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師需多少兵力?」
「南海水師主力,再加新下水的三艘寶船。」鄭元琮從袖中取出兵符,「你與海蛇同往,率戰船一百二十艘、水師陸戰隊八千,臘月初五出發。記住——此戰首重速決,次重懷柔。破其水軍後,即分兵控制科倫坡、加勒、亭可馬里三港,陸戰隊登陸不宜深入,只占港口三十里內要地。對島上三王,許以『大唐藩屬』之位,承諾助其抵禦外敵,但須開放所有港口、接受唐軍駐防、通行寶鈔。」
薛延接過兵符,眼中閃過精光:「末將領命。只是……若三王不從?」
鄭元琮微微一笑,從案上拿起一柄新式燧發槍:「帶上火器局新造的『南海二式』五十柄,在科倫坡港外演武。讓天竺人看看,什麼是天朝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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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南海水師開始秘密集結。
哥富島船塢內,三艘新寶船「鎮海號」、「定遠號」、「安邦號」完成最後舾裝。這些巨艦長五十五丈,設三層炮甲板,裝備改良後的艦炮二十四門——炮身以精鐵鑄造,射程達三百步,可發射實心彈與鏈彈。甲板兩側還加裝了旋轉式「子母銃」架,每船配燧發槍百柄。
海蛇親自督訓水手,演練新戰法:寶船居中為炮壘,快船兩翼包抄,陸戰隊乘舢板搶灘。每三日一次實彈演練,炮聲震得海灣魚群翻白。
與此同時,理務堂的滲透已先於兵鋒。
十一月中,十支由孟族、驃國商人偽裝的商隊,攜瓷器、絲綢、茶葉南下,分別抵達斯里蘭卡三王國的都城。商隊中混有理務堂通譯,以行商為掩護,繪製港口水文圖,收買當地官吏,散布「大唐水師將至,願助島上止戰安民」的消息。
十二月初三,最後一支商隊傳回密信:僧伽羅王國國王羅闍二世願與大唐合作,條件是助其統一全島,剿滅泰米爾叛軍。
鄭元琮閱信後,當即手書回函:「大唐願為調停,保僧伽羅王正統。然天朝不好戰,只求商路安寧。若王願開港通商、行寶鈔、受駐軍,則大唐水師可為王前驅。」
臘月初五,寅時三刻。
哥富島軍港,百二十艘戰船帆檣如林。薛延立於「鎮海號」艦首,身後「薛」字帥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海蛇率三十艘快船為前鋒,已先行出港探路。
鄭元琮率文武送至碼頭,將一杯踐行酒遞給薛延:「此去萬里,將軍當以雷霆之勢破敵,以春風之懷撫民。待功成之日,本官在總督府設宴,為將軍洗塵。」
「必不辱命!」薛延仰首飲盡,擲杯於海。
號角長鳴,艦隊揚帆南下。
.........................
貞觀三十八年臘月十八,斯里蘭卡北部海域,曼納灣。
泰米爾王國的水軍統帥維拉潘站在旗艦「海象號」的瞭望台上,焦躁地望著北方海平面。三天前,巡哨船回報發現不明艦隊,數量近百,船型前所未見。他派出了五支偵察船隊,竟無一人返回。
「將軍,會不會是僧伽羅人請來的外援?」副將低聲問。
「外援?」維拉潘冷笑,「僧伽羅人能請動誰?南天竺那些自顧不暇的小邦?還是阿拉伯的商人?他們……」
話音未落,瞭望塔上突然響起悽厲的警哨:「北方!帆影!」
維拉潘抓起千里鏡,只見海平線上,三座如山般的巨艦輪廓緩緩浮現。巨艦兩側,數十艘快船如群狼環伺,帆影遮天蔽日。最可怕的是,那些巨艦的側舷,密密麻麻的炮窗已然打開,黑洞洞的炮口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那是……什麼船?」副將聲音發顫。
維拉潘還沒來得及回答,對面艦隊中升起一串旗語。緊接著,一艘快船脫離本陣,駛至曼納灣口停下。船頭一人手持鐵皮喇叭,用泰米爾語高喊:
「大唐南洋水師大將軍薛延,奉天朝皇帝敕命,巡狩南海,護佑商旅!今斯里蘭卡三王內亂,殃及無辜,阻塞海道。限爾等一炷香內,讓開水道,容我艦隊入科倫坡港調停。若敢阻攔,視同挑釁天朝,格殺勿論!」
喊話聲在海灣迴蕩,泰米爾水軍一片譁然。
維拉潘臉色鐵青。他麾下有戰船八十艘,在斯里蘭卡海域已是霸主,可面對那三艘巨艦……他咬牙下令:「傳令!各船結半月陣,弓弩火箭準備!我就不信,那些大船能快過我們的快艇!」
泰米爾水軍開始變陣,然而陣型剛動,對面巨艦突然炮窗火光連閃。
「轟!轟!轟!」
二十四門艦炮齊射,實心鐵彈如流星般砸入泰米爾艦隊中央。一艘中型戰船被直接命中水線,木屑紛飛中迅速傾覆;另一艘船桅杆被鏈彈絞斷,帆布裹著水手墜海。
炮擊只一輪,泰米爾水軍已亂。
維拉潘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些射程遠超投石機的火炮,終於明白偵察船為何有去無回。
此時,大唐快船隊如利箭般切入混亂的敵陣。海蛇站在頭船船首,手持改良弩機,一箭射穿三十步外敵船指揮官的咽喉。快船上的水師陸戰隊拋出鉤索,躍上敵船近戰,燧發槍的轟鳴聲與刀劍碰撞聲響成一片。
「撤退!撤回科倫坡港!」維拉潘嘶聲大喊。
但已來不及了。
「鎮海號」率兩艘寶船緩緩逼近,側舷第二輪齊射。這次發射的是鏈彈——兩根鐵球以鐵鏈相連,旋轉著飛出,專掃船桅帆索。泰米爾旗艦「海象號」的主桅被鏈彈擊中,轟然倒塌,砸死甲板上十餘人。
海蛇的快船已包抄至後方,截斷退路。
戰鬥持續不到一個時辰,泰米爾水軍潰散。四十餘艘戰船被擊沉或俘獲,維拉潘乘小艇僥倖逃回科倫坡港。
臘月二十,大唐艦隊兵臨科倫坡港外。
薛延並未立即攻城,而是派使者入港,向泰米爾王國國王塞坎德拉遞交最後通牒:開城投降,接受大唐調停,可保王室富貴;負隅頑抗,城破之日,王族盡誅。
塞坎德拉站在王宮望樓上,看著港外那三艘如山巨艦,以及艦上林立的炮口,又想起潰逃回來的維拉潘描述的可怕火器,終於長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