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蘭樓的大門外,宗塵已經等在台階下方。
他穿著一身利落的深棕長袍,胸前別著一枚迪蘭花令牌,整個人站得筆挺。
一個前帝王,穿著管家的衣服,站在別人家的門口等主人出來。
命運這東西,有時候確實挺幽默的。
見陳平淵從樓內走出,宗塵上前兩步,微微躬身。
「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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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遞上一枚暗金色的空間戒指。
陳平淵接過來,精神力往裡一掃,頓時怔了一下。
識海里,青衣的聲音適時響起。
「這些都是進入秘境必須的物品,補給方面,我按公子的實際情況多備了一千倍。」
陳平淵把戒指收好,心裡頭輕嘆了一聲。
這些東西,有一半是他根本沒想到要帶的。
不是說他考慮不周,而是他的思維模式一貫偏向戰鬥層面——帶什麼武器、練什麼功法、打什麼人。
至於後勤保障這種事,他確實不如青衣。
「有心了。」他在識海里說了一句。
青衣沒回話,但他能感覺到識海深處那道青色虛影輕輕晃了一下,大概是高興了。
「主上。」
宗塵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手裡又多了一樣東西: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做工精緻,卻沒有任何標識。
「這是方景洪親王方才親自送來的。放下就走,什麼也沒有和屬下交代。」
陳平淵聞言眉頭微皺,方景洪?
他接過盒子,感知一掃,內里一覽無餘,沒有任何暗藏。
裡面只有一枚兩指寬的銀色金屬晶片。
盒蓋掀開的瞬間,晶體上流光一閃,一道聲音傳了出來。
「秘境內如果需援手,激活晶片,有1個藏在地心的仿生智械可以聽令。方景洪。」
聲音落地,晶片上的光紋歸於平靜。
陳平淵捏著晶片,沒有急著收起來。
方景洪。
二皇子一脈的人。
幾年前在傭戰市場第一次照面,是來找方景承的茬。
後來主動登門送人賠罪,解釋說那番做作只是結交手段。
再之後,就斷了往來。
到了今天,這枚晶片忽然出現在他面前。
不請自來,不多不少,不冷不熱。
每一步都踩在分寸上。
這種人,要麼是真的圓融通透,要麼就是把每一分寸都算好了再走出去的。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這枚晶片本身不是陷阱。
在這個層次上做暗手,成本遠大於收益,蠢人是會隨著階級的提升而逐漸減少的。
翻手一收,晶片消失。
陳平淵看向宗塵。
「接下來我不在,莊園的事你照常處理。」
宗塵躬身應是。
「還有一件事。」
「宣傳方面,加大力度。不擇手段,別怕花錢。」
「屬下明白。」
宗塵沒有多問,利落地點了下頭。
然後他直起身子,看著陳平淵。
「主上,小心。」
顯然他知道陳平淵要去做什麼。
陳平淵對他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朝莊園序列傳送陣飛去。
...........
萬源境。
序列傳送陣上光暈一閃,陳平淵的身形從中走出。
腳下是熟悉的白玉地磚,頭頂是通透的藍色穹頂。
陽光從穹頂的縫隙間灑下來,在地面上鋪開一片一片暖意。
和往常一樣人流如織,但今天多了不少裝束各異的陌生面孔,混雜在天央源殿的制式服飾當中。
陳平淵掃視一圈,沒過多留意,徑直走向宇宙第一銀行。
.........
依舊是那白茫茫的交易空間。
在加入宇宙第一銀行後,陳平淵才知道,這自主交易房間是法則級的屏蔽手段。
這意味著,即便是星主親臨,也沒有辦法在不驚動銀行的前提下,窺視房間內部發生的事情。
整個宇宙範圍內,能讓他毫無保留地暴露底牌的地方屈指可數。
這裡算一個。
陳平淵沒有耽擱,抬手一揮。
一片流光溢彩的羽毛出現在他掌心上方,懸浮在半空中。
誅神羽。
嶧牤星主親手賜下的保命至寶。
陳平淵盯著它看了兩秒,意念一動。
「嗡——」
誅神羽四周空間微微震顫,羽毛開始旋轉、坍縮,最終消失在原地。
與此同時,陳平淵的感知追了進去。
體內世界。
那片流光羽毛正靜靜懸浮在灰色球壁圍成的空間中央,光澤柔和。
是的,他將誅神羽收入了體內世界。
體內世界,既然被稱之為世界,自然是一個完整的空間,也自然可以充當儲物空間。
並且比空間戒指更加安全,畢竟空間戒指可以被奪走、被搜檢。
但體內世界不會。
就算殺了他本人,體內也只會坍塌崩滅,所有物品盡數消弭無形,或者坍塌到無盡外域當中。
除非當場有大能手段,否則絕對拿不到他的寶物。
這也是他非要來銀行的原因。
莊園的防禦再多,頭頂上也還有一堆星主存在.......相比之下,他還是更願意相信銀行。
陳平淵抬手,又一揮。
數十片巴掌大的碎片浮出體表,散發著幽藍微光,在空中緩緩旋轉。
秘境之匙。
意念再動,全部碎片消失,盡數收入體內世界。
陳平淵收回感知,肩膀微微鬆了一下。
之前這些東西塞在空間戒指里,就像把全副身家掛在腰間亂晃,怎麼想怎麼不踏實。
「公子總算把這些東西放妥當了。」
識海里,青衣的語氣也鬆快了幾分。
「嗯。」
隨後幾分鐘,陳平淵把青衣採購的全部物資重新做了一次分配。
空間戒指留一半,體內世界存一半。
戒指可能會在戰鬥中損毀,可能會丟失,可能會被人強行剝離。
無論哪種情況發生,體內世界那份備用都能保他不至於斷糧斷藥。
冗餘備份。
生存基本功。
.........
銀行外,天光燦爛如舊。
陳平淵出了門沒有停留,直奔百塔廣場。
距離方天央的法則之音已經過了將近九個小時,留給他的準備時間不多了。
三小時。
極宙時光塔如果開啟1000倍流速,那就是四個月。
現如今,蜉蝣渡劫章經第一式「蜉蝣破水」已經成了。
但是第二式「破水沖霄」還遙遙無期,按照第一式十數年才完全掌握的進度。
這第二式顯然不是短期內能掌握的。
但有一樣東西,足以讓他的戰力再上一個台階。
那就是.....
源神兵!
《蜉蝣渡劫章經》的源神師修煉法《萬念星河》!
如今星海已成,碎星刃的全部威能,他終於有資格駕馭了。
............
百塔廣場。
「那不是陳平淵嗎?」
「等等,他的氣息……」
「星海一階?!這麼快?這才幾天就......」
「天才嘛,正常。你我要是有那親和度,也不會比他慢。」
「也是。」
閒言碎語從人群中飄來,陳平淵充耳不聞。
時間法則塔入口,負責登記的還是那位徐管事
見到陳平淵,老人家的手頓了一頓,眼裡閃過一絲意外,不是前幾天才出去的嗎?
「陳學員要進去?」
「對。」陳平淵抬手遞過天央令,「開1000倍。」
徐管事接過,手上動作行雲流水。
光芒掃過登記台,信息確認,流速校準,配額扣除,一氣呵成。
「1000倍流速,三小時外界時間,折合塔內約一百二十五天。」
徐管事把天央令還回去的時候,多說了一句。
「別太有壓力。」
「如果事有不可為,咱們進去轉一圈馬上出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等億萬年之後再找那些人好好說道說道。」
前一句,說的是紅夜世界。
後一句,則是一個長輩對晚輩最衷心的勸誡。
陳平淵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多謝徐管事。」
說完,轉身走向時光塔光門。
極宙時光屋。
純白色的空間再次在視野中展開。
陳平淵看都沒看遠處的生活區小樓,整個人拔地而起,直衝高空。
與此同時。
「嗡~~~!」
一陣翁鳴聲響起,一道暗銀色的光芒從他的體內猛的衝出,在高空中切開一道耀眼的銀弧。
碎星刃。
星海級源神兵。
在陳平淵體內孕養了近二十年,第一次,正式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