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73章 陸若溪番外-荊棘薔薇-陰謀

  1998年,秋。

  京州第一人民醫院。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特有的氣味。

  柳眉穿著一身有些破舊地的後勤制服。

  她推著一輛裝滿病案檔案的鐵皮車。

  車輪滾過水磨石地面,發出單調的「咕嚕咕嚕」聲。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等你讀 】

  聲音不大,卻足以覆蓋她輕微的腳步聲。

  她是後勤部的檔案管理員。

  一個不起眼的職位。

  一個幾乎被所有人忽視的存在。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歸檔、運送這些記錄著生老病死的紙張。

  沒有人會多看她一眼。

  沒有人會在意她聽到了什麼,看到了什麼。

  這正是她需要的。

  也是厲修劍需要的。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騷動。

  一群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簇擁著一個雍容華貴的女人。

  樓夢玲。

  陸氏集團掌權人陸明業的妻子,陸家的女主人。

  而陸明業,昨天晚上還在她柳眉的床上過夜。

  今日妻子分娩,陸明業居然到現在,都還沒到醫院。

  多麼諷刺啊!

  樓夢玲被小心翼翼地扶上了一輛輪椅。

  她的臉上,帶著身為母親的柔光。

  也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疲憊。

  院長和幾位主任醫師跟在旁邊,神情客氣,語氣溫和。

  整個樓層,仿佛都因為她的到來,而變得緊張起來。

  柳眉停下推車。

  她靠在牆邊,低著頭,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她用眼角的餘光,看著那群人從她面前經過。

  樓夢玲被推進了產房。

  那間產房,她昨天剛剛去送過檔案。

  裡面的設施,比五星級酒店還要奢華。

  窗外,是京州的繁華街景。

  眼前,是陸家的烈火烹油。

  而厲家的敗亡,仿佛就在昨日。

  她垂下眼帘,掩去所有的恨意。

  她推著車,繼續向前走。

  轉過一個彎,進入另一條相對安靜的走廊。

  這裡是普通病房區,氣味更加混雜。

  多了飯菜的油膩和家屬的汗味。

  在走廊末端的一間雙人病房裡。

  她看到了另一個人。

  楊紅蓮。

  她一個人躺在床上,臉色蒼白。

  身邊的床位是空的。

  沒有家人陪伴。

  沒有鮮花和水果。

  只有一個破舊的搪瓷杯,放在床頭柜上。

  護士剛剛為她檢查完,正有些疲憊地記錄著什麼。

  「也快了,自己注意點。」

  護士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楊紅蓮的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她的手,輕輕放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

  柳眉沒有停留。

  她推著車,走進了盡頭的雜物間。

  這裡堆滿了醫療器和雜物。

  空氣中,有一股塵封的霉味。

  她關上門。

  不一會兒,門再次被打開。

  是楊紅蓮。

  她也悄悄來到了這裡。

  「都安排好了?」

  楊紅蓮的聲音,沙啞而急切。

  「嗯。」

  柳眉點頭,

  「護工已經拿了錢。晚上她值班。」

  「他會來嗎?」

  楊紅蓮問。

  「不會。」

  柳眉的聲音很冷,

  「他在對面的酒店頂樓,用望遠鏡看著這裡。他說,他要親眼看著陸家,迎來他們的『劫數』。」

  楊紅蓮慘然一笑。

  笑聲里,滿是絕望和嘲諷。

  「劫數……他知不知道,他自己的『劫數』,也要被送進去了。」

  她的手,再次撫摸著肚子。

  「這是他的種。是他親口說,讓我處理掉的。」

  「他說,他復仇的大業,不需要一個拖油瓶,更不需要一個無用的女人。」

  「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沒有打掉孩子。現在,我就把這個『拖油瓶』,送去給他最恨的人家。」

  」我要讓她,在陸家,享受公主的一切。我要讓他,將來親手對付自己的女兒。我要他,永遠活在被欺騙的痛苦裡!」

  楊紅蓮的眼神,迸發出瘋狂的光芒。

  柳眉看著她。

  她沒有同情。

  只有一種同類之間的冰冷的默契。

  厲修劍。

  我的好哥哥。

  你以為,所有人都必須是你的棋子嗎?

  你以為,你可以操縱所有人的命運嗎?

  你毀了我的一生,讓我去接近那個我根本不愛的陸明業。

  現在,我要用你的親生女兒,毀了你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復仇。

  「那個護工,可靠嗎?」

  楊紅蓮還是有些不放心。

  「她兒子欠了賭債。這筆錢,夠她還清所有的債,還能在老家蓋一棟新樓。她會比我們更希望,這件事成功。」

  柳眉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

  門外,傳來護士的腳步聲。

  楊紅蓮身形晃了晃,躲到雜物堆後。

  柳眉打開門,若無其事地推著車,走了出去。

  ……

  傍晚。

  樓夢玲被推進了產房。

  陸家的男人們,都守在外面。

  陸明業終於也趕到了醫院,在走廊里焦躁地踱步。

  幾乎是同一時間。

  楊紅蓮也被推進了產房。

  她的身邊,只有一個行色匆匆的醫生和幾個實習護士。

  兩個新生命,在京州的同一個夜晚,幾乎同時降生。

  都是女孩。

  一個,在萬眾矚目中,發出了第一聲啼哭。

  一個,在孤寂無聲中,來到了這個世界。

  醫院對面的一家豪華大酒店,頂層套房。

  厲修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面前,架著一部高倍望遠鏡。

  鏡頭的焦點,對準了醫院那棟燈火通明的大樓。

  他看到了VIP產房外的陸家人。

  看到了他們臉上的的著急,以及喜色。

  他笑了,笑得陰冷而扭曲。

  陸承嗣。

  你毀了我厲家。

  今天,我就用你們陸家的血脈,作為復仇的祭品。

  我安排的那個女嬰,會成為你們陸家的公主。

  她會驕縱,會跋扈,會成為陸家內亂的根源。

  而你真正的孫女,將會在最卑賤的泥土裡掙扎。

  直到有一天,我會讓她回來。

  帶著滿腔的仇恨,親手撕碎你們的一切。

  這是我為你們準備的,一個二十年後的盛宴。

  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簡訊。

  來自柳眉。

  「A已出生。」

  厲修劍放下望遠鏡,端起桌上的紅酒,一飲而盡。

  很好。

  ……

  後半夜,三點。

  醫院,育嬰室。

  值班護工王翠芬,假裝打了個哈欠。

  她的眼神,不時地瞟向牆上的掛鍾。

  然後,又瞟了一眼另一名資歷更淺的護工張琳,她的老鄉。

  時間,快到了。

  她的手心,全是汗。

  她的兜里有兩個新的手環。

  育嬰室里,一排嬰兒床整齊地排列著。

  大部分的嬰兒,都在熟睡。

  只有幾個,發出了哼哼唧唧的聲音。

  昨天晚上剛送進來的兩個女嬰,就在這一排嬰兒床上。

  一個手環上寫著:陸(母:樓夢玲)。

  一個手環上寫著:楊(母:楊紅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