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石英號事件之後的一個月里，長江口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可水面之下的暗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急。
李雲龍把主要精力壓到了兩件事上，軍工研發和渡海作戰的準備。
從北平回到奉天后，他幾乎每天都要跑一趟哈爾濱北郊試驗場，盯著大型轟炸機和防空飛彈的進度。
錢總把三個項目分成了三條線，每條線都有專人負責，他自己則來回跑，哪裡卡住了就往哪裡鑽。
大型轟炸機的木製樣機已經完成了全尺寸風洞覆核，機翼和機身的承力結構經過反覆優化，比原設計減重了百分之八。
運輸機的樣機進入了總裝階段，兩台渦槳發動機匹配良好，地面試車數據符合預期。
防空飛彈的固體燃料配方已經定型，推力曲線和燃燒穩定性都達到了設計要求。
導引頭的攻關也有了突破。
雷達導引頭的小型化方案找到了新的思路，靈敏度比之前提高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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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總，按這個進度，轟炸機明年可以首飛，運輸機秋天可以定型，防空飛彈明年開春便可以試射.......」錢總把最新的進度表遞給李雲龍。
李雲龍看完，點了點頭。「比我想的快。但還不夠快。」
「您覺得哪裡還可以加速？」
「轟炸機和運輸機的結構測試可以並行，不用等一個完了再搞另一個。」
「另外，防空飛彈的雷達導引頭，可以同時搞兩個方案，一個自用，一個給飛龍戰機改型。」
「將來空射飛彈，也需要雷達導引頭。」
「空射飛彈？」錢總愣了一下。
「對。」李雲龍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畫了個草圖。
「飛龍戰機現在用的是機炮和火箭彈，對付地面目標夠用，可對付高空目標，比如鷹醬的轟炸機或者偵察機就不夠看了。」
「如果能把防空飛彈改小，掛在飛龍戰機的機翼下，那飛龍就既能打地面，又能打空中。」
「一舉兩得。」
錢總盯著草圖看了一會兒，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這個思路，我們從沒想過。」
「現在想也不晚。」李雲龍放下粉筆。
「技術上有什麼困難，我們一起來解決。需要人、需要錢、需要設備，找羅榮同志。」
「明白。」
從試驗場回到奉天，李雲龍又接連開了幾天的會。
整編方面，各軍的進度基本符合預期。
第38軍、第40軍和第41軍作為主力部隊，已經完成了全部換裝和訓練。
其他各軍也在逐步補齊。
火箭軍的第一個飛彈營已經組建完畢，周衛國帶著一群從各部隊抽調的技術骨幹，在奉天北郊的飛彈訓練場日夜操練。
「周衛國那邊，進度怎麼樣？」李雲龍問劉樓。
「飛彈營已經完成了基礎理論培訓，正在進行模擬發射訓練。」
「周衛國同志把飛彈發射的全過程分解成幾十個步驟，每個步驟都有專人負責，練到閉著眼都能操作的程度。」
「好。」李雲龍點頭。
「飛彈這東西，不像步槍，端起來就能打。發射流程必須練到骨子裡去。」
「告訴周衛國，模擬訓練完成之後，進行一次實彈操作，用訓練彈，不裝戰鬥部，重點練流程。」
「是。」
.......
紫石英號事件後的第三個月，哈爾濱北郊試驗場。
1947年2月。
凌晨五點多，天還黑著，只有控制室里的燈光透過窗戶，在雪地上投下一片昏黃。
李雲龍裹著一件厚重的軍大衣，站在觀測哨位上，呼出的白氣在面前凝成一團。
他的身邊站著錢總和胡文林，還有幾個從哈軍工特別班抽調來的年輕技術員。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緊張和期待。
今天要試射的不是東楓一號甲型。
而是在東楓一號基礎上全新設計的防空飛彈，代號「紅星一號」。
這幾個月里，李雲龍幾乎把全部精力都壓在了這個項目上。
從固體燃料配方的定型，到制導系統的選型，再到發射架的聯動測試，每一個關鍵節點他都親自過問。
錢總帶著技術組反覆攻關，將雷達指令制導的方案細化到了每一個電路節點。
胡文林則帶著發動機組解決了固體燃料的澆注工藝問題，把燃燒穩定性提高到了一個新的水平。
「李總，各崗位準備好了。」錢總走過來，遞上一份檢查清單。
李雲龍接過清單，借著控制室窗口透出來的燈光看了一遍。
彈體系統，正常。
發動機系統，正常。
制導系統，正常。
雷達跟蹤系統，正常。
發射架聯動裝置，正常。
「開始吧。」隨後把清單遞還給錢總。
錢總走到通話器前。
「各崗位注意。紅星一號首次全系統試射。最終檢查。」
各崗位依次報告。
「雷達開機，目標模擬信號已注入。」
「指令制導系統工作正常。」
「發射架轉向正常，俯仰角調整正常。」
「固體燃料發動機檢查完畢，點火線路正常。」
錢總深吸了一口氣，隨即下令：「準備點火。」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雷達屏幕上，一個模擬目標信號正沿著預定航線移動。
操作員緊握操縱杆，將目標信號鎖定在屏幕中央。
「目標鎖定。距離三十公里，高度八千米，航速每小時八百公里。」
「發射！」
操作員按下發射按鈕。
試驗場外，發射架上的紅星一號飛彈底部的固體燃料發動機點火。
一道熾烈的火焰從噴口噴出，飛彈在零下十幾度的寒風中騰空而起，拖著一道長長的白色煙跡，直刺灰濛濛的天空。
「飛彈升空！彈道正常！」
雷達屏幕上，飛彈的光點和目標的光點同時移動。
指令制導系統不斷計算飛彈與目標之間的偏差，通過無線電發修正指令。
飛彈尾部的舵面微微偏轉，調整著飛行姿態。
「距離二十公里.......十五公里.......十公里.......」
所有人都盯著雷達屏幕。
飛彈的光點正在快速逼近目標光點。
「五公里.......三公里.......一公里.......」
兩個光點重合了。
「命中！」
控制室里爆發出一陣歡呼。
幾個年輕技術員激動得互相擊掌，胡文林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
錢總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轉過頭看向李雲龍。
李雲龍站在觀測哨位上，望著遠處天空中那團正在消散的煙跡，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可錢總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李總，命中了。」錢總走過去，聲音壓得很低。
「我看到了。」李雲龍點了點頭。
隨即轉過身，拍了拍錢總的肩膀。
「錢總，幹得好。」
「是大家幹得好。」錢總笑著應道。
「胡工帶著發動機組把固體燃料的燃燒穩定性提高了好幾個百分點，特別班的年輕人們把制導算法重新推導了一遍，精度比設計指標還高。」
「你是總顧問，功勞最大。」李雲龍笑著誇讚。
「給所有參試人員記功。」
「李總，紅星一號試射成功，我們的防空體系就有了真正的拳頭。」錢總激動地說道：「飛龍戰機負責中低空攔截，紅星一號負責中高空攔截，加上高射炮和雷達網，整個東北的防空體系就完整了。」
「算是初有成果了，不過還不夠。」李雲龍轉過身，往控制室走。
「紅星一號只是第一代。」
「下一步要搞射程更遠、精度更高的型號。」
「另外，導引頭的小型化不能停。雷達導引頭和紅外導引頭，都要搞。將來打高空高速目標，光靠指令制導不夠。」
「明白。我回去就安排。」
回到控制室，李雲龍拿起電話撥通了奉天總指揮部。
「劉樓，紅星一號試射成功。命中目標。」
電話那頭，劉樓的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喜色。
「李總，太好了！我馬上報告總部。」
「另外，」李雲龍補充道，「通知周衛國，讓他準備接裝。」
「第一批紅星一號量產之後，優先裝備火箭軍的防空飛彈營。告訴他，要儘快形成戰鬥力。」
「是。」
李雲龍放下電話，重新走到窗前。
窗外的試驗場上，雪還在下。
發射架上的飛彈已經打完了，只剩下空蕩蕩的導軌和裊裊升起的白煙。
技術員們正在忙著收拾設備，把各種儀器搬回控制室。
「李總，」錢總走過來，江報導：「還有一件事。」
「說。」
「大型轟炸機的木製樣機已經完成全尺寸風洞覆核。數據很不錯。」
「下一步可以進入金屬樣機製造階段。運輸機的整機匹配也通過了，第一架樣機預計9月份可以下線。」
「好。」李雲龍點頭。
「不過，轟炸機的發動機還需要改進。」錢總解釋道：「毛熊援助的渦槳發動機功率不夠，得換更大的型號。」
「我建議，在飛龍戰機的渦噴發動機基礎上，改一款渦槳出來。」
「行。」李雲龍點頭：「你拿方案，我來批。」
「是！」
當天晚上，李雲龍沒有回奉天，而是住在了試驗場的招待所里。
坐在桌前，桌上攤著紅星一號的技術報告。
報告很厚，足有幾十頁，裡面全是公式和圖紙。
「李總，」錢總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還不休息？」
「睡不著。」李雲龍接過茶杯。
「錢總，你說，我們的防空飛彈，能擋得住鷹醬的轟炸機嗎？」
錢總想了想。
「紅星一號的射程是三十公里，射高是一萬兩千米。』
「鷹醬的B-29最大升限是一萬米，在我們的攔截範圍之內。」
「如果鷹醬用噴氣式轟炸機，我們還需要更先進的型號。」
「那就搞更先進的。」李雲龍鬥志高昂地拍板。
「不過，眼下先把紅星一號量產，裝備部隊。」
「同時著手研製紅星二號。要求射程更遠，精度更高，能打噴氣式目標。」
「明白。」
接下來的幾天裡，兩人邊交流邊敲定相關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