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蠻族侵我北疆，奪我故土，殺我百姓，五千年來，血債纍纍。」
「今我人族，實力漸盛，兵甲已足，雙皇凌空。」
「當承萬民之願，即日起兵北伐，收復故土！」
這封蓋著人主印璽的詔令，只用半日便傳遍了人族。
上到神魔，下到武者，人人皆已知曉。
大漢第一時間做出反應，轟然啟動戰爭機器。
各州糧倉均已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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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批批丹藥、兵器裝入車中，送往前線。
更有三十艘修繕完畢的驅逐艦級飛舟脫離船塢，划過長空，向北而去。
方燁第一時間調兵遣將，派出大漢軍隊。
前將軍季國龍率領百萬血刀軍北上，作為主帥。
從丞相改封為大將軍的蕭鐵衣，帶領各地宗門宗師前行，負責高品戰場。
顧星海和諸葛倩兩位歸屬大漢的神魔也各有動作，一個調動錦衣衛深入探查蠻族情報，一個通過智腦統籌軍需，負責後勤.....
一條條政令通過電腦傳遍各地，效率遠非過去可比！
而凡間軍隊之外，又有無數強橫氣息從各個角落升起。
不管是新晉神魔，老牌神魔，還是養老神魔......
無數神魔雲集北境，合計竟有一百零七尊！
而且其中不乏頂級高手！
方燁站在神都皇宮，看著北方，眼中滿是羨慕。
這套陣容比起當初他南下征妖時，強了何止數倍？
可以說是拿出了家底！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有人族雙皇在，是真的可能收復故土！
眾人的積極性自然高得離譜。
「可惜我不能親臨戰場.......」方燁嘆了一口氣。
他多麼喜歡那滿是鮮血的戰場啊！
然而外界認定他是血翼老祖的分身，他幾乎可以代表『血皇』本人！
一旦『血皇』露面，那麼蠻皇哪怕心知不敵『雙皇』，也必然得出場！
但我們的『血皇』陛下什麼層次，方燁可是一清二楚——虎皮一旦被戳破，那麻煩可就大了！
同理，人主姜晏也是一樣，為了不把蠻皇逼出來，他也得老老實實呆在後面。
所以方燁此次只負責後方軍備與資源調動，甚至沒有離開神都。
當然，不能親自上場，不代表他無法從戰爭中獲利。
比如......
「前線百餘位神魔，可是至少有二十人拿著我新煉製的神兵呢！」
「凡間百萬武者，更是人人手持我的血刀！」
「這場仗最大的贏家還是我！」
……
北境。
寒風席捲草原。
人族軍隊，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黑壓壓的人潮，一眼望不到頭。
蠻族大軍，亦是烏泱泱一片，雖然沒有紀律，卻有一股彪悍之氣。
地面是兩族大軍。
天空是神魔對峙。
大雪山主身披純白獸皮長袍，白髮白眉，身形高大瘦削。
在他身後，萬里雪山虛影橫亘天地！
身側更有上百神魔，殺氣騰騰！
蠻拓羅帶著數十蠻族神魔，面色凝重。
「人族這麼快就發動了戰爭嗎......可恨吞虛族、神族等種族的皇尚未出關，不然怎能任由人族囂張！」
人族太快了！
或者說異族皇者的反應太慢了——儘管各大異族的主事人得知人族雙皇的消息後，都毫不猶豫的表示會通知己方之皇。
但皇者卻都沒有因此強行出關。
他們都覺得反正一時半會，血翼老祖的實力也不會變得過強，那麼將本次閉關感悟盡數吸收後再出關就是。
而人族卻先一步發動了戰爭......
「果然是仗著雙皇優勢。」蠻拓羅嘆了一口氣。
人族雙皇沒有出面，蠻皇就絕對不敢先出面——沒有其他皇者配合，他一個只會被雙皇暴揍！
甚至運氣不好，被雙皇付出一點代價擊殺都有可能！
所以蠻族在確定人族神魔中沒有雙皇后，蠻皇明明已經出關，卻還是將主將之位交託給了蠻拓羅自己......
但自己也難打啊！
「我方出動的神魔數量絕對不能多過人族，不然就是逼雙皇出手。」
「最好的結果就是我族微敗，緩緩退讓，拖住時間，堅持到其他皇者出關。」
「我甚至不敢給人族造成太多殺傷，生怕雙皇惱羞成怒......」
蠻拓羅想著，臉都要扭曲起來。
以往都是蠻族壓著人族打，結果現在蠻族卻連全力都不敢用？
這特碼的......
然而心中所想是心中所想，明面上蠻拓羅還是一臉堅定的開口，聲浪滾過草原。
「大雪山主。」
「你人族無故越境，是想與我蠻族全面開戰？」
大雪山主神色淡漠：「此地原本便是人族故土。」
「人皇消失之後，蠻族趁我人族衰弱，南下侵占我人族之地。」
「今日我等前來，只為收回舊土！」
蠻拓羅冷笑：「笑話！」
「五千年前屬於人族，便永遠屬於人族？」
「萬族疆域，向來由力量決定。」
「我蠻族占據此地五千年，繁衍數百代，這裡早已屬於蠻族！」
大雪山主抬起眼睛，撇了他一眼。
「你說得有理。」
蠻拓羅一怔。
雙方即將交戰，結果他反而認可自己的道理？
結果下一秒！
大雪山主身後的萬里雪山猛然震動。
無盡寒潮從山脈中傾瀉而下。
「但蠻拓羅，今日是我人族更強！」大雪山主聲音猛然拔高：「那麼你蠻族就應該給我滾出去！」
「所有人，進攻！」
轟！
百餘道神魔氣息同時爆發。
天穹像是被無數隻巨手扯碎。
風雪、烈焰、劍光、黃沙與雷霆交織成潮，鋪天蓋地地壓向蠻族陣營。
蠻拓羅發出一聲怒吼。
他的肉身迅速膨脹，轉眼化作百丈巨人。
血氣如狼煙，直衝雲霄。
一拳轟出，前方數百里天地元氣同時暴動。
血色拳印與寒潮相撞，將大片空間打至碎裂。
雙方神魔第一時間殺到一起。
然後......
蠻族神魔差點一個照面被打崩！
人族神魔的個人實力本就不弱，有些甚至是曾經追隨過人皇征戰的老牌高手，身經百戰。
平時處於劣勢，是因為人族四面皆敵，往往只能以劣勢人數迎敵。
但此刻人族神魔少有具備了數量優勢，自然會占據上風。
而更關鍵的是——這些人族神魔幾乎人人手持神兵！
神兵對神魔的增幅是巨大的，也是一目了然的！
蠻族頓時落入絕對劣勢之下。
蠻拓羅連續轟出數拳，擋住大雪山主引來的雪崩，餘光卻看到一名蠻族神魔被人族神魔手持神兵打得節節敗退。
這讓他臉上的肌肉一陣抽動——他可是記得這兩位之前實力相差不大的！
「人族哪裡來的這麼多神兵？」
太多了！
神兵又不是大白菜。
尋常神魔千年都未必能積攢出一件趁手神兵。
可現在人族一口氣冒出三十餘件？
這直接顛覆了雙方力量對比！
蠻族智道神魔朔風子掐算片刻，苦笑一聲：「大人，這應當是血翼老祖所為。」
「血翼？」
「不錯。」
朔風子避開一道劍光，繼續傳音道：「您也知道血翼老祖的分身方燁，在之前一戰一路斬殺我族與龍族大量神魔，手中搶走了我們兩族的大量屍骸、神兵與神魔材料。」
「我看過了，那些神魔手中神兵有不少都是當初咱們的人的，而其中新神兵應該是用那批戰利品煉成的！」
蠻拓羅臉色更加難看。
血翼老祖本就擅長煉器，而現在更是相當於人族神魔拿著蠻族神魔的屍骨，反過來屠殺蠻族！
「血翼老祖……」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好深的謀劃啊！」
「若非四皇逼迫，逼得他不得不暴露皇者身份，說不定，他借方燁這個分身，還在悄悄屠殺我們的神魔！」
「此人當真為萬族第一大敵！」
若非四皇混戰，逼得血翼老祖暴露皇者修為，萬族大概還會繼續把方燁當成年輕一代看待。
到那時候，方燁便能以各種藉口，繼續獵殺萬族神魔，而萬族神魔或許有想追殺對方，但誰能殺得了一位本質上是皇者的存在？
若是時間拖長一些，估計血翼老祖都能積攢下難以想像的底蘊！
幸好！
幸好血翼老祖暴露了，方燁的身份也暴露了！
朔風子聞言，滿臉認同之色，眼中充滿忌憚。
血翼老祖這一手把所有人都騙了過去！
論陰險狡詐，論卑鄙算計，此人堪稱第一！
「有時候我都覺得血翼不應該走血道，而應該走智道！」朔風子忍不住道：「此人算計之能，實在是太適合智道了！」
一位皇者級別存在，竟然被人懷疑走錯了道路？
然而周圍每一個聽見這句話的蠻族神魔卻一臉認可——他們也是這麼覺得的！
……
高空中的神魔大戰越發激烈。
空間裂痕縱橫交錯。
鎮岳老祖揮動土道神錘，與一名蠻族神魔正面碰撞。
兩件神兵撞擊，爆發出恐怖衝擊。
然而鎮岳老祖明明可以占據一定優勢，來搶占先機。
但他卻在最後關頭稍微偏移了半分。
大片土黃色衝擊波落入蠻族軍陣。
轟！
地面翻卷。
十數萬蠻族武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土石碾成血泥。
與他交手的蠻族神魔滿臉錯愕。
鎮岳老祖為了調整這點餘波，明顯分散了一部分心神。
這在神魔交手中，是相當不智的行為——殺再多的凡人，也不如在神魔之戰中占據一點優勢啊！
畢竟死了千萬凡人，也不如弄死一名神魔！
鎮岳老祖......為什麼犯了錯誤？
他也是身經百戰之人，不該犯這種過錯啊！
蠻族神魔想不明白。
鎮岳老祖心中卻在計算。
「剛才老祖那一擊，差不多十三萬蠻族武者......當下蠻族軍隊是從整個蠻族抽調出來的精兵，人均修為不低。」
「這隻軍中還有幾十名宗師，那麼按照方燁定下的兌換標準，至少抵得上二三十名一品異族吧？」
是的！
鎮岳老祖之所以如此，是為了完成方燁定下的KPI！
他們這些手持訂製神兵的，身上都背著方燁的欠債，需要殺人替方燁償還。
比如鎮岳老祖這件九百道土系神兵，因有部分材料是他出的，所以他只需要斬殺七千名一品來償還即可——當然這個數字過於誇張，整個蠻族都不一定有七千名一品。
所以方燁是允許用更弱的武者頂缺的。
十名二品可以頂一名一品，十名三品可以頂一名二品，以此類推.......
鎮岳老祖多波及一下蠻族大軍，就相當於多償還一份方燁的債務啊！
這可相當於賺錢！
「嗯，我還得加油！」鎮岳老祖哈哈大笑。
明確的目標和報酬，可是激起鬥志的不二之選！
於是類似畫面不斷發生。
拿到訂製神兵的人族神魔，一邊與蠻族神魔交手，一邊想辦法把餘波送進蠻族軍隊。
下面人族血刀部隊也在奮力殺戮。
蠻族神魔占據絕對劣勢，卻沒傷幾個，反倒是下面蠻族軍隊死傷慘重.....
……
與此同時，妖族境內。
一座被雲霧籠罩的山谷中。
九尾狐後坐在白玉主位上。
銀白長發垂落腰間，素白長裙鋪在身後，手中白羽扇輕輕搖動。
她依舊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吞汐蜃主、黑風饕君、戾霄鵬等妖神圍著坐下，他們都是被九尾狐後叫出來的。
「諸位消息靈通的應該已經知道，蠻族蒼幽王暗殺我族神魔之事了吧。」九尾狐後輕聲開口：「此仇，諸位神魔大人們從沒有忘。」
妖神們神色各異，有人震驚，有人卻平靜。
顯然妖神們的消息靈通程度也各不相同。
「如今人族進攻蠻族。」九尾狐後展開羽扇，遮住半張臉：「蠻族神魔被拖在正面戰場。」
「蠻族內部，防禦空虛。」
「若有人能在此時殺死一些蠻族，為我族前輩報仇……」
她沒有把話說完。
妖神卻已經聽懂——這是要討妖族神魔歡心啊！
在場都是妖神，實力不俗，人人都有晉級神魔的野心。
但晉級太難！
沒有神魔靠山還想晉級，更難！
哪怕是當年才華驚艷的燼蜈，也是先找了神魔獅王當靠山，才開始謀劃的晉級。
這些妖神不如燼蜈，雖然也有一些人背後有神魔靠山，但神魔對他們的投資卻並不相同。
有些是大力投資，支持他們的晉級，有些卻只是視為奴僕，肆意大罵，只給一個名頭......
可若是討了神魔的歡心，獲得他們的全力支持，自己也未必不能晉級神魔！
「狐後所言有理。」
「蠻族既然敢暗殺我族神魔，就該付出代價。」
「我族與蠻族的血債，該算一算了。」
妖神們作為神魔之下的最頂級強者，自然膽大包天。
有足夠的利益驅使，一時間眾人皆有意動。
吞汐蜃主卻微微皺眉：「狐後，據我所知人族出了兩位皇者，故而我族似乎和蠻族還有聯手之意。」
「我們若是北上殺蠻，會不會破壞神魔們的計劃？」
「要不......先向神魔請示一二？」
九尾狐後卻冷笑一聲：「你要怎麼請示？」
「親口去問神魔大人，能否允許我們幫助人族，屠殺蠻族嗎？」
吞汐蜃主沉默。
這種事神魔怎麼能承認？
就算是被蠻族『欺騙』，心中最恨蠻族的九嬰，在人族雙皇的威脅下，嘴上也必須維護異族聯合......
「所以此事只能是我們的個人行為。」九尾狐後淡淡道：「我們與蠻族有私仇，趁機北上報復，與神魔有什麼關係？」
「我們又沒有接受任何神魔的命令。」
「至於人族……」
她眼中閃過一抹笑意：「敵人的敵人，可以暫時成為朋友。」
「我們幫人族殺蠻，說不定還能從人族手中換取一些好處呢！」
眾妖神互相對視。
「可人族願意給我們好處嗎？」
九尾狐後微微一笑：「妾身可以替諸位去談。」
三日後。
九尾狐後重新召集眾妖。
一件件靈兵、武兵被擺在山谷中。
刀、槍、劍、錘，種類齊全。
當然，每件兵器內部都融入了方燁的子血。
妖神們拿起兵器，仔細感受。
靈兵對妖神而言，其實不算太貴重，畢竟他們各自的實力擺在這裡。
但總歸也是不錯的好東西，足以證明人族的誠意。
九尾狐後更是道：「人族說這些兵器中的器靈，會記錄諸位用它們斬殺的蠻族數量。」
「到時吾等可根據殺敵的修為與數量，向人族兌換丹藥、靈兵......」
「人族丞相，神魔諸葛倩親口向我承諾，允許吾等兌換神兵！」
當然，允許兌換的只是最垃圾的神兵，道痕十幾道的破爛貨，絕不會有神魔會用這種垃圾東西。
但那是對神魔而言的啊！
哪怕對妖神而言，神兵也是足以令人瘋狂的東西了！
山谷中頓時一靜。
整個山谷，一時間只能聽見眾妖粗重的呼吸聲。
當天便有數名妖神，帶著自己的宗師部下離開妖族，向北方而去。
更多妖族高手得知消息後，也紛紛加入。
有人為了神魔賞識。
有人為了人族資源。
也有人單純與蠻族有仇。
他們也不去正面戰場血拼，直接越過蠻族、人族神魔交戰區域，撲向蠻族後方的平民百姓。
如同餓狼撲入羊群一般，開始大肆屠殺。
……
北境戰場。
蠻拓羅剛與大雪山主完成一次碰撞。
蠻拓羅有些氣喘，畢竟蠻族弱勢，身為最強者的他在許多時候都不得不分心照顧其他神魔，防止有神魔被人族強行斬殺。
就在此時，一道血色傳訊撕開風雪，落入蠻拓羅掌中。
「蠻拓羅大人！」
傳訊中響起驚慌聲音。
「妖族高手大舉北上！」
「九尾狐後、吞汐蜃主、黑風饕君……至少有十名妖神，率領他們部下的一品妖王殺進了我族領地！」
「他們正在屠滅我族部落！」
「已經有十二座大型部落失去聯絡，三處異獸牧場被毀！」
蠻拓羅臉色驟然一變。
「妖族？他們為何會進入蠻族？」
「大人，那些妖族手裡還拿著人族兵器，自稱是替妖族神魔報仇！」
蠻拓羅聞言，如遭雷擊。
一時間甚至忘了繼續攻擊。
「妖族？！」
「他們怎麼和人族搞在一起了？！」
「我們不是盟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