枕頭捂住她的口鼻,直到她安靜下來。求您在天上抱緊她,告訴她爸爸永遠愛她。」
「神啊,我的弟弟總是哭鬧個不停,那哭聲攪擾我親近您。我便把他最心愛的貓獻祭給您。那貓在微波爐里旋轉,像一團潔白的雲。第二天,我把那雲放在他枕邊。他尖叫著跑了出去,然後從樓上跌下去。如今家裡終於安靜了,我可以極早起來禱告、思想您的話語。」
「全能的審判者啊,我向您陳明。我的合伙人心中起了驕傲,屢次阻擋您的旨意,妄圖將我們的工程據為己有。我以極大的忍耐勸誡他,他卻愈發剛硬。最終,是您親自施行了審判,讓他在混亂中跌入那攪拌機里。我嚇得緊閉雙目,可機器已停不下來。這不是我做的,這是您借我的手成就的公義。」
各色面孔被告解室前的小孔分解成無數塊。
人人都想說話,人人都想傾倒欲望,又人人都想被拯救。
裴妄枝欣賞著這些劣等生物,俊美無儔的臉上揚起微笑,「生命不過是通向永恆的一場短暫試煉。你在痛苦中所做的一切抉擇,都會得到神的寬恕。」
再看著他們隔著木板長舒一口氣,心滿意足、步履輕盈地離去,繼續投入下一場殺戮與罪惡。
耳邊隱隱傳來幾聲遠方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紛雜的幻聽終於慢慢褪去。
真安靜。
裴妄枝手掌攤開,任由涼而軟的髮絲從指間傾瀉而下。
即使江盞月處於睡眠中,也幾乎聽不見她的呼吸聲,長而直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落出兩道淺影,冷淡而靜默。
江盞月,也很安靜。
裴妄枝仰頭看向正前方的神像,回想起進門前看到的奇怪一幕。
難道世界上真的有神?
教堂天窗斜射進來的那一束最濃烈的清冷月光覆蓋在他面容上,為金色的髮絲蒙上了一層極其悲憫、極度聖潔的光輝。
裴妄枝此生第一次勉為其難地,也還算誠心地祈禱著。
既然這世上真的有神⋯⋯
那就讓除他以外,所有喜歡江盞月的人,通通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