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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大唐恩德

  「這就對了。」黎雄望向南方,「林邑百姓苦戰亂久矣,我們要讓他們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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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因陀羅補羅王宮偏殿。

  范禮正在接見第一批大唐派遣的文吏——共十二人,由岩坎從理務堂中精選而來,精通漢文、農醫、算學。

  為首的老文吏張淳躬身:「陛下,理務分堂首期計劃有三:一,在王城及五座大城設義學,六至十二歲孩童免學費,每日供一餐;二,設醫棚十處,免費施藥診病;三,推廣新式織機、水車,已從賓瞳龍運來樣品。」

  范禮仔細翻閱計劃書,良久,感慨道:「大唐恩德,林邑百姓永世不忘。」

  阮文紹在一旁低聲道:「陛下,監國大臣的人選……」

  范禮看向鄭元琮。鄭元琮微笑:「本官推薦原真臘王化堂總辦周文啟。此人精通政務,熟悉南海民情,且為人正直,必能輔佐陛下。」

  「就依鄭判官。」范禮點頭。

  周文啟次日上任,第一道政令便是改革稅制:取消貴族免稅特權,按田畝、商戶規模徵稅,稅率統一為十稅一。所收稅款,五成歸林邑國庫,三成交都護府,兩成用於義學、醫棚。

  貴族譁然,但面對王宮外駐紮的唐軍,無人敢公然反對。

  六月十五,第一批理務分堂在王城開課。

  三百名林邑孩童穿著統一發放的青色學服,坐在新建的學堂里,跟著文吏朗讀《千字文》。學堂外,百姓圍得水泄不通,許多父母眼中含淚——這是他們的孩子第一次有機會讀書認字。

  遠處茶樓上,鄭元琮與薛延對飲。

  「判官,林邑已定。」薛延道,「下一步,該真臘了。」

  鄭元琮望向西南方向:「梭彭的戲,該落幕了。」

  .....................

  六月中,吳哥城王宮。

  素貼坐在王座上,手指緊緊抓著扶手,臉色蒼白。

  殿下跪著梭彭,鐐銬加身,昔日攝政王的威風蕩然無存。

  兩側站著鄭元琮、岩坎使者桑卡,以及真臘十餘名大臣。

  殿外,唐軍護衛肅立,陽光下鎧甲反射著寒光。

  「梭彭,」素貼聲音發顫,「烏隆碼頭軍械被劫,現場遺留南詔令牌、密信,證據確鑿。你……你還有何話說?」

  梭彭抬頭,眼中布滿血絲:「陛下!臣是冤枉的!那些證據都是栽贓!是岩坎!是他派人劫船,又栽贓於我!」

  桑卡出列,躬身道:「陛下,我主岩坎刺史一直致力惠民,豈會做此等事?況且,白沙灘鹽場遭襲,兇手波耶坎正是梭彭舊部,現場遺落驃國腰牌。這又作何解釋?」

  「那是波耶坎個人所為,與本王無關!」

  「無關?」鄭元琮緩步上前,從袖中取出一疊信函,「這是驃國國王親筆國書,證實梭彭曾三次秘密聯絡驃國國師摩訶,購買軍械、打探唐軍動向。此外,波耶坎在被阿魯斬殺前,親口供認是受梭彭指使,襲擊白沙灘,意圖嫁禍岩坎。」

  他將信函遞給素貼:「陛下請看,每封信末尾,都有梭彭私印。」

  素貼接過,手抖得信紙嘩嘩作響。

  老臣們傳閱後,皆怒視梭彭。

  「你……你竟真勾結外藩!」素貼終於鼓起勇氣,「傳旨:梭彭私通南詔、圖謀不軌,罪證確鑿。即日起,削去攝政王爵位,抄沒家產,流放海南島,永不得返!」

  梭彭癱軟在地,嘶聲大喊:「陛下!臣是被陷害的——!」

  禁軍上前,將他拖出大殿。

  哭喊聲漸行漸遠。

  鄭元琮轉向素貼:「陛下英明。然真臘內外,隱患未除。梭彭舊部波耶坎雖死,其殘黨仍在邊境活動;驃國摩訶虎視眈眈;南詔餘孽未清。陛下以為,真臘當如何自處?」

  素貼冷汗涔涔:「請……請鄭判官指教。」

  「真臘監國府,該正式運作了。」鄭元琮正色道,「大唐派常駐監國大臣,協助陛下理政;唐軍設吳哥城營地,保境安民;王庭衛隊由唐軍教頭訓練;王化堂併入理務總堂,統一教化。如此,真臘可安。」

  素貼環視殿內大臣,見無人敢反對,只得點頭:「朕……朕准奏。」

  三日後,真臘監國府在王宮旁開府。首任監國大臣由原哥富島判官副手李文忠擔任,統轄唐軍一千、教頭二十人。

  同時,岩坎接到鄭元琮密令:全面接管王化堂。

  ................................

  六月下旬,賓瞳龍理務總堂。

  岩坎站在新繪製的南海輿圖前,手指划過真臘南部數十個標記點——那是理務堂三個月內新增的據點。

  桑卡稟報:「刺史,按您吩咐,王化堂四十七處分堂已全部接管,原官員經考核,留用三十一人,余者遣散。新派文吏一百二十人已到位,義診、義學、織機推廣三事同步進行。」

  「孟族部落那邊呢?」

  「巴谷寨大祭司已同意設義學,條件是我們同時教授孟族古語。」桑卡笑道,「他還送來十個孩子,說若能學成,願讓理務堂在寨中設醫棚。」

  岩坎點頭:「善待那些孩子。記住,我們不是去征服,是去融合。」

  此時,阿魯大步走入:「頭人,段鐵那邊有新進展。」

  三人轉入密室。段鐵正在桌前擺弄一堆瓶罐,見岩坎到來,恭敬行禮:「刺史,完整火藥配方已驗算完畢。按新配比,威力可達唐軍制式火藥的八成,但更穩定,不易受潮。」

  他打開一個陶罐,裡面是灰黑色粉末:「這是用本地硝石、硫磺、木炭改良的,成本只有唐軍火藥的三成。」

  岩坎抓起一把粉末,細看:「可用於農墾?」

  「可以!」段鐵興奮道,「開山修渠時,用少許火藥炸石,效率可提十倍。屬下已試驗過,三斤火藥可炸開千斤巨石,且安全可控。」

  「好。」岩坎眼中閃過光彩,「傳令匠戶坊:火藥優先用於農墾、水利,嚴禁私造軍械。凡泄露配方者,以叛國論處。」

  七月初,真臘南部山區的「崩密列渠」開工。

  這是理務堂主導的第一條大型水利工程,旨在引湄公河支流灌溉萬畝旱田。開工當日,岩坎親臨現場,段鐵指揮匠人埋設火藥。

  「點火!」

  引信嘶嘶燃燒,數息後——

  「轟!」

  山岩崩裂,碎石紛飛,河道豁然開朗。圍觀的數千百姓先是一驚,隨即爆發出歡呼。

  「天雷!這是天雷啊!」

  「理務堂竟能引天雷開山!」

  「岩坎大人是神仙下凡!」

  百姓紛紛跪拜。岩坎扶起前排老者:「老人家,這不是天雷,是火藥,是技藝。從今往後,咱們用這技藝開山修渠,引水灌田,讓家家都有白米飯吃!」

  消息傳開,理務堂聲望暴漲。原本抵制漢化的孟族部落,紛紛主動請求設堂。到七月底,理務堂在真臘的分堂已達百處,入學孩童過萬,醫棚施藥救治三萬人。

  七月初五,哥富島。

  鄭元琮收到岩坎密報及段鐵的火藥配方,當即謄抄一份,附上密信,用海東青急送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