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室的地板上，陳平淵睡得很沉。
呼吸平穩，眉宇舒展，面部的輪廓都柔和了許多，少了幾分殺伐戾氣。
青衣看了他片刻，緩緩在旁邊坐了下來。
最終目光從他臉上移開，然後抬手一招。
遠處十幾面光幕齊齊飛來，在她身前一字排開，冷光映在她眼底。
但這一次，光幕上展現的不再是什麼利潤曲線和供貨訂單。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人員檔案。
浮萍源殿、天荒源殿、戰岷源殿……
瓊兆聖地、廬山聖地、影流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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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大源殿與聖地的參與者名單鋪滿了每一面光幕。
修煉功法、擅長戰技、已知神兵信息、往期對戰記錄，甚至連性格評估都沒有放過。
青衣逐條過目，看得極細。
因為這些資料來源駁雜，有的是源殿公開資料庫，有的是萬古長青情報販子付費所得，還有一部分來自她所潛伏的各大勢力私人渠道。
一個人的信息看完，手指在光幕上一划，歸檔。
下一個。
速度很快，但絕不是走馬觀花。
青衣的神魂強度擺在那裡，過目不忘只是基本功。
真正費時間的是交叉比對。
A的功法克制B的戰技，但C的源神兵又能破A的防禦，這種三角關係拎清楚了，才算真正有用。
看到秦司泉的頁面時，她的眼眸微微眯起。
源法五塔總成績153.1。
天荒源殿對戰榜，第一。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兩秒，翻到下一頁
功法：不詳，確定為星主級功法。
附修：光系法則。
註：具有極強的恢復能力。
她又多看了兩眼，才划過去。
然後是聖地那邊的人。
三十六個聖地，共計295人。
青衣花了二十分鐘，全部過完。
數據量不小，但真正讓她上心的，其實不超過50個名字。
這50個人，每一個拎出來，在信息層面上都不比雷徹差。
「比想像的還要多。」
她低聲說了一句，光幕收起。
又調出個人終端，打開宇宙第一銀行的採購界面。
手指飛速滑動，一件一件往清單里勾選。
藍血果，星潮液，魂定木.......
一連串名目被她迅速加入清單，有些東西陳平淵可能想不到，但她想到了。
比如一種叫「濁息」的異獸骨粉，用源力震碎後附著在屏障上，能干擾神念探查。
再比如一套微型聚源陣盤，雖然效率比不上源殿的固定陣列，但在秘境裡，能用就是優勢。
手指劃到「界壁釘」那一欄時，她直接輸入了數量：1。
單價300萬億宇宙幣。
貴！
貴到令人髮指！
貴到星璇級強者傾家蕩產都買不起！
但這東西能在空間不穩定的區域強行錨定坐標，防止被空間亂流捲走。
是秘境中萬一遭遇空間裂縫時，一等一的保命物！
最後她又加了一批高階生命體的封印晶棺。
誰知道秘境裡會不會碰到什麼稀有種族的屍骸？總得有東西裝。
總價：952萬億宇宙幣。
青衣看了一眼數字，眼都沒眨，直接確認下單。
送貨地址：迪蘭莊園。
做完這些，青衣收起終端，重新看向地板上躺著的陳平淵。
青衣看了一會兒，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又很快壓了下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五十九分鐘，時間臨近。
她站起身，正要開口。
然而，陳平淵的眼睛先她一步睜開了。
沒有任何過渡。
上一秒沉睡，下一秒雙目全開，瞳孔清明，毫無迷濛。
這種睡法，青衣見過太多次了，也習慣了。
但陳平淵睜眼之後，並沒有起身。
他躺在地板上，重新閉上了眼。
青衣沒有出聲打擾。
陳平淵的注意力已經完全沉入了體內。
識海深處，那顆黑色的球形投影安安靜靜地懸浮著。
陳平淵的感知穿過投影，進入了自己的體內世界。
19.9米直徑的灰白色球形空間，空無一物，但並非死寂。
極其細微的灰色絲線正從球壁上滲出來，緩緩朝空間中央匯聚。
世界之力。
體內世界誕生之後便會自行孕育的力量，這個過程不需要修煉者干預，就像心臟跳動不需要自己下令一樣。
陳平淵粗略估算了一下密度和流速。
一個小時，世界之力的蓄量已經超過了三成。
按照這個速度，三小時左右，世界之力就能完全充盈。
世界之力的補充快慢，全憑世界本身的底子。
19.9米的初始值就是他的底子。
世界的「底盤」大了，比其他人自然就有著優勢。
感知繼續下探，源力儲備已經恢復到七八成，精神力也差不多。
唯獨帝主之力......陳平淵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那些金色的髮絲般的力量，在他體內的總量少得可憐，滿打滿算只恢復了十分之一不到。
和源力、精神力的恢復速度比起來，差了好幾個量級。
如果沒有外部補給，帝主之力完全恢復至少需要十幾個小時。
也就是說，那記能打穿秘境空間的一拳，一天之內只能放一次。
探查完畢，陳平淵從地板上坐起來，看向青衣。
「這次估計要離開很久。」
他的聲音還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沙啞。
「手上的事情安排一下，跟我一起走。」
青衣抬手一揮，身前僅剩的一面備用光幕應聲熄滅，個人終端也被她收了起來。
「已經全部安排好了。」
陳平淵多看了她一眼：「這麼快？」
「從知道公子要去紅夜世界，我就已經開始準備了。」
「商業體系那邊，我拆了三條獨立監察線，互不統屬，任何一方出問題，另外兩方會自動預警。」
她頓了頓。
「三年之內，不需要我親自過手。利潤會薄一些，大概少三成左右，但不會出結構性的問題。」
陳平淵點了點頭。
這種事交給青衣，他向來不操心。
從把財務全權丟給她開始，他就沒過問過一次具體數目。
倒不是不在乎錢，而是他很清楚——在賺錢這件事上，青衣比他強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
「那就好，走吧，先去一趟宇宙第一銀行。」
「公子是要採購物資嗎？我已經提前下了一批單子，現在已經送到莊園，都在宗塵手上。」
陳平淵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分意外。
這麼多年，他和青衣之間的默契已經到了一種很微妙的程度。
很多事情他只需要起個頭，青衣就能把後面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帖帖。
但這次不一樣。
他還沒說要買什麼，她就已經把東西買好了。
「……不過還是得去一趟。」陳平淵說。
青衣愣了一下，她沒有追問。
思忖了兩秒，眼底轉了一圈，忽然明白了什麼。
「還是公子考慮得周全。」
陳平淵沒再多說，轉身走向修煉室大門，屏障一層一層解除。
而青衣也沒再多待，身形一晃，化成一道青色流光，徑直沒入陳平淵的眉心，消失不見。
（還有1章 又被審核了，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要審核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