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旗一號試射成功後的第三個月，1947年5月，奉天北郊飛彈訓練場。
這片訓練場是在一片荒地上新辟出來的，方圓十幾公里，四周用鐵絲網圍著，入口處設了雙崗。
場地中央是一座模擬發射陣地，發射架、雷達車、指揮車、電源車一應俱全。
雖然都是訓練器材，可擺在那裡，跟真傢伙一模一樣。
周衛國站在指揮車上，手裡攥著一塊秒表，眼睛盯著前方發射架上的訓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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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火箭軍軍長，全權負責飛彈部隊的組建和訓練。
其中便包括列裝東楓飛彈一營，列裝防空飛彈的二營。
「各崗位注意。模擬發射演練，現在開始。」
他按下秒表。
「雷達開機！」
雷達操作手迅速打開設備，天線旋轉，屏幕上出現模擬目標信號。
「目標鎖定！方位零四零，距離二十八公里，高度七千五百米，航速每小時八百公里！」
「指令制導系統接通！」
「發射架轉向目標方位！」
發射架緩緩轉動，仰角調整到位。
「發射前檢查！」
各崗位依次報告。
「彈體系統正常。」
「發動機系統正常。」
「制導系統正常。」
「發射！」
操作手按下發射按鈕。模擬彈沒有點火，但發射架上的聯動裝置正常動作，模擬了點火和飛彈離架的全過程。
周衛國按下秒表。
從雷達開機到發射完成，用時兩分四十七秒。
「比上次快了三秒。」
「可還不夠。實戰中，敵人不會給你三分鐘的準備時間。再練。目標，兩分三十秒以內。」
「是！」
周衛國跳下指揮車，走到隊列前。
今天參加演練的是飛彈部隊第一營和第二營的全體官兵，兩百多人站成四排，個個精神抖擻。
這些人是從各部隊抽調來的技術骨幹，有的是炮兵出身，有的是通信兵出身，還有幾個是從哈軍工特別班提前畢業的學員。
經過三個月的強化訓練，他們已經基本掌握了紅旗一號的操作流程。
「同志們，」周衛國站在隊列前，誇讚道：「今天的演練，總體不錯。」
「但我告訴你們，還不夠。」
「實戰中，敵人可能從任何一個方向來，可能在任何時間出現。你們要練到閉著眼都能操作，練到不用想就知道下一步該幹什麼。」
「接下來的一個月，訓練強度再加一倍。白天練操作，晚上練理論。」
「每周一次全流程考核，不合格的，補考。補考再不過的，退回原部隊。」
「有沒有信心？」
「有！」兩百多人齊聲高喊。
周衛國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過身，對站在隊列最前面的兩名營長招了招手。
「邢凱，肖占武，過來。」
一營營長邢凱和二營營長肖占武快步走上前來。」
「邢凱三十出頭，個子不高但精幹利落，打過多年的硬仗，有著炮神的稱號......」
「肖占武則年輕一些，二十七八歲，人大膽，敢於嘗試，對無線電和雷達技術特別熟悉，有著不弱的理論知識......」
能夠加入火箭軍的人員都是經歷層層篩選，除了理論知識和能力外，而且還需要通過李雲龍的考核。
也就是忠誠探測技能。
畢竟火箭軍是機密部隊，一直處於隱蔽封存狀態。
外界根本不知道有這麼一支部隊。
周衛國看著兩人，忽然提高了嗓門。
「從明天開始，一營和二營分開訓練。」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一營去西區訓練場，二營去東區訓練場。各練各的，互不干擾。」
邢凱和肖占武同時愣了一下。
「軍長，分開練？」邢凱好奇地詢問。
「對。」周衛國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兩百多名官兵，大聲說道：「從今天起，一營和二營就是兩桿槍，兩把刀。」
「誰練得好，誰就先接裝實彈。」
「誰練得差，誰就在後面等著。」
「每月一次全流程對抗考核，兩個營同台競技。用時短的、命中率高的、操作規範的，全營通報表揚，優先配發新裝備。」
「用時長的、失誤多的、動作不規範的，全營通報批評，訓練量翻倍。」
「你們不是兩個營，是兩把尖刀。誰快誰慢，誰強誰弱，考核場上見真章。」
話音剛落，隊列里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一營的官兵挺了挺胸，二營的官兵也毫不示弱地揚了揚頭。
邢凱和肖占武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可眼神里都多了一層東西。
周衛國看在眼裡，心裡暗暗點頭。
這正是他要的效果。
「邢凱，你帶一營去西區。肖占武，你帶二營去東區。解散之後，各營自行組織訓練。」
「明天的對抗考核，誰輸了，誰加練。」
「是！」兩人齊聲應道，轉身各自帶著隊伍跑步離開。
周衛國站在訓練場上，看著兩支部隊分別朝東西兩個方向跑去，忽然想起李雲龍。
這個法子是李雲龍教他的。
那天他去奉天總指揮部匯報飛彈營的訓練進展，李雲龍問了他一個問題。
「周衛國，你說，一個營的戰鬥力，怎麼才能提得最快？」
周衛國想了想。「靠訓練。」
「訓練是基礎。」李雲龍說。「可光靠訓練不夠。得讓他們有對手。」
隨即走到窗前，指著院子裡兩個正在掃地的警衛員。
「你看那兩個兵，平時掃地磨磨蹭蹭的。可你要說『你們兩個比比誰掃得快』，他們立刻就來勁了。」
「人這東西，天生就有勝負欲。沒有對手，練到一定程度就鬆了。」
「有了對手，就不一樣了。誰都不願意輸，誰都想爭第一。」
「你把他們分成兩個營，分開練，每月搞一次對抗。誰強誰弱，當面見分曉。這比你說一百句『好好練』都管用。」
周衛國當時就聽懂了。
此刻站在訓練場上，看著一營和二營的旗幟分別消失在東西兩個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心裡默默盤算著，下個月的對抗考核，邢凱和肖占武，誰會贏？
當天下午，周衛國趕到奉天總指揮部，向李雲龍匯報飛彈部隊的訓練進展。
「李總，飛彈部隊第一營和第二營已經分開訓練了。按您的法子，東區西區各練各的，每月一次對抗考核。」
李雲龍正在看一份軍工報告，聽到這話抬起頭來，笑了笑。
「效果怎麼樣？」
「今天分開的時候，兩個營的士氣明顯不一樣了。邢凱和肖占武那眼神，跟要打架似的。」
「那就對了。」李雲龍放下報告。
「下一步，實彈發射的時候，也讓兩個營輪流上。一營打完二營打，誰打得好誰先接裝。這個規矩立起來，往後就不用你催了，他們自己就會拼命練。」
「明白。」周衛國點頭道：「我已經制定了詳細的安全預案。」
「發射場周圍五公里全部清空，觀測點設在安全距離之外。萬一飛彈失控，立即啟動自毀程序。」
「好。」李雲龍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飛彈部隊部署在哪裡，你考慮過沒有？」
「考慮過。」周衛國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遼東半島最南端的位置上。
「旅順。這裡是渤海海峽的咽喉。紅旗一號部署在這裡，可以覆蓋整個渤海海峽和黃海北部。鷹醬的飛機如果從南韓或者日本飛來，這裡是必經之路。」
「旅順。」李雲龍重複了一遍。「這個地方，蘇軍一直想駐軍。我們沒答應。」
「對。如果我們在旅順部署防空飛彈，等於向蘇方也發出了一個信號，這個地方，我們自己能守住。」
李雲龍想了想。「可以。」
「但不要只部署一個點。大連、丹東、葫蘆島，這幾個方向也要考慮。防空不是點，是面。要把雷達網和飛彈陣地連起來，形成一個完整的防空體系。」
「明白。一營駐旅順，二營駐丹東。大連和葫蘆島先建雷達站，等後續裝備到位再配飛彈。」
「好。」李雲龍點頭。
周衛國轉身要走，李雲龍叫住了他。
「衛國，火箭軍是咱們的新軍種，紅旗一號是咱們的第一款防空飛彈，東風飛彈營是咱們的戰略底牌。你是第一任軍長，擔子不輕。」
「訓練要抓緊，但也不要急躁。飛彈這東西不是步槍，出了問題就是大問題。」
「另外，東風飛彈營那邊的訓練，也不能放鬆。」
「東楓一號甲型已經量產了，第一批三枚彈體正在總裝。讓東風飛彈營的官兵也參與進來，跟著技術人員一起裝配、測試。」
「只有摸透了飛彈的脾性，戰時才能打得准。」
「李總放心，我明白。東風飛彈營那邊，我已經安排了專人負責。等第一批東楓一號甲型下線，我親自帶著他們做全流程訓練。」
「好。」
周衛國走後，李雲龍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劉樓送來的另一份報告。
李雲龍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奉天已經入了夏天，老槐樹開滿了白花，香氣順著風飄進屋裡。
遠處的工廠煙囪冒著白煙，火車站的汽笛聲隱隱傳來。
從鴉片戰爭到甲午戰爭，從抗日戰爭到解放戰爭。
華夏被人欺負了一百多年。如今，終於有了自己的飛機、自己的飛彈、自己的坦克、自己的軍艦。
有了自己的防空網，有了自己的戰略底牌。
「還不夠。」
「但總算是有了。」
......
幾天後。
李雲龍正在審批著相關文件之時。
劉樓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譯出的電報，臉色有些凝重。
「李總，潛伏在寶島的情報人員傳回情報。鷹醬方面已經批准了一項對台軍事援助計劃，其中有一項特別值得注意。」
李雲龍接過電報。「念。」
「鷹醬將向台島提供U2高空偵察機，預計首批兩架，最快年底可交付。」
「據了解這是鷹醬剛列裝不久的偵察機，這種偵察機的最大升限超過兩萬米，可以攜帶高空偵察相機，對大陸縱深目標進行照相偵察。」
「台島方面已經派出飛行員前往鷹醬本土接受改裝訓練。」
李雲龍把電報看了兩遍，慢慢放在桌上。
「U2偵察機......」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台島的位置上。
從台島到大陸，直線距離不過兩百公里。
U2的最大升限超過兩萬米，可以輕鬆避開大多數高射炮的射程。
而目前東北軍的飛龍戰機，最大升限只有一萬五千米左右，對U2夠不著。
「李總，這東西對我們的威脅不小。」劉樓解釋道：「U2飛得高、拍得遠，如果讓他們把我們的軍工設施、飛彈陣地、兵力部署都拍走，那我們的底牌就全暴露了。」
「我知道。」李雲龍點了點頭。
沒有立即說話，而是回到桌前，拿起紅藍鉛筆，在地圖上從台島向北畫了幾條弧線。
弧線越過海峽，穿過華東，一直延伸到華北和東北。
這幾條弧線，就是U2可能飛行的偵察航線。
它可以拍廈門、福州、魔都、金陵，也可以一路北上，拍北平、奉天、哈爾濱。
雖然那裡現在還沒有什麼可拍的，但將來呢？
「紅旗一號的射程三十公里，射高是一萬兩千米。」
「那也夠不著。」
「U2在兩萬米以上飛行，紅旗一號的射高不夠。」
「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我們搞出射高更高的型號。」劉樓解釋道。
「錢總之前提過，紅旗二號已經在預研，目標是射高兩萬米以上，能打噴氣式高空目標。」
「如果紅旗二號能搞出來，U2就跑不掉。」
李雲龍在桌前坐下，手指敲著桌面，想了好一會兒。
「敵人想要偵察，便需要降低高度。」
「不過，紅旗二號的進度要加快。」
「電告錢總，重點解決兩個問題，第一，發動機推力要加大，射高要上去。第二，雷達導引頭要能在兩萬米以上的高空正常工作，鎖定目標。需要什麼條件，我們全力保障。」
「是。」
「另外，」李雲龍補充道：「通知空軍，加強沿海雷達站的部署。尤其是東南沿海方向，要確保能第一時間發現U2的蹤跡。」
「發現之後，跟蹤它的航線，記錄它的活動規律。U2不是天天來，可它每次來，我們都要知道它往哪飛、拍什麼。將來打它的時候，這些數據就是依據。」
「明白。」
劉樓轉身出去。
李雲龍重新走到地圖前，拿起紅藍鉛筆，在台島的位置上重重畫了一個叉。
鷹醬的U2高空偵察機。
常校長拿到這東西之後，肯定會用它來刺探我方的機密。
軍工設施、飛彈陣地、兵力部署......若被敵人拍了，如此一來，鷹醬也便能夠大概猜到我方有多少底牌。
接下來便靠防空飛彈營的打擊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