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看著她這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面無表情地收回手指：
「你以前的根基太雜，服用的丹藥品質太低，丹毒淤積在經脈深處，看似修為不低，實則根基虛浮。
我替你將這些雜質逼出體外，你的修為自然會跌落。若不是昨天在悟道台上修煉了一日，將部分根基夯實了些，恐怕會跌得更低。」
蘇小小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沒讓它掉下來。她知道師尊是為她好，可是……可是那是她辛辛苦苦修來的修為啊！
她委屈巴巴地內視了一番，卻發現經脈比之前通暢了許多，靈力雖然少了，但運轉起來更加順暢圓融，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感。
之前那些隱隱約約的滯澀感，全都消失了。
她愣了愣，又仔細感受了一下，確實，雖然修為掉了，但身體的狀態比以前好了太多，就像是卸下了一層厚厚的包袱。
「那，那我以後還能修回來嗎？」她吸了吸鼻子，聲音里還帶著點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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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顧長歌瞥了她一眼，「底子乾淨了，重修回去不過是時間問題。
你底子越乾淨，未來的路就走得越遠。頂著那一身雜質突破到天尊境，你這輩子也就到頭了。」
蘇小小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終於慢慢緩了過來。
她知道師尊說的是對的，雖然心裡還是有點疼，「多謝師尊替弟子清理根基！」
顧長歌擺了擺手：「底子乾淨了，接下來就是重修的事。我傳你的功法，與你九竅丹靈體完美契合，好生感悟。」
他抬手在蘇小小眉心輕輕一點，一股龐大的信息流如潮水般湧入她的識海，從基礎篇到高階應用，深入淺出，條理分明，仿佛一位良師在耳邊娓娓道來。
蘇小小隻覺得腦海中一片清明，許多之前參悟時卡住的關節，此刻竟豁然開朗。
「多謝師尊！」她欣喜地躬身行禮。
顧長歌收回手指，淡淡道：「去吧，你現在的首要任務不是煉丹，而是先把修為提升到通天境。
到了通天境，你體內的九竅丹靈體會開啟第二竅，屆時你對丹道和火候的感知會上升一個台階，我再正式教你煉丹。」
蘇小小眼前一亮：「真的？那弟子這就去修煉！」
她迫不及待地轉身要走，顧長歌的聲音又從背後傳來：「對了，還有幾部功法給你。」
蘇小小腳步一頓，回過頭來。
顧長歌抬手在虛空中連點數下，四道流光先後沒入蘇小小的眉心。
蘇小小隻覺得腦海中轟然一震，四部功法的信息如潮水般湧現。
《看不透我》《追不上我》《打不過我》《殺不死我》。
蘇小小整個人都呆住了。
「師、師尊……這四部功法……」
「貴重嗎？」顧長歌一臉淡然，「你是我顧長歌的弟子，出門在外要是被人一眼看穿了底細、被人追上、被人打死、被人殺死，我這個做師尊的臉往哪兒擱？」
「不，不是，我是想說，這名字起得真土……」
話音未落，她就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驟然冷了幾分。
顧長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蘇小小頭皮一麻，求生欲瞬間戰勝了吐槽欲，二話不說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喊：
「弟子這就去修煉！師尊再見！師尊辛苦了！師尊您早點休息！」
她一溜煙躥上悟道台，盤膝坐好，閉眼，運功，一氣呵成，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顧長歌站在原地看著她逃竄的背影，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土嗎？我覺得挺好，一看就知道效果！」
天元宗，玄武峰。
一道青色流光自天際掠來，落在峰頂廣場之上。
流光散去，露出一道修長的身影。來人一身青色長衫，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風塵僕僕的倦色，正是外出數月歸來的玄武峰首席弟子，莫無言。
他此行去了荒域極東之地的一處上古遺蹟，收穫頗豐，本想回來後第一時間向師尊稟報。
然而，他的腳剛踏上廣場，眉頭便微微皺起。
不對勁。
他的神識習慣性地掃過主峰，師尊的氣息，不在。
不僅是師尊不在，他還敏銳地察覺到，玄武峰上的長老氣息少了好幾道，取而代之的是幾道陌生的氣息。
他目光掃過廣場上的弟子。那些弟子看到他，先是愣住，隨即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有驚喜，有猶豫，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
幾個平日裡跟他相熟的師弟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又生生剎住腳步，只是遠遠地朝他拱了拱手，便低頭快步離去。
莫無言的心微微一沉。
他加快腳步走向主殿，卻在半路上遇到了玄武峰的一位長老。
那長老看到他，臉色微微一變，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迎上前來拱了拱手：「莫首席回來了。」
語氣客氣，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疏離。
莫無言看了他一眼，這位長老，他認識，原來是在天元主峰任職。
「劉長老呢？」他直接問道。
那長老面色不變，只是眼神微微一閃：「劉長老，調任了。如今玄武峰的事務，暫由在下代理。」
莫無言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我師尊呢？」
那長老的表情僵住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避開了莫無言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
「季峰主他被罰了。」
「什麼？」
「前些日子宗門內亂，季峰主他，站錯了隊。事後宗主下令，將他發配北疆礦脈，百年不得返回。」
莫無言瞳孔驟縮。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
足足過了三息，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誰下的令？」
「是，是宗主親自下的令。」
莫無言沒有再說話。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
久到這這位長老以為他要暴起發怒，然而莫無言只是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然後抬眸看向長老：
「把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宗門發生的事，從頭到尾，一字不漏地說給我聽。」
今日三章，明天更新會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