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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萬念星河,景承出關

  陳平淵懸在半空,雙目微闔。

  精神力如潮水般湧出,瞬間灌滿了碎星刃。

  嗡!

  他的感知猛然一沉,仿佛被拽入了另一個維度。

  一個由無數繁複紋路交織成的立體世界,在他眼前轟然展開。

  成千上萬條迴路密密匝匝地纏繞、分叉、匯聚,層疊堆砌,構成了七個涇渭分明的層級。

  陳平淵的精神力沿著最外層的紋路緩緩推進,所過之處,迴路亮起暗銀色的微光,像是血液灌入了枯竭的經脈。

  源神兵和普通兵器的最大的區別,不是材質,不是鋒銳,而在於它的內部結構。

  一柄源神兵的內部,就是一個獨立的微縮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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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說得更準確些:

  是一個由鍛造者專門為魂力,構築出的「增幅迴路」。

  魂力力注入兵器後,並不是簡單地附著在刀刃上增加傷害。

  而是在兵器內部的迴路中運行一圈,經過增幅、轉化、重構,再從刀刃上釋放出來。

  就好比你往水渠里倒一桶水,水渠的結構決定了水流向何方、以多快的速度、帶著多大的衝擊力。

  碎星刃的魂力迴路,比陳平淵想像的還要複雜。

  「這就是碎星刃的全貌。」

  識海中,青衣的聲音適時響起。

  「碎星刃,星海級上品,其內構魂力迴路共七層。」

  「每一層,對應一種分化形態。」

  「也就是說,碎星刃的極限,是一化為七。」

  「正對應《萬念星河》第一層——《七重刃》。

  青衣說著,將《萬念星河》第一層的修煉法門在他腦海中鋪開。

  獨屬於《萬念星河》的迴路拆解,將碎星刃使其在物理形態上分裂為多柄獨立兵刃。

  同時以精神力為紐帶,實現多刃同步操控。

  說穿了也並不複雜——無非就是四個字:分、控、合、戰。

  原理清晰,門檻也清晰。

  那就是魂力強度,也就是精神力強度。

  每多分化一刃,精神力的消耗和操控難度都會大大提升。

  普通的星海境源神師,能將碎星刃穩定分化為3-4刃,已經算是精神力深厚。

  陳平淵沒再多想,集中全部精神力,灌入碎星刃第一層迴路的第一個分化節點。

  「嗡——」

  碎星刃猛烈震顫。

  刃身上的暗銀色光芒驟然分裂成兩道,沿著中軸線向兩端延伸。

  一秒之後。

  「錚!」

  一聲清鳴。

  碎星刃,一分為二。

  兩柄形態完全一致的銀色短刃,懸浮在陳平淵身前。

  第一次分化,毫無阻礙。

  陳平淵的精神力同時鎖定兩柄短刃,操控它們在身前畫了一個交叉弧線,很是順手。

  他沒有停下,精神力再度加壓,同時沖入兩柄分刃的下一個節點!

  「錚!錚!」

  二化為四。

  四柄銀色短刃在身周環繞飛行,但那流暢感驟然一降,明顯遲鈍了許多。

  「極限是七刃麼……」

  「那就從四刃開始吧。」

  …………

  與此同時。

  百塔廣場,極宙時光塔入口。

  光門亮起,一道身影從中走出。

  方景承。

  他的氣息和陳平淵離開之前對比,明顯又沉凝了不少。

  但面色有些蒼白,顯然修煉強度不低。

  他站了幾秒,等待腦海中的時空眩暈感緩緩退去,然後他習慣性地掏出個人終端。

  屏幕亮起來的一瞬間,方景承的手指頓了一下。

  因為終端上的未讀消息數量,多到他以為是系統出了故障。

  尤其是韓束和烏熣兩人的,竟然都發了上百條訊息過來。

  而這些訊息,無一例外,全部都是關於陳平淵的。

  陳平淵一刀斬雷徹的戰鬥畫面、天蜀星主當眾送禮的直播回放、諸位星主法相降臨百塔廣場的全息影像、紫鳶當眾攜陳平淵離去引發的滿城熱議……

  方景承逐條看完。

  表情從最初的驚訝,到苦笑,到釋然。

  陳平淵離開之後,他日日苦修,自覺進步飛速。

  結果出來一看,陳平淵已經把整個天央源殿攪了個天翻地覆。

  他搖了搖頭,低聲自嘲:

  「果然,和怪物比較這種事,還是算了吧。」

  然後他翻到消息列表最末尾。

  最後一條,發件人:方景安。

  內容只有三個字。

  「來見我。」

  方景承盯著「方景安」三個字看了一瞬。

  臉上所有鬆弛的、閒散的、自嘲的情緒,在那一秒之內收得乾乾淨淨。

  他收起終端。

  身影拔地而起,朝天央神都的方向破空而去。

  …….....

  天央神都,東宮。

  這片建築的規制放在整個天央帝國算不上最頂級,但勝在一個"正"字。

  黑瓦白牆,中軸對稱,每一根廊柱的間距都嚴格遵循帝國禮制。

  方景安喜歡這種秩序感。

  或者說,他需要這種秩序感。

  主殿內,方景安端坐於案後。

  他面前懸浮著數十面政務光幕,手指翻飛,批閱速度快得光幕自動刷新都跟不上趟。

  軍備調配、秘境礦產分配、外域戍邊輪換表、各地源殿的季度考核報告……事無巨細,全部經他親手過目。

  國主之位雖然已經傳到他手裡,但他並不打算短期內對外公開。

  眼下帝國的日常政務,自然還是落在他肩上。

  侍從的傳音在殿外響起。

  "殿下,承親王求見。"

  方景安沒抬頭:"讓他進來。"

  殿外,人影緩緩移動,方景承走進來。

  他在殿中央站定,抱拳行禮。

  「皇兄。」

  方景安沒抬頭,右手在一面光幕上畫了個批覆的印記,嘴裡說了句「坐吧」,又低頭看下一份。

  方景承在側位的椅子上坐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大殿內安靜了一陣。

  只有光幕切換時「嗡」的輕響。

  方景承安靜地等著。

  他知道方景安的習慣,正式談話之前,一定要將手上的事物在處理一些。

  不是擺架子,這個人是真的忙到每一秒都不願浪費。

  大約過了兩分鐘。

  終於。

  方景安揮手拍散了最後一面光幕。

  他抬起眼,目光掃向左右。

  一瞬間,侍從、書記官、侍衛,所有人齊齊退出了大殿。

  厚重的殿門,緩緩合攏。

  「咯噔。」

  一聲輕響,隔絕了內外。

  殿內,只剩下他們兄弟二人。

  方景安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方景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