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長老被莫無言的目光壓得心頭一緊，雖然他的修為比莫無言高上不少，但仍然感受到一絲壓迫之感。
他沒有隱瞞，從頭到尾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從萬象秘境開啟，到趙乾派人追殺，再到趙無極叛亂，玄武峰峰主跟隨，到柳鎮山反殺，到小黑現身一掌廢掉趙無極，最後到季臨岩發配北疆礦脈，事無巨細。
當說到蕭若白五人在萬象秘境中斬殺上百玄武峰弟子，其中包括趙乾，以及數十名玄武峰精銳時，莫無言一直平靜的眼神，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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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但身側的雙手，指節微微收緊了一瞬。
他沒有打斷，任由那長老繼續說下去，直到那長老說完最後一個字，莫無言久久不語，目光低垂，顯然是在消化剛才聽到的一切。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語：
「通天三重……」
那長老一愣，沒明白他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想了想補充道：「他們進入秘境之時只是通天一重！」
莫無言霍然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驚訝：「他們進入秘境時，才通天一重？」
那長老張了張嘴，最終艱難地點了點頭：「是。」
莫無言僵在原地，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修煉的認知，好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五個剛突破通天境沒多久的修士，殺穿了他玄武峰數百名弟子，其中包括通天九重的趙乾，以及數十名通天境中後期的核心弟子。
荒域天驕，他見過無數人，從未想過會有人如此逆天，哪怕對方是天尊傳人！
「通天一重，殺穿數百人……」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長老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喘一口，他看得出莫無言此刻的心情極為複雜，既有震驚，也有某種他說不上來的情緒。
那長老見他沉默不語，以為他是在為死去的弟子難過，連忙補充道：
「莫首席，此事的前因後果比較複雜，是趙乾帶人圍殺他們在先，蕭若白等人是被迫反擊……」
「我知道。」莫無言打斷了他，聲音聽不出喜怒，「趙乾的性子，我比你清楚。」
他頓了頓，又問：「那些弟子，都是趙乾帶去的？」
「是。趙乾糾集了數百名玄武峰弟子，在萬象秘境中對蕭若白五人設伏。結果損失慘重。」
莫無言沉默了片刻，緩緩閉上了眼睛。
數百名玄武峰弟子，那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師弟師妹，有些人甚至是他親自指點過修為的。
他們或許有錯，或許不該跟著趙乾去圍殺別人，但，數百條人命，就這麼沒了。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睜開眼睛，目光平靜得讓人有些發寒：「那五人，如今何在？」
「住在孤雲峰，宗主親自劃撥的峰頭。」
莫無言沒有再問什麼，轉身便朝山下走去。
那長老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莫首席，此事的前因後果確實複雜，那五人屬於被迫防衛，並無不妥之處。況且……」
他頓了頓，終究是不忍心看著這位玄武峰首席步了季臨岩的後塵，補充道：
「況且，他們背後還有天尊。」
莫無言前行的腳步微微一頓，他沒有回頭，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淡淡地留下一句：
「我知道。」
隨後，他又補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堅定：「但總要去試一試。」
說完，他便不再停留，大步朝山下走去，只是他的腳步比來時慢了幾分，目光也比來時深沉了幾分。
那長老站在原地，看著莫無言遠去的背影，長長嘆了口氣，喃喃道：
「但願……別鬧出什麼事才好。」
莫無言沿著山道一路向下，腳步沉穩，面色平靜。
然而，當他走出玄武峰的山門時，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由得微微一頓。山門外，黑壓壓地站了一大片人，全是玄武峰的弟子。
他們得到莫無言回來的消息，早早便聚集在此，看到莫無言的身影出現，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莫首席！」
「首席回來了！」
人群中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帶著壓抑已久的激動和委屈。
一個年輕的弟子率先衝上前來，撲通一聲跪在莫無言面前，眼眶通紅：
「首席！峰主他……他被發配到北疆礦脈了！您一定要救救峰主啊！」
「還有趙乾師兄他們，在萬象秘境裡，被那五個新來的全殺了！上百名師兄弟，一個都沒回來！」
「首席！你要替我們做主啊！」聲音此起彼伏，帶著悲憤和期盼。
莫無言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些熟悉的面孔，此刻一個個紅著眼眶看著他，像是在看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知道了。」他沒有多說什麼，但那三個字，卻讓在場的玄武峰弟子們莫名地安下心來。
莫無言沒有再停留，繼續朝山下走去，而他前往的方向正是孤雲峰。
「走！我們也去！」
「對！不能讓首席一個人去！」
群情激憤，不少弟子已經握緊了兵器，跟在莫無言身後，浩浩蕩蕩地朝孤雲峰的方向涌去。
很快這個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天元宗。
「莫無言下山了！他往孤雲峰的方向去了！」
「我就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峰主被罰，師弟被殺，換了誰能忍？」
「走走走！跟上去看看！」
一時間，各峰弟子紛紛放下手中的事務，朝孤雲峰的方向涌去，白無塵、蘇婉月等各峰親傳弟子也相繼動身，混在人群中悄然前往。
紫陽峰上，一道身影從閉關密室中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赤發如火，雙眸炯炯有神，周身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天君威壓，正是紫陽峰首席弟子，楚狂。
他站在峰頂，眺望著孤雲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味的笑意。
「莫無言這小子，一回來就往孤雲峰跑，倒是有意思。」
話音剛落，一道火紅色身影從遠處掠來，落在楚狂身後三步處，恭敬地抱拳道：
「師兄，您出關了！」
來人周身隱隱有熱浪翻湧，正是紫陽峰親傳弟子，炎烈。
平日裡在宗門橫行霸道、桀驁不馴的他，此刻站在楚狂面前，卻像個乖巧的弟弟，連聲音都比平時低了幾分。
楚狂點了點頭，語氣隨意：「剛突破天君，正想找人練練手。等莫無言處理完那邊的事，我去找他切磋切磋。」
那炎烈聞言，笑道：「祝師兄旗開得勝啊。」
楚狂擺了擺手，目光依舊落在孤雲峰的方向，隨口問道：「那五個新來的，就是萬象秘境裡殺了趙乾那幾個？」
「正是，他們五人如今都已是通天三重的修為。」
「通天三重……」楚狂微微頷首，沒有多做評價，只是淡淡道：
「莫無言雖然還沒踏入天君，但通天境內，能逼他使出全力的人不多。這幾個小傢伙，怕是有的受了。」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身形一閃，便消失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