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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聯合王朝

  他頓了頓:「人力,用俘虜與勞役。驃國舊軍解散後,擇其精壯三萬編為『築路營』;真臘、林邑舊貴族子弟,凡不願入國子監者,皆須服『築路役』三年,代稅賦。技術,靠火藥與匠戶。段鐵的火藥開山法已在崩密列渠驗證,可推廣全線;火器匠戶學堂抽調骨幹,分段指導爆破、夯土、架橋。」

  岩坎補充:「沿途設驛站、糧倉、醫棚,每五十里一驛,既可服務官道,亦能成為理務堂新據點,教化沿途村寨。」

  「正是此意。」鄭元琮頷首,「官道通到哪裡,大唐的王化便延伸到哪裡。此為『以路固疆』。」

  八月,聯姻之事率先推進。

  岩坎攜明珠十斛、蜀錦千匹、瓷器百箱,先後造訪吳哥城、因陀羅補羅及驃州宗室府。

  三地王室早已膽寒,聞大唐願以聯姻固好,皆感激涕零。

  真臘素貼王親自送妹至哥富島,林邑范禮王派宰相護送其女,驃國宗室則選出前國王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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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位貴女齊聚總督府,由鄭元琮代為收認義女,擇吉日派海船護送長安,由李易主婚。

  與此同時,「國子監南洋班」詔令下達。

  三地王室及大貴族子弟,凡適齡者,皆登記造冊,首批百餘人於九月初乘船北上。

  臨行前,鄭元琮親往碼頭送行,贈每人《論語》《千字文》及南海特產,勉勵其「學成歸來,造福鄉梓」。

  此舉既顯恩寵,亦將三地未來精英盡納彀中。

  九月中,「南洋鐵路」開工。

  第一段「哥富島—吳哥城」線率先動工。段鐵率匠戶學堂三百學徒,攜改良火藥五千斤,奔赴扁擔山脈最險峻的「鬼哭峽」。

  隨著隆隆爆破聲,昔日猿猴難攀的絕壁被炸出寬闊通道。

  三萬築路營俘虜與勞役分段施工,夯土砌石,遇水架橋。

  理務堂文吏沿途設點,既督工程,亦教漢文、施醫藥。

  至十一月底,首段三百里官道已初具雛形。

  馬車通行時間,由原來的十日縮短至三日。真臘南部新稻沿此道北運,緩解吳哥城糧價;

  唐軍哨騎沿路巡邏,山匪絕跡。

  百姓初見官道之利,自發協助維護,稱其為「天唐道」。

  貞觀三十九年春,火器與航海並進。

  正月,南洋火器局呈報:「南海一式」燧發槍量產突破千柄,且完成三項改良:銃管加長,射程增至百步;

  燧石擊發裝置加裝防雨罩,潮濕天氣可用;首創「子銃」預裝彈,戰時更換子銃,射速提升一倍。薛延即令水師陸戰隊全員換裝,黎雄的林邑團練亦配發三百柄。

  同時,段鐵主持的「火藥肥料」在真臘萬畝試種田豐收,畝產增三成半。

  消息傳開,南洋各稻區紛紛求購。

  鄭元琮下令火器局設「農火坊」,專產肥料,以成本價售與農戶。

  一時之間,「大唐火藥」不再是殺人利器,反成豐收祥瑞。

  二月,哥富島船塢,三艘新式「寶船」龍骨鋪設。此船由鄭元琮兼任「海事總辦」,集廣府、泉州、登州三地船匠智慧,借鑑波斯帆船設計,長五十丈,寬十二丈,三層甲板,載重萬石,可容水手三百,裝火炮二十四門。

  南海官銀號注資五十萬貫,計劃三年內打造十二艘,組成「南洋寶船隊」。

  鄭元琮於船塢立碑刻銘:「通四海之貨殖,布天朝之王化」。

  並頒《航海令》:凡寶船隊所至,皆持大唐旌節,宣諭諸國,邀商互市。航線暫定兩條:西線經天竺、波斯至大食;南線過爪哇、滿剌加,探訪「僧祇」諸邦。

  四月,李易手諭再至。

  信中肯定南洋諸策,並追加兩令:其一,於室利差呾羅設「南洋典籍館分館」,收藏三地古籍、農醫、工藝典籍,雇通譯編撰《南洋風物誌》;其二,命南洋總督府遴選三地俊才,每年保送二十人入長安太學,專習航海、火器、農工諸科,「以夷技壯華夏」。

  鄭元琮奉諭,即日張榜。三地士子聞訊,踴躍參選。至五月初,首期二十人乘寶船試航之便,北赴長安。船上除學子外,更載南洋特產:真臘象牙、林邑沉香、驃國翡翠、並稻種、藥草、匠器圖樣百餘箱,謂之「南洋貢學」。

  是年秋,南洋總督府第一次三藩大會在哥富島舉行。

  林邑范禮王、真臘素貼王、驃州宗室代表皆親自與會。鄭元琮主持,薛延、岩坎、黎雄、周文啟列席。

  大會頒布《南洋三藩一體令》,明確三地同為大唐藩屬,王室世襲須經南洋王奏請天子冊封;稅制、律法、度量衡悉從大唐;官道、驛傳、市舶司網絡互聯互通。

  會後,三王共祭海神,立盟誓碑於哥富島碼頭。

  碑文由鄭元琮親撰:「山河異域,風月同天。舟車共軌,書文同源。敢背此盟,神人共殛。」

  至此,林邑、真臘、驃國三藩,經聯姻、官道、商律、教化四策,筋骨血肉漸與大唐相連。

  而「南洋鐵路」的夯土官道,正如一條巨龍,穿山越海,將萬裏海疆緊緊捆束於天朝掌中。

  寶船隊揚帆待發,火器局機杼不息,南洋的故事,正朝著更浩瀚的海洋徐徐展開。

  ........................

  貞觀三十八年冬,南洋的季風轉向東北,吹拂著哥富島碼頭上新掛的「南洋聯合王朝」旌旗。

  鄭元琮站在總督府頂層的觀海台上,手中展開的羊皮海圖上,硃砂筆跡已從驃州室利差呾羅一路向南,划過孟加拉灣,直抵天竺南端的「獅子國」斯里蘭卡。

  「薛將軍,」他轉身看向身後甲冑肅然的薛延,「天竺諸國內亂正熾,戒日王新喪,三子爭位;遮婁其王朝與帕拉王朝在恆河流域鏖戰。此乃天賜良機。」

  薛延接過海圖細看,目光落在斯里蘭卡島的位置:「總督欲取此島為跳板?」

  「正是。」鄭元琮手指點向那片梨形島嶼,「斯里蘭卡控印度洋東西航線之咽喉,島上香料、寶石豐饒,更有天然良港數處。據理務堂密報,島上三王分立,北部的泰米爾王國與南部的僧伽羅王國已交戰三年,民疲財盡。我們以『調停戰亂、護佑商旅』為名進兵,可收事半功倍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