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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暗流洶湧

  但他很快發現不對。

  這些「民勇」訓練有素,三人一組,專攻下盤。南詔士卒披甲持刃,卻被鐮刀勾倒,被鋤頭砸膝,瞬間失去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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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東面金象軍擂鼓進攻,西面驃國軍箭雨覆蓋,南面僧兵吹箭如蝗。

  四面楚歌。

  段宗明率親衛死戰,砍翻十餘名民勇,終於衝到北面林邊。

  林中轉出一人。

  青布衣衫,草鞋,腰間掛著藥囊與書袋,像個遊方郎中。

  但段宗明認得這張臉——岩坎。

  「段將軍,久仰。」岩坎微笑,「將軍的『神火飛鴉』圖紙,可否借我一觀?」

  「你休想!」段宗明揮刀撲上。

  岩坎不閃不避,從懷中掏出一把粉末撒出。

  段宗明眼前一花,刀勢頓滯。再睜眼時,脖頸已抵上一柄細長苗刀。

  「圖紙在……在我懷中暗袋。」段宗明頹然鬆手。

  岩坎取走圖紙,仔細收好,這才退後一步:「段將軍,你若降,我可保你族人不死。」

  段宗明慘笑:「南詔段氏,只有戰死的將軍,沒有投降的懦夫。」

  他橫刀自刎。

  血濺三尺。

  岩坎看著倒地的屍體,輕嘆一聲,轉身對林中道:「清理戰場,降者不殺。將段將軍屍身好生收斂,送回雲南故土安葬。」

  「是!」桑卡從林中走出,眼中滿是敬畏。

  這一戰,岩坎未動用一兵一卒的正規軍,只用理務堂三年培養的民勇,配合毒煙、陷阱與心理戰,便全殲八百南詔殘部。

  而真臘官軍、驃國邊軍,甚至賓瞳龍僧兵,都成了陪襯。

  消息傳開,真臘南部震動。

  百姓這才知道,那個平日辦義學、施醫藥的岩坎安撫使,動起手來,比梭彭狠辣十倍。

  ......................

  貞觀三十七年四月十五,長安聖旨抵哥富島。

  鄭元琮率薛延、黎雄、岩坎使者、真臘新王使者及南海數十商賈,跪接聖旨。

  宣旨太監展開明黃絹帛,朗聲誦讀:

  「大唐皇帝令:南海動盪多年,商路不寧,邊民受苦。今賴天威,諸藩歸化,匪寇蕩平。特設立『嶺南南海都護府』,總攬南海軍政商三務。都護府治哥富島,轄橫山都督府、賓瞳龍羈縻州、真臘監國府三地。授鄭元琮為南海副都護,署理民政商稅;授薛延為水師總管,統轄南海戰船;授黎雄為橫山都督,世鎮林邑北疆;授岩坎為賓瞳龍羈縻州刺史,世襲罔替;真臘國王素貼,須遵都護府調度,歲歲來朝。欽此。」

  「臣等領旨,謝陛下隆恩!」

  眾人叩拜。

  起身後,鄭元琮當眾宣布都護府新規:

  一、南海商路關稅統一定為百抽五,其中三成歸都護府,兩成歸當地治所。

  二、哥富島錢莊正式升格為「南海官銀號」,發行「海通寶鈔」,可在各港通兌。

  三、設立「南海商賈議會」,大商可參與稅則議定。

  四、都護府下設「理務總堂」,推廣農醫教化,由岩坎兼任總堂主。

  五、真臘王化堂併入理務總堂,原官員經考核後可留用。

  條條新規,皆是恩威並施。

  商賈們鬆了口氣——稅率降了,還有寶鈔便利,總算能安心做生意。

  岩坎心中震動——李易不僅承認他的理務堂,還讓他管整個南海的教化。

  這是將民心大權,正式交到他手中。

  ......................

  貞觀三十七年五月初三,橫山都督府地牢。

  火把在石壁上投下搖曳的光影,范延被鐵鏈鎖在刑架上,身上鞭痕交錯。

  黎雄坐在他對面三丈外的木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把林邑風格的鑲金匕首。

  「范副將,」黎雄聲音平靜,「鷹嘴隘一戰,你麾下三百親兵戰死一百七,被俘一百三。你猜,被俘的人里,有幾個願意替你保守秘密?」

  范延啐出一口血沫:「要殺便殺,何必廢話!」

  「殺你容易。」黎雄起身,緩步走到他面前,「但死人有價值,還是活人有價值,你該明白。」

  他俯身,將匕首貼在范延臉頰:「范武許你什麼?三府總管?世襲罔替?還是……林邑公主?」

  范延瞳孔微縮。

  「看來都猜中了。」黎雄收起匕首,「范武現在自身難保。他逃回因陀羅補羅時只剩八百殘兵,你那兩位王子兄長已將他軟禁在府。林邑王位,輪不到他了。」

  「不可能……」范延嘶聲,「范武有南部四府支持……」

  「南部四府?」黎雄冷笑,「你可知為何范武能調動八千府兵?因為范頭黎病重前下的最後一道密令,是將南部兵權暫交范武,以防兩位兄長奪位。如今范頭黎已三日未醒,那兩位王子豈會坐視兵權在外?三日前,范武的兵符已被強行收回,南部四府守將全部換成了兩位王子的人。」

  范延臉色煞白。

  「你已是棄子。」黎雄坐回木椅,「但若肯將你與范武的密約全盤托出,簽字畫押,我可保你不死。不是在這裡,是去哥富島——鄭判官會給你一個公開審判,屆時你當眾指認范武勾結外藩、意圖叛亂,大唐便可名正言順介入林邑內政。」

  「我若不肯呢?」

  「那便以叛將之罪,凌遲處死,首級傳示三軍。」黎雄頓了頓,「對了,你那留在橫山的妻兒,我會好生照顧——讓他們親眼看看,叛徒的下場。」

  范延渾身顫抖,良久,頹然垂首:「我……我說。」

  五月初七,哥富島都護府正堂。

  鄭元琮端坐主位,兩側是薛延、海蛇及十餘名南海大商代表。堂下跪著范延,兩名文書正在記錄他的供詞。

  「……范武於二月初三派密使至鷹嘴隘,許我北部三府總管之位,黃金五千,駿馬百匹,並以其妹聯姻。條件是待林邑大軍北上時,我須獻出隘口,並率部為內應……」

  范延聲音嘶啞,將密約細節一一道出,包括范武計劃在奪取橫山後,聯合真臘舊貴族、驃國國師,形成「反唐三角」的圖謀。

  堂內一片寂靜。

  商賈們面面相覷,他們這才知道,表面平靜的南海之下,竟有如此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