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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求和?

  「必要措施……」鄭元琮走到沙盤前,「告訴黎雄,不必真打,但要把聲勢造足。擂鼓、揚塵、夜間舉火,讓驃國邊軍以為我們大軍壓境。」

  薛延會意:「虛張聲勢,逼驃國國王妥協?」

  「不止。」鄭元琮手指點在驃國王都室利差呾羅,「摩訶與國王本有矛盾,如今邊境緊張,國王必召摩訶回都商議。只要摩訶離開邊境,我們就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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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向岩坎:「岩教化使,你那些滲透進孟族部落的理務堂文吏,該動一動了。」

  岩坎躬身:「屬下明白。巴谷寨大祭司已答應,三日內串聯周邊十二寨,聯名向驃國國王請願:要求罷免摩訶,停止徵調民夫造火器,否則……集體南遷真臘。」

  「南遷?」鄭元琮挑眉,「好理由。告訴大祭司,凡南遷者,理務堂分田分屋,免三年賦稅。」

  八月底,驃國王宮。

  國王驃信坐在鑲金王座上,看著手中十二寨聯名的血書,臉色鐵青。

  殿下,摩訶與主和派大臣分立兩側,氣氛劍拔弩張。

  「國師,」驃信將血書摔下,「你說造火器是為保境安民,為何百姓卻要南遷?!」

  摩訶沉聲道:「陛下,此乃岩坎煽動!那些寨民愚昧,被唐人的小恩小惠收買。當務之急是整軍備戰,而非……」

  「備戰?」主和派老臣出列,「國師,龍血洞爆炸,已證實你在私造火器。如今唐軍陳兵邊境,林邑、真臘皆支持大唐,我驃國以一敵三,如何戰?難道要百姓全都死光,才叫保境安民嗎?!」

  摩訶怒視老臣,正要反駁,宮外忽然傳來喧譁。

  侍衛沖入:「陛下!不好了!王城……王城爆發擠兌了!」

  「什麼擠兌?」

  「百姓聽說大唐寶鈔能兌真金,紛紛拿著驃國銀錢去錢莊兌換,但錢莊儲備不足,已經……已經兌不出來了!」

  驃信霍然起身:「錢莊不是還有三萬兩黃金儲備嗎?!」

  「昨夜……昨夜被國師府的人調走了兩萬兩,說是充作軍費……」

  殿內死寂。

  所有目光投向摩訶。

  摩訶臉色煞白,他調黃金是為向吐蕃購買硝石,沒想到……

  「國師!」驃信聲音發顫,「你……你竟敢私調國庫?!」

  「陛下,臣是為了……」

  「為了什麼?!」驃信終於爆發,「為了你的野心!為了造那些害死百姓的火器!現在好了,錢莊崩潰,百姓暴亂,唐軍壓境……驃國就要亡在你手裡了!」

  摩咚一聲,驃信癱坐王座,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良久,他緩緩開口:「傳旨……罷免摩訶國師之位,削爵為民,即日離京。另,派使者赴哥富島……乞和。」

  摩訶猛地抬頭:「陛下!不可!臣還有……」

  「押下去!」驃信閉眼揮手。

  禁軍上前,剝去摩訶的國師袍服,將他拖出大殿。殿外,傳來摩訶嘶啞的怒吼:「驃信!你會後悔的——!」

  聲音漸遠。

  老臣們面面相覷,最終,主和派領袖躬身:「陛下,乞和……當有條件。」

  「你說。」

  「一,驃國永為大唐藩屬,國王即位須經大唐皇帝冊封;二,開放室利差呾羅、勃固、仰光三港,唐軍設常駐營地;三,接受理務堂推行漢文、醫農,但須尊重驃國佛教傳統;四……請大唐援助穩定銀錢,以寶鈔為本,重建驃國錢莊。」

  驃信苦笑:「這些條件,鄭元琮會答應嗎?」

  「他會。」老臣低聲道,「因為大唐要的,不是驃國的土地,而是驃國的順從。」

  九月初,驃國乞和使團抵哥富島。

  鄭元琮在總督府正廳接見,薛延、岩坎、海蛇及南海大商代表列席。

  使團首領、驃國老臣波耶溫跪呈國書:「驃國願永為大唐藩屬,歲歲來朝。請總督大人念在兩國百姓份上,罷兵息戰。」

  鄭元琮接過國書,掃視一眼後,並未立即回應,而是將國書遞給身旁的薛延。薛延閱後,冷笑一聲:「罷兵息戰?驃國私造火器、煽動邊釁、劫掠商船時,可曾想過罷兵息戰?」

  波耶溫伏地顫聲:「此皆摩訶一人之過,我國王陛下實不知情。今摩訶已逃,國中動盪,百姓困苦,懇請總督仁慈……」

  鄭元琮抬手止住他的話,緩緩道:「本官可以罷兵,但驃國須應我三事。」

  波耶溫連忙叩首:「請總督明示!」

  「其一,驃國須去國號,改設『驃州都督府』,由大唐派遣都督統轄軍政,國王及王室遷往長安安置。」

  波耶溫臉色一白。

  「其二,驃國全境即刻推行南洋新政:通行寶鈔、設立理務教化署、唐軍駐防要隘、廢止奴隸舊制。」

  「其三,」鄭元琮目光如炬,「驃國原有軍隊盡數解散,精銳者可編入『驃州團結兵』,由唐軍整訓,余者解甲歸田。」

  波耶溫癱軟在地,這三條無異於亡國之約。

  這怎麼可能答應?

  ...................

  驃國,室利差呾羅王宮。

  波耶溫將大唐的三條條件帶回時,驃信正獨自坐在昏暗的王座上,手中摩挲著一枚傳國玉璽。

  當聽到「去國號、設都督府、王室遷往長安」時,他猛地將玉璽砸在地上,碎裂的玉石在青石板上迸濺開來。

  「欺人太甚!」驃信霍然起身,蒼白的臉上因憤怒而泛起病態的紅暈,「鄭元琮這是要亡我驃國!什麼藩屬,什麼議和……他分明是要將我驃國吞得骨頭都不剩!」

  殿內侍從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波耶溫老淚縱橫:「陛下息怒……可如今唐軍壓境,林邑、真臘皆已臣服,我國內錢莊崩潰,百姓惶惶,若再不……」

  「閉嘴!」驃信一腳踢翻案幾,「摩訶在時,你們說他窮兵黷武,會招來滅國之禍。如今摩訶倒了,你們又要寡人跪地求饒……我驃國立國三百年,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他喘著粗氣,在殿中來回踱步,忽然停下:「傳令!集結王城禁軍三千、邊軍兩萬,即日開赴薩爾溫江東岸!他鄭元琮不是要打嗎?寡人奉陪!」

  波耶溫大驚:「陛下!不可啊!我國庫空虛,軍心渙散,此時開戰無異於以卵擊石……」

  「那又如何?」驃信眼中閃過瘋狂,「寧可戰死,絕不苟活!去,把地宮裡那些沒炸完的火藥全搬出來,發給將士!就算死,也要崩掉大唐幾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