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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萬國來朝

  貞觀三十六年,元月初三。

  長安城已沉浸在即將到來的皇帝萬壽慶典氛圍中。

  朱雀大街兩側的槐樹盡數掛上彩綢,各坊門樓張貼著「萬壽無疆」的金字紅幡,西市、東市的商鋪紛紛推出「賀壽特惠」,連平康坊的歌伎都新排了《秦王破陣樂》的祝壽舞。

  但真正的熱鬧中心,在長安城東北的「萬春台」。

  這片原屬禁苑的廣闊空地,三個月前便開始營建。

  如今已形成一座東西寬三里、南北長五里的巨型慶典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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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是九丈高的「萬壽台」,台分三層,覆以明黃琉璃瓦,四周環以漢白玉欄杆。

  台上已設御座、華蓋、儀仗,專供皇帝壽典當日接受朝賀。

  萬壽台四周,依八卦方位設八區:

  東側為「武備區」,陳列著安西軍繳獲的突厥王旗、大食彎刀、波斯鎧甲,更有一排新式速射野戰炮披紅掛彩,炮口皆以綢緞塞住;

  南側為「文華區」,搭起十座彩棚,屆時將有國子監生現場揮毫作《萬壽賦》,太樂署伶人演奏新編《霓裳羽衣曲》擴充樂章;

  西側為「格物區」,格物司將公開展示縮小版的神網中繼站模型、電報機工作原理圖解,以及改良紡織機、新式水車等民用發明;

  北側為「萬國區」,已為各國使團搭建起帶有本國特色的臨時館舍,飄揚著形色各異的旗幟。

  最引人矚目的是,朝廷為「與民同樂」,特在萬春台外圍開闢「觀禮區」,設簡易木看台五千座。

  其中三千座通過「賀壽抽籤」方式免費發放——長安及京畿道百姓,只需在坊正處登記戶冊,便可參與抽籤。

  消息一出,全城沸騰,每日各坊衙署前都排起長隊。

  「聽說抽中了能親眼見著陛下和太孫殿下!」

  「還能看各國使節進貢的奇珍異獸!」

  「我鄰居二舅家的小子抽中了,全家樂得宰了只雞!」

  「......」

  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與此同時,從臘月到元月,各國使團陸續抵達。

  .................

  正月初五,波斯薩珊王朝末代王子卑路斯使團入城。

  隊伍雖僅五十餘人,卻攜帶了薩珊王室最後的重寶:一套完整的《阿維斯塔》金泥寫本、七顆鴿卵大小的紅寶石、以及一頂鑲滿綠松石和珍珠的舊王冠。

  卑路斯本人已年近四旬,風塵僕僕,眉宇間既有亡國之痛,又懷復國之望。

  他此番來唐,除了賀壽,更重要的目的是懇求大唐皇帝助其復國——哪怕只是在名義上承認他為「波斯都督」。

  正月初九,新羅王金法敏遣王弟金仁問率使團來朝。

  新羅與大唐關係最為親密,貢物也最「貼心」:高麗參千斤、海東青十對、新羅婢百人,以及新羅工匠仿製的大唐官窯青瓷三百件。

  金仁問本人曾長期在長安為質,漢語流利,熟知唐廷禮儀,一下車便直奔鴻臚寺拜會舊識。

  正月十三,南詔王皮邏閣遣子閣羅鳳率使團入長安。

  南詔新近統一六詔,急需大唐冊封以正名位。

  貢禮富有南方特色:象牙五十對、犀角百支、普洱茶餅千塊,以及三十名訓練好的舞象,披著繡有「萬壽」字樣的錦帔。

  閣羅鳳年方二十,英氣勃勃,對長安一切充滿好奇。

  正月十五,來自更遙遠地區的使團陸續出現。

  林邑使團獻犀牛兩頭、沉香木十車;

  真臘使團獻吳哥窟石刻佛像複製品一套;

  驃國使團獻翡翠原石三十塊、樂工二十人;

  天竺戒日王朝雖已衰落,但仍派使者獻梵文佛經百卷、檀香千斤;

  甚至有大食商人冒充「白衣大食」使者,獻上巴格達織金地毯、鑲寶石彎刀——被鴻臚寺識破後,改為「民間賀壽商團」身份入城。

  正月十八,最引人注目的一支隊伍到來。

  正是安西諸國聯軍使團。

  這是由金真珠提前安排、自西域晝夜兼程趕來的龐大隊伍。

  包括疏勒王裴冷冷,獻和田美玉山子一座;

  于闐王尉遲曜,獻于闐玉龍佩九件;

  粟特昭武九姓代表,各獻本族珍寶;

  葛邏祿、回紇、沙陀等歸附部族頭人,獻良馬千匹、皮毛萬張;

  木鹿城瑣羅亞斯德教大祭司穆貝德,獻純金聖火祭壇模型;

  河中地區波斯舊貴族代表十餘人,皆著唐式袍服,獻波斯古銀幣一箱。

  這支隊伍由安西軍五百騎護送,押運貢禮的車隊綿延二里。

  入城時,長安百姓夾道圍觀,對西域胡商已不陌生,但如此多「王公貴族」齊至,仍引起轟動。

  ........................

  萬國區各館舍內,暗流涌動。

  正月二十夜,波斯館。

  卑路斯王子正與幾位河中波斯貴族密談。

  「殿下,」一位布哈拉貴族低聲道,「唐皇孫已許諾,待萬壽典禮後,將奏請陛下冊封您為『波斯都督』,治所暫設木鹿城。雖無實土,但有唐廷名義,便可招募舊部。」

  卑路斯握緊金杯:「我要的不是空銜!是復國!薩珊的王座應當在泰西封,而不是在木鹿的唐人衙門裡!」

  另一貴族嘆息:「可如今呼羅珊已在唐軍掌控之下,巴格達的阿拔斯人自身難保。殿下,借大唐之力先立名分,再圖後舉,方是上策。」

  卑路斯望向窗外萬壽台的燈火,沉默良久:「你們說……那位皇太孫,真的會幫我們復國嗎?」

  無人回答。

  正月二十二,新羅館。

  金仁問正設宴招待南詔王子閣羅鳳,作陪的還有林邑、真臘使者。

  酒過三巡,話題漸深。

  閣羅鳳少年氣盛:「仁問公,新羅乃大唐最親密藩屬,您看此番西域大定後,唐廷下一步會指向何方?」

  金仁問捻須微笑:「陛下與皇太孫的心思,豈是我等能妄測?不過——」他話鋒一轉,「大唐歷來『遠交近攻』,西域既平,北有突厥殘部、回紇新附,西有大食強敵,東南嘛……暫無大患。」

  林邑使者插話:「可我聽說,安南都護府近來擴軍三萬,戰船新增五十艘。」

  真臘使者點頭:「我也聽聞,嶺南道今年賦稅加重,似有大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