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類罵後,德爾斯並沒有生氣,反倒一直在嗅皮膚下的血液,猩紅的眼眸是野獸獨有的。
一直穩坐在中央的身影消失,再次出現時是在左遠岱眼前。
褚忌也湊近嗅了一下,然後嫌棄的用手指掩住鼻孔,在這潮濕陰冷的天氣中,他都三天沒洗澡了。
完全不香,是臭的,酸的。
左遠岱眸光微動,他知道自己可以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在華夏這叫開天眼。
這個捲毛鬼這麼誇張...
有那麼臭嗎?
德爾斯突然警惕的看向身旁的位置,總覺得附近有不一樣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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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忌已經轉到十字架後方查看,繩子被打了個死結。
神父盯著伯爵,再次開口,「一個血奴而已,伯爵您也不想和恩斯先生有矛盾吧,畢竟他能長期給您輸送鮮活的人類。」
因為這群吸血鬼的出現,整個西歐人民都在遷移安全區,更何況最近還出現一波獵人擋路。
為了穩定的食物供給鏈,和恩斯合作是德爾斯伯爵最好的選擇。
伯爵笑了一下,它舔舔尖利的獠牙,反口咬在左遠岱脖頸的大動脈上。
刺痛感不由讓身體應激,之後血液沒有往外涌,而是有其它東西往身體內輸送,是吸血鬼的精血。
左遠岱悶哼一聲,下巴垂下,死死咬緊牙關壓制疼痛感。
記憶在空白的大腦中湧上來,像是潮水一般,一波接著一波。
『雖然不知道誰把你丟在國外的孤兒院,但好好長大吧。』
『你叫灰狸,記住這個代號,十七歲最強的狙擊手。』
『別想著從這裡逃出去,你的命是恩斯先生給的,你的本事也是。』
『歡迎加入零點禁區調查局。』
『等級已更新,周城正式員工九級捉鬼師左遠岱,恭喜你。』
『不管你聽到多少,現在在你面前擺著的是兩條路,一,你死,二,辭去正式員工的身份,加入我們。』
『…………』
無數個面孔在他腦海中重現,一個個記憶硬往裡塞,額頭冒出冷汗,大腦在被迫高速運轉。
褚忌覺得狀態有些不太對,恰好神父提出要帶伯爵去查看監獄的血奴,教堂內安靜下來,只能聽到沉重的呼吸聲。
褚忌彎腰低頭去看左遠岱的臉色,發現整張臉都是慘白的,側臉的疤痕顯得猙獰無比。
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呼吸道好似被堵著,有點不太通暢,呼吸困難。
「我靠,你可別死啊,就被咬了一口而已,你死了我沒法交代,小灰,你要堅強,祝絳那個瘋子還在路上,你想讓她愧疚一輩子嗎?」褚忌拍拍他的側臉,嘴裡一直念念叨叨。
就被咬了一下不至於吧?
難道往身體輸送了什麼毒血之類的,能把人類緩慢毒死?
怪不得神父和伯爵就這麼放心的走了。
左遠岱唇瓣動了動,好像在說著什麼。
褚忌湊近去聽。
他虛弱的說,「褚忌,你再不採取措施,我就真死透了。」
哇~,被這隻吸血鬼的咬一口就能迅速恢復全部記憶,好便捷。
褚忌抬手重擊他的穴位,將流進去的精血全部堵死,然後反嚮往外推:
「你忍著點,我幫你把髒血引出去。」
被祂的手指戳一下能戳死。
左遠岱連痛呼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抬起虛弱的眼皮控訴。
他懷疑褚忌都沒把他們當人看。
沒良心的鬼神只關心張即知。
血液倒流,順著食管往上涌,直到吐出一口黑血,濺在地面上滋啦啦的冒煙。
「真夠狠的,恢復你的記憶之後,這團血也能把你的身體機能搞死機,不出五分鐘,必死無疑。」褚忌說著,已經轉到後方給他解繩子。
左遠岱眸底泛紅,力氣在逐漸恢復,他抬眸看向教堂大門的位置,眼神一凝:
「有東西進來了,你快點解。」
「我在解了,這繩子什麼鬼材質,扯不動也解不開,真是麻煩,斬鬼刀!」
褚忌的魂體逐漸變化為實體,他手中憑空冒出一把神器,一刀斬了下去。
繩子和十字架同時被砍斷。
左遠岱一個翻滾,穩穩落地。
他只覺背後在冒火,褚忌的刀差一寸就砍到他身上了。
膝蓋是軟的,半跪著直不起身。
褚忌那傢伙立在他身後,還有空笑,「哎呦,國際第一殺手的面子呢,這就站不起來了嗎?」
陰影處出現幾隻吸血鬼,它們是受到伯爵命令後,過來解決左遠岱的屍體。
結果剛進來,就看到必死無疑的人被釋放了。
左遠岱咬牙勉強抬起頭,膝蓋都抬不起來,渾身沒有力氣,聲音又輕又虛,「我真沒空和你開玩笑,動不了。」
「還真動不了了。」褚忌低眸看他的狀態,只能轉動刀柄橫劈而去。
他的身影融入暗色之中,刀刃掃過時帶著寒光。
兩隻s級吸血鬼剛撲過去,就被斬成兩半,原地化為一灘血。
斬鬼刀消失在手中,褚忌像拎雞仔一樣拎著左遠岱的後衣領,然後順勢拖在身後。
大理石的地板磨的屁股發涼,左遠岱一貫沒有表情的臉有些崩裂,他嗓音沉沉:
「我會告你一狀的。」
褚忌:「隨便吧,我若是抱著或者背著你,小知看到會吃醋的。」
???
就因為這把虛弱的隊友放地上摩擦?
「你可以扛著我。」
「太麻煩了,你安靜點,我們到門口了,現在要把這扇門推開。」褚忌說著鬆開他。
左遠岱的衣領被鬆開,他呼吸順暢不少,他想,就算扶著牆走也比當成貨物拉著強,剛要撐著起身。
下一秒,褚忌隨手往後一扯,拎著衣領子繼續往裡面拖。
左遠岱:「……」
褚忌把手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再往下就是教堂監獄的位置,還不知道裡面的情況,你最好別發出動靜。」
屁股再次被冰冷的地面無情摩擦,他還能發出什麼動靜來?
連嘆息聲都沒有。
只是在心裡默默記仇,出去一定要告他一狀。
前方陰暗的走廊傳出聲響,「為什麼要選在這個時候?我現在真的很忙,無法審判惡人,你們可以把人送去別的教堂。」
對方說了幾句什麼。
神父改口道,「好吧,我現在過去一趟,希望十分鐘之內可以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