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妖血斗陣內。
廝殺仍在繼續。
巨大陣法覆蓋十里，血光沖天。
三十萬頭老妖的鮮血沿著溝槽流淌，最後盡數匯入中央祭壇。
妖魂也沒能逃脫。
半空中的九道魂環緩緩旋轉，仿佛磨盤，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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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半透明魂魄從屍體中扯出，送入魂環之中，研磨攪碎。
而這些血氣與魂力，在層層陣紋中被反覆提純。
最先凝聚出來的是一枚血色晶石。
它只有拇指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內部仿佛封存著無限的氣血。
神魔大藥·血晶！
方燁對這東西並不陌生。
當初血海龍門大會，他便曾奪取了十餘枚血晶，收穫極多。
不僅僅能滿足自身之用，覆蓋顧凡霜、竇香嵐等自家女人的同時，還有空餘給人族神魔們懸賞龍族。
此物蘊含極其精純的氣血之力，能夠幫助武者洗鍊肉身、提升修為，雖然只是蘊含一道道痕的神魔大藥，卻因其特殊性，能幫助武者完成四品血髓境的圓滿。
毫無疑問，此物的價值，比它蘊含的道痕更多一些。
當然眼前這枚血晶，其實比不上血海龍門孕育的那些。
三十萬老妖不僅僅數量低於血海龍門吸乾的無盡水族，氣血也算不上精純，都是血脈低劣的炮灰妖族，修為四品者寥寥無幾。
萬妖血斗陣在氣血提純方面，也比不上血翼老祖和敖蒼兩位最強的頂級神魔聯手打造的血海龍門，沒有那麼高氣血的提純效率。
方燁估計就算這三十萬老妖死絕，估計最終也撐死只能孕育一枚血晶。
甚至還可能略有不足......
而血晶出現後，祭壇另一側又凝聚出一枚乳白晶石。
其表面沒有半分雜色。
神念稍微靠近，便會感受到一股清涼之意，連紛亂的思緒都會清晰不少。
這是魂晶！
是一種與血晶類似的產物，不過不是氣血的純化，而是精神力的純化。
也算是神魔大藥，不過價值比血晶略低一些——血晶道痕很低，但它是最適合四品血髓境武者追求圓滿的幫手。
而魂晶卻只能幫宗師們精進精神力了。
雖然作用的層面高了，但能輔助宗師晉級的高品靈藥也不少，導致此物價值反而低了一些！
不過好歹也是神魔大藥，不能說差。
血晶、魂晶都是萬妖血斗陣提純後的精煉產物，而提純之後還帶有能量的雜質，則是在陣法的運轉下，逐漸凝聚出兩樣東西。
拳頭大小的暗紅圓球——此為血核。
無數扭曲面孔在灰白圓球上浮現——此為魂核。
血核、魂核數量更多一些，血晶、魂晶連『一枚』都不敢說百分百凝出，但血核、魂核卻已經各自凝聚出了完整的一枚。
而這兩者的作用嘛......
方燁眼神微眯。
......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大陣之中的廝殺，逐漸接近尾聲。
原本擠滿三十萬老妖的荒原，如今只剩下不足百道身影。
地面被屍體鋪滿。
活到現在的老妖，幾乎沒有一個還能保持完整。
一頭巨角鹿失去了右眼，腹部裂開巨大豁口，只能用氣血強行堵住傷口。
一隻火鼠少了半邊身體，身上的火焰已經熄滅，卻還在地上緩慢爬動。
還有幾頭老妖臨時結盟。
可它們看向同伴的眼神，只有戒備與殺意。
大家都清楚。
最終名額只有一個。
同伴遲早會變成敵人。
又過了半個時辰，一頭黑蹄羊拼盡最後力氣，用羊角刺穿了一頭炎爪狼。
它瞭望四周，其他人全部死絕。
正當它以為自己取得了勝利，剛要歡呼之時。
地上原本趴著不動，宛若死人的寒犬，卻忽然暴起。
他狠狠咬住黑蹄羊的脖子，四隻爪子緊緊將其抱緊，鮮血從黑蹄羊脖頸流出......
好一位伏地魔！
這寒犬居然裝成屍體，硬生生藏到了最後！
黑蹄羊拼命的掙扎，但它本就已經負傷，此刻脖子大出血，氣管似乎也被咬斷......
最終，它失去了一切力氣，眼神也逐漸暗淡下來。
而那頭寒犬也不好受。
灰白毛髮被鮮血黏在一起，左前腿不自然地扭曲著，背上還有一道從肩膀延伸到後腰的傷口，半邊身體幾乎都被撕爛.....
它只是五品修為，卻硬生生苟到了最後，成了萬妖大逃殺的勝利者！
在確認黑蹄羊身死的那一刻，它終於徹底失去了力氣，癱倒下去。
鮮血流淌，猶如小溪。
如果沒人救治，它活不過半個時辰！
方燁邁步，走了過去。
他踩著滿地的血污，一步一步，走到那寒犬老妖面前。
寒犬老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方燁。
他的嘴唇動了動，卻已經無力說話。
只有眼神，滿是期盼。
方燁沒有讓他失望。
他抬起手，一縷氣血之力，緩緩渡入寒犬老妖的體內。
神魔血氣湧入寒犬體內。
斷裂血管飛快癒合。
破裂骨骼也重新接續。
而肩上那道幾乎將身體撕斷的傷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短短几個呼吸，這頭仿佛下個呼吸就會身死的老妖，直接恢復如初！
寒犬老妖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大……大人……」
不等它感謝，方燁便對著大陣核心的祭壇一招手。
一枚血核，一枚魂核，懸浮在掌心之上。
「這是你的獎勵。」
寒犬還沒來得及反應，血魂雙核便化作流光，分別沒入它的身體。
轟！
血核龐大的氣血瞬間爆發！
寒犬的身體開始膨脹。
灰白毛髮大片脫落，長出漆黑油亮的皮毛，乾癟肌肉也迅速鼓起，重新變得孔武有力。
與此同時，魂核也融入神魂。
寒犬的精神力量也驟然增長，化為神念！
「啊啊啊——！」
寒犬老妖忍不住仰天長嘯。
那嘯聲震動山谷，捲起漫天塵土。
他猛地揮出一拳。
這一拳，裹挾著極其恐怖威勢，狠狠砸在了旁邊的山谷。
轟——
那百里山谷，居然在這一拳之下，崩塌一角，化作漫天齏粉!
陣外的荒牙等人，看的眼皮一跳。
「宗……宗師？」
這是宗師級別的力量啊！
它們這些炮灰種族，想誕生宗師實在太難。
功法殘缺。
資源不足。
血脈低劣。
哪怕人族提供了不少幫助，但在眾多族長里也只有荒牙與寥寥幾妖晉級成功。
眼前這頭寒犬，之前只是個壽元將盡的五品老妖。
進入萬妖血斗陣走了一遭，居然擁有了宗師力量？
荒牙心中，驚疑不定。
他身旁的幾個首領，也都變了臉色。
方燁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開口：
「這不是三品宗師，只能算是偽三品。」
荒牙等人一愣：「偽三品？」
方燁道：「血核、魂核，是能量的集合體，給它提供了三品的力量，卻無法提供三品的壽元。」
「每次他動用宗師的力量，這兩者都會被消耗。」
「一旦消耗殆盡，他就會失去這份力量。」
方燁看了那寒犬老妖一眼：「當然，他也算是被延壽了。」
「如今有了血核、魂核的補充，只要他不把這兩樣消耗殆盡，至少還能再活二十年。」
這頭寒犬之前幾乎老死，但那是因為身體狀態太差，不是自然壽命見底。
血核、魂核的能量雖然混雜，但那是針對高品宗師、神魔來說的。
有氣血和精神力的雙面補充，這頭寒犬幾乎可以獲得『壽終正寢』級別的壽命，相當於補充了二十年壽元——這就是方燁之前說的，讓他活出第二世！
畢竟對於平均壽命只有三十年的炮灰種族而言，二十年壽元和一世有什麼區別？
「大人慈悲！」
寒犬聞言，感激涕零的磕頭。
額頭撞擊地面，砰砰作響。
「謝大人賜我力量！賜我第二世人生！」
有著宗師力量的二十年人生，對於他而言不就是第二世嗎？
今日之後的他，和今日之前的他，完全就是兩個人！
周圍妖族首領眼中滿是羨慕。
宗師的力量啊！
那是連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未能擁有的。
若早知道萬妖血斗陣真能做到這種程度，它們甚至想親自進去試一試......
只可惜勝者只有一個。
而且三十萬妖族廝殺，誰敢保證自己能活到最後？
方燁看向眾多妖族首領：「寒犬族長何在？」
一頭四品寒犬連忙從眾妖中擠了出來。
它保持著犬首人身的形態，身上披著粗糙獸皮，四品修為在眾多族長中並不起眼。
「大人，小妖在！」
方燁抬手，又從祭壇中喚出一份血核、魂核：「既然最後的勝者出自寒犬族，那這一份血核、魂核，便賜給你。」
萬妖血斗陣凝聚了大約0.8枚的血晶、魂晶，還有各兩枚的血核、魂核。
血晶、魂晶被方燁收走，而這血核、魂核直接被丟給對方。
那寒犬首領接過血核魂核，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他二話不說，當場便將那血核魂核吞了下去。
轟！
堪比宗師的氣勢，猛然爆發出來！
那寒犬首領，也成了偽宗師！
他激動得仰天長嘯，渾身的氣息，節節攀升。
周圍的炮灰種族首領們，看著這一幕，嫉妒得眼睛都綠了。
宗師在人族並不稀缺，在現在的方燁眼中，更是不值一提。
但對於這些炮灰種族而言，卻是幾乎逆天改命級別的強者！
而現在寒犬一族卻因為血斗的勝利，一下子多出了兩名宗師？
雖然是偽宗師，卻也是足以在寒犬一族青史留名的存在啊！
周圍其他種族首領的臉色像開了染坊似得。
一會發黑，一會變青，一會又滿是激動的紅暈......
「為什麼最後活下來的是寒犬？」
「我黑蹄羊族明明已經走到最後一步了啊！」
「我火鼠一族最克寒犬，若是我族有人多苟一會，堅持到最後，豈不是也能讓族群內多出兩名宗師？」
「冥牙那個王八蛋年輕時身經百戰，乃是我族一等一的高手，若非開局運氣不好被群妖圍攻而死，定能為我族奪取血核魂核......該死！」
許多首領心中思緒萬千，後悔不已。
最終都化為一聲感嘆。
「要能重開血斗該多好？再開一場血斗也行啊！」
方燁看著眾多首領變幻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計劃成功了。
他可以強迫附庸種族送老妖進入大陣。
但這般強硬作態，也會讓種族心生恐懼和牴觸，遲早會興起反抗之意。
如今則不同。
勝利者得到了壽元和力量。
勝利者所屬種族，也得到一份血核、魂核。
底層看見改變命運的機會。
高層看見增強自身力量的好處。
雙方都會主動推動萬妖血斗陣——尤其是高層，反正又不需要他們自己上場拼殺！
他們將會主動維持秩序，宣揚犧牲，甚至說不定會在族內宣稱這萬妖血斗是一場神聖的重生儀式！
而方燁自己卻置身事外，他甚至在老妖們入場前，還專門詢問了一聲，確認老妖全部自願——儘管聽上去有些像當了婊子還立牌坊，但這就是政治！
只要方燁時刻維持一個『不主動』的姿態，那麼就算有人因那些老妖身死而心生恨意，他們恨的也是種族內的既得利益者。
哪怕引起動盪，也是將目標放在種族內，和方燁無關。
這種情況下，秩序就很容易維持，讓方燁幾乎不需要付出一絲成本。
所有成本，全部由這些炮灰種族自己扛了！
「但最大的好處，卻是我的啊！」
方燁摸了摸口袋裡的血晶、魂晶，又將神念沉入識海，查閱業力。
本次收穫業力約有一億，因流派散亂，尚不足凝聚成一道道痕。
這個收穫不算多也不算少。
畢竟這三十萬老妖中沒有一個強者，連四品武者都少之又少。
但它們畢竟活得夠久，時間讓他們積累了更多罪惡，人均業力遠超同級水平，所以才收入勉強達到了一億。
一億收入和斬殺神魔的收入相比，似乎不多。
可這只是一次血斗的收割！
燭幽州的附庸妖族還在繁衍。
其他被人族掌控的其他附庸種族，同樣擁有數量龐大的老弱成員。
只要萬妖血斗陣不斷開啟，業力、氣血與魂力便會持續產出。
最重要的是——不需要方燁親自動手！
方燁本次到場，只是因為這是第一次試驗。
實際上規則已經制定，不管是布陣還是開啟血斗，都可以安排一名人族武者官僚負責，他本人連來此地都不需要，直接就能獲得龐大的業力！
這套辦法還可以推廣到所有人族能夠控制的附庸勢力。
甚至日後還能繼續向外擴張！
「當然還需要有限制，不能讓他們把年輕力壯的傢伙放過來。」方燁掃了一眼在場的族長、首領們，心中暗道：「年輕人還能生育，直接扔進大陣血斗過於浪費。」
「最好設定壽元標準，只允許年老體衰到喪失生育能力的老妖參與。」
榨乾這幫老傢伙最後的業力、氣血與靈魂......
方燁嘴角上揚。
雖然此法聽著邪惡，但方燁全憑自願，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如此溫和的政策，放在萬族也不多見。
你信不信它們還得謝謝咱呢！
方燁抬眼。
那頭僥倖勝出的老寒犬仍然趴在他的腳下。
它的額頭已經磕出鮮血。
但它臉上沒有半點痛苦，只有發自內心的感激與狂熱。
「大人再造之恩，老犬無以為報！」
「願為大人赴湯蹈火！」
你看。
.......
另一邊。
在方燁收割業力的時候。
人族也在他的安排下，進行著大動作！
姜晏覺得再不行動，異族皇者們或許會心生猜疑。
於是。
他發動了人族的國土收復戰，對蠻族開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