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前,阿魯從懷中掏出一枚鎏金令牌——那是岩諾從吳哥城黑市高價購得的南詔舊物,上刻「鎮南大將軍段」。
他將令牌扔在波耶吞身邊,又故意在船艙角落「遺落」幾封偽造的密信,信上用南詔文寫著與梭彭的交易細節。
「撤!」
漁船滿載而去,消失在海霧中。
波耶吞掙扎著爬起,看到令牌與密信,臉色煞白。
「完了……」他喃喃,「這下跳進湄公河也洗不清了……」
......................
三日後,烏隆碼頭慘案傳遍真臘。
梭彭在攝政王府暴怒,將茶杯摔得粉碎。
「廢物!全是廢物!」他揪住密探頭領的衣領,「三千軍械,光天化日之下被劫!波耶吞還活著幹什麼?讓他以死謝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看 】
「王、王爺……」密探顫聲,「波耶吞將軍……已自刎於碼頭。但、但他在遺書中說……」
「說什麼?!」
「說劫船者遺落了南詔令牌與密信,信上寫著……寫著王爺與南詔段氏的交易細節……」
梭彭如遭雷擊,踉蹌後退。
「栽贓……這是栽贓!」他嘶吼,「是岩坎!一定是岩坎!」
話音未落,府外傳來喧譁。
管家連滾爬進:「王爺!王、王宮來人了!素貼陛下……召您即刻入宮!」
梭彭整了整衣袍,強作鎮定:「更衣,備轎。」
王宮正殿,氣氛肅殺。
素貼坐在王座上,臉色蒼白。兩側站著十餘名老臣,都是對梭彭專權早有不滿的舊貴族。
「攝政王。」素貼聲音發顫,「烏隆碼頭之事,你可有解釋?」
梭彭躬身:「陛下,此乃海盜劫掠,臣已命水師追剿……」
「海盜?」一名老臣冷笑,「什麼樣的海盜,會特意遺落南詔令牌?又是什麼樣的海盜,能在一刻鐘內搬空三船軍械?攝政王,你莫不是把我們都當三歲孩童?」
另一名大臣出列:「陛下!臣收到密報,梭彭近日頻繁與驃國『金象商會』聯絡,而該商會背後,正是南詔流亡部!臣懷疑,梭彭暗中勾結外寇,圖謀不軌!」
「血口噴人!」梭彭怒目而視,「你有何證據?」
「證據在此。」
殿外傳來清朗聲音。
眾人回頭,只見鄭元琮一身唐官袍服,手持卷宗,緩步而入。身後跟著兩名唐軍護衛。
「鄭判官?」梭彭瞳孔驟縮,「你……你怎麼來了?」
「本官奉命巡查南海商路,恰逢真臘有事,特來作證。」鄭元琮向素貼微微一禮,展開卷宗,「這是驃國國王親筆國書,證實『金象商會』會長乃南詔王族後裔段宗明。此外,本官麾下水師三日前在暹羅灣截獲驃國國師私船,船上搜出南詔與真臘往來的密信七封,其中三封……有攝政王印鑑。」
他將卷宗與密信副本呈上。
素貼接過,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老臣們傳閱後,皆怒視梭彭。
「攝政王!」素貼終於鼓起勇氣,「你……你還有何話說?」
梭彭面如死灰。
他確實與南詔有過接觸,但只為購械,絕無勾結叛亂之心。可如今人證物證俱在,百口莫辯。
「陛下……」他跪倒在地,「臣……臣只是一時糊塗,想購些軍械以固邊防,絕無二心啊!」
「一時糊塗?」鄭元琮淡淡道,「購械也就罷了,為何要瞞著大唐?為何要走驃國黑市?攝政王,你心中若無鬼,何須如此隱秘?」
梭彭啞口無言。
「傳旨。」素貼深吸一口氣,在鄭元琮鼓勵的目光下開口,「即日起,免去梭彭攝政王之位,削爵三等,禁足府中,聽候發落!王化堂……交由禮部接管,不得再與理務堂衝突!」
「陛下!」梭彭抬頭,眼中滿是不甘。
但禁軍已上前,將他架起拖出大殿。
鄭元琮看著梭彭被拖走的背影,眼中無喜無悲。
這一步棋,岩坎潑髒水,他遞刀子,素貼落井下石。
完美。
三月廿一,真臘與驃國邊境,湄公河支流畔的「孟塞營地」。
這裡聚集著最後八百名南詔殘部,首領段宗明站在營地中央的木台上,看著台下衣衫襤褸的族人。
「弟兄們!」他嘶聲高呼,「梭彭背信棄義,大唐趕盡殺絕!我們已無退路!唯今之計,只有拼死一搏,在這片土地打出我們的江山!」
台下響起零落回應。
大多數人眼中是茫然與絕望。
三個月前,他們還有三千人,有驃國國師暗中支持,有真臘攝政王的訂單。如今,驃國國王清洗國師一黨,梭彭倒台,軍械線全斷。連最後的藏身地,也被真臘官兵團團圍住。
「報——!」探馬狂奔而來,「首領!東面發現真臘官軍!約三千人,帶隊的是……是金象軍副將!」
段宗明握緊刀柄:「西面呢?」
「西面是驃國邊軍,兩千人,已封死退路!」
「南面?」
「南面……」探馬咽了口唾沫,「是賓瞳龍的『僧兵』,約五百人,由岩坎親自率領。」
「岩坎?!」段宗明咬牙切齒,「這個山匪頭子,也敢來湊熱鬧!」
他環視營地,忽然看到北面山林寂靜,毫無動靜。
「北面呢?北面是誰?」
「北面……沒有軍隊。」探馬遲疑,「只有……只有一些百姓打扮的人,在林中穿梭,不知在做什麼。」
段宗明心中升起不祥預感。
「不管了!傳令:全軍集結,向東突圍!只要衝出去,進入真臘腹地,我們還有機會!」
命令傳下,南詔殘部勉強列陣。
就在此時,北面山林中忽然升起濃煙。
不是一處,是數十處!
濃煙順風飄向營地,帶著刺鼻的氣味。
「是……是毒煙!」有人慘叫,「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見了!」
「咳、咳咳……是辣椒粉和石灰!」
混亂瞬間爆發。
段宗明勉強睜眼,只見濃煙中衝出數百名真臘百姓打扮的人——他們手持簡陋的鐮刀、鋤頭,甚至木棍,卻個個眼神兇狠,直奔南詔軍中的軍官而去。
「是理務堂的『民勇』!」段宗明恍然,「岩坎這個瘋子,讓百姓來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