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3，看不見的較量
周衛國是在回到飛彈訓練場的當晚接到李雲龍電話的。
「衛國，有個新情況。」李雲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語氣比平時沉了幾分。
「鷹醬要給常校長U2高空偵察機。飛兩萬米以上，拍照片的那種。」
周衛國握著話筒，沉默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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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龍夠不著。」
「對。紅旗一號也夠不著。所以你得讓二營提前準備。」
周衛國聽懂了。「李總的意思是，讓二營搞打高空的演練？」
「對。雖然紅旗一號射高不夠，但可以先練雷達跟蹤和鎖定。等紅旗二號出來，直接就能打。」
「另外，讓肖占武帶著二營多練夜間和複雜氣象條件下的操作。U2要是來，不會挑好天氣。」
「明白。」
「還有，」李雲龍補充道：「這件事暫時不要對下面說。就說是一次正常的高空目標訓練。」
「等紅旗二號定型了，再正式部署。」
「是。」
掛了電話，周衛國在辦公室里坐了一會兒。
兩萬米以上的高空U2偵察機。他雖然不是航空專家，可對數字還是敏感的。
飛龍戰機的升限一萬五，夠不著。
紅旗一號的射高一萬二，也夠不著。
這意味著，如果U2真的飛過來，他們只能看著。
可李雲龍的話提醒了他。
紅旗一號夠不著，不等於雷達夠不著。
只要雷達能鎖定目標，把數據記錄下來，就可以為將來的紅旗二號提供依據。
隨後拿起電話，撥通了二營的線路。
「肖占武，明天一早到訓練場來。」
第二天清晨，肖占武準時出現在西區訓練場上。
周衛國沒有多說，只是把一份列印的材料遞給他。
「這是目標參數。兩萬米以上，時速八百公里以上。任務是在雷達上鎖定、跟蹤、記錄軌跡。紅旗一號不發射，只做模擬攔截。」
肖占武接過材料看了一遍，眉頭微皺。
「軍長，兩萬米以上.......我們的雷達能鎖定嗎？」
「能。」周衛國點頭。
「紅旗一號的雷達是中低空用的，但探測距離夠。只要目標進入雷達範圍，就能鎖定。」
「問題是，鎖定之後怎麼把軌跡記錄下來，怎麼給飛彈提供修正數據。這些都需要練。」
「明白。」
「另外，」周衛國補充道：「讓雷達操作手練夜間操作。U2很可能晚上來。」
「他們要練到雷達屏幕上出現一個光點，就能判斷出目標的高度、速度、航向，在五秒鐘之內完成鎖定。」
「五秒鐘？」肖占武愣了一下。
「對。U2飛得快，在你雷達屏幕上停留的時間很短。不抓緊，就跑了。」
肖占武沒有再問，轉身跑回二營駐地。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二營的訓練強度翻了一倍。
雷達操作手每天守在屏幕前十幾個小時，輪流練習目標搜索、鎖定和軌跡記錄。
肖占武把從航空部門借來的U2技術參數貼在牆上，讓每個操作手都背熟。
他們甚至在模擬器上設定了U2的航線和速度，反覆練習攔截流程。
一個月後，第一輪對抗考核如期舉行。
西區訓練場上，周衛國站在指揮車上，手裡攥著秒表，面前擺著兩個營的考核成績單。
第一項，模擬發射全流程。一營用時兩分二十四秒，二營用時兩分三十一秒。
第二項，雷達鎖定。一營操作手平均鎖定時間六點八秒，二營平均鎖定時間五點三秒。
第三項，夜間模擬攔截。一營在夜暗條件下出現了兩次脫靶，二營全程穩定，三次攔截全部命中模擬目標。
綜合成績，二營勝出。
周衛國站在隊列前，宣讀了成績。
一營的官兵臉色有些難看，邢凱低著頭不說話。
二營的官兵雖然沒敢大聲歡呼，可嘴角都壓不住。
「邢凱。」周衛國走到他面前。
「到。」
「你知道輸在哪兒嗎？」
「夜間訓練不夠。」
「對。實戰中，敵人不會只在白天來。尤其是高空偵察機，最喜歡挑夜間或者惡劣天氣。你們一營要是只能打白天，將來上了戰場，就是睜眼瞎。」
邢凱咬緊了嘴唇。
「下個月的考核，夜間科目的比重還要加大。」周衛國提高嗓門。
「誰練得好，誰就先接裝實彈。誰練得差，誰就在後面等著。」
「是！」
散會後，邢凱沒有回營房，而是直接帶著一營的雷達操作手去了訓練場。
肖占武看到這一幕，回頭對自己的部下說了一句：「別得意。下個月他們追上來了，你們誰都不好過。」
兩隊人馬在訓練場上較上了勁。周衛國站在遠處的指揮車上看著，嘴角微微上揚。
這正是他要的效果。
.......
千里之外的東海，一場看不見的較量已經悄然開始。
加利福尼亞州某空軍基地。
寶島空軍飛行員陳懷生（化名）站在停機坪上，仰頭望著眼前那架通體漆黑的飛機。
它的機翼極長，像一把細長的鐮刀，機頭尖削，座艙狹小。
機身表面塗著一層特殊的黑色塗料，據說是用來吸收雷達波的。
「這是U2，世界上飛得最高的偵察機。」鷹醬教官站在他旁邊，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說。
「兩萬兩千米的升限，毛熊的截擊機夠不著，華夏的戰鬥機更夠不著。你只要飛上去，就等於進了保險箱。」
陳懷生點了點頭。
他在航校飛過P-51，飛過B-25，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飛機。
「訓練周期六個月。前三個月學理論，後三個月上機實操。結業之後，你回台島，執行對大陸的偵察任務。」
「目標是什麼？」
「大陸縱深。軍工設施、飛彈陣地、兵力部署、交通樞紐。什麼有價值拍什麼。拍回來的底片交給我們，你們也留一份。」
陳懷生沉默了幾秒。「華夏的防空火力怎麼樣？」
「根據我們目前的情報，他們的高射炮夠不著你，戰鬥機也追不上你。只要不主動降低高度，安全得很。」
教官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你是飛得最高的人。」
陳懷生點了點頭，朝著那架黑色的飛機走去。
然後展開了學習。
.......
1947年秋，東南沿海。
雷達站是在夏天建成的，部署在福建前線的幾個山頭上。
天線對著東南方向，每天二十四小時不停旋轉。
操作員是從空軍抽調來的，經過幾個月的強化訓練，已經能熟練判讀雷達屏幕上的各種信號。
可這兩個月來，屏幕上一直很安靜。
直到十月的一個清晨。
「發現目標！方位一三五，距離兩百公里，高度兩萬兩千米，航速每小時七百公里。」
操作員盯著屏幕上的光點，聲音有些發緊。
「高度兩萬兩千米？」站長湊過來，看了一眼。
「什麼飛機能飛這麼高？」
「判斷為U2高空偵察機。」
站長沉默了幾秒，拿起電話，按預案逐級上報。
消息傳到奉天時，李雲龍正在總指揮部里看一份軍工報告。
劉樓推門進來，把電報遞給他。
「李總，U2來了。」
「今天清晨從台島起飛，進入福建上空，沿廈門、福州一線偵察，然後從東海方向返航。」
「飛行高度兩萬兩千米，我們沿海雷達站全程跟蹤，飛龍戰機起飛攔截，但升限不夠，無法靠近。」
李雲龍看完電報，把紙放在桌上。
「果然來了。」
隨即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從寶島向北，幾條弧線延伸到大陸上空。
今天的U2飛的是最南邊那條線，只偵察了福建沿海，沒有深入內陸。
可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它會試探更遠的地方。
「紅旗二號進度怎麼樣了？」
「錢總那邊報，發動機推力已經達標，雷達導引頭還在調試。最大的難點在於導引頭在高溫條件下的穩定性。」
「U2飛在萬米高空，氣溫極低，導引頭需要在極寒環境下正常工作。」
「錢總說，再給他三個月，能搞出來。」
「三個月。」李雲龍重複了一遍。
「U2不會等我們三個月。它會一直來，一直刺探。我們有多少工廠、多少飛彈陣地、多少部隊調動，他們都會知道。」
緊接著回到桌前，拿起紅藍鉛筆，在地圖上把U2今天飛過的航線畫了下來。
「告訴錢總，紅旗二號的進度再加快。導引頭的極寒測試可以安排在冬天做，用低溫環境艙模擬高空條件。」
「另外，雷達導引頭和紅外導引頭兩條線並行，哪條先成熟就先上哪條。」
「是。」
「還有，」李雲龍補充道：「通知東南沿海各雷達站，從今天起實行二十四小時值班制。」
「U2每次來，都要記錄它的航線、高度、速度、偵察範圍。把數據匯總起來，交給錢總作為研製攔截方案的基礎數據。」
「明白。」
李雲龍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
U2來了。
它飛在兩萬兩千米的高空，拍照，偵察，然後平安返回。
飛龍戰機升限不夠，高射炮夠不著，紅旗一號也夠不著。
東北軍的防空體系，在U2面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漏洞。
可他知道，這個漏洞不會一直存在。
從紅旗一號到紅旗二號，從一萬兩千米到兩萬米以上。
一步一步來。等紅旗二號上了天，U2就再也不敢來了。
.......
與此同時。
寶島。
U2的第一次偵察飛行結束後，飛行員陳懷生返場著陸。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停穩，地勤人員迅速推著梯子靠上去。
艙門打開，陳懷生從座艙里爬出來，臉上帶著一絲得意。
隨後把相機膠捲交給情報人員，然後走進簡報室。
裡面已經坐了幾個人，都是台島空軍的高層，還有兩個鷹醬顧問。
「飛行順利。」陳懷生江報導：「華夏的雷達發現了我們，但他們的戰鬥機追不上。」
「飛龍戰機的升限只有一萬五千米，我們在兩萬兩千米，他們連我們的影子都看不到。」
「拍到了什麼？」
「福建沿海的雷達站和機場。清晰度很高，相機工作正常。」
鷹醬顧問點了點頭。
「這只是開始。接下來，我們要飛更遠的地方。魔都、金陵，甚至北平。把敵人的軍事部署全部拍下來。」
陳懷生猶豫了一下。
「更遠的地方，紅軍的防空力量可能會更強，風險更大。」
「放心，」鷹醬顧問笑了笑。
「他們夠不著我們，敵人沒有一種武器能打到這個高度。」
簡報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輕笑。
飛行員也笑了。
畢竟之前華夏公布12海里後，可是讓他們都丟了顏面。
而且經歷了此次後，各國雖然沒有表態，但是卻都不敢行動。
如今總算找回一些顏面了。
.......
正當他們在嘲笑著之時，在奉天的北郊試驗場裡，一群技術人員正在日夜攻關，把紅旗二號的發動機推力往上推，把雷達導引頭的靈敏度往上調。
他們只有一個目標，讓飛彈飛到兩萬米以上，把U2打下來。
幾天後，李雲龍收到了錢總的最新進度報告。
「紅旗二號發動機地面試車成功，推力達到設計指標。雷達導引頭完成極寒環境測試，在零下四十度條件下工作正常。」
「預計三個月內完成全系統聯調，年底前進行首次試射。」
李雲龍把報告看了兩遍，放在桌上。
「告訴錢總，紅旗二號試射的時候，我要親自去觀摩。」
「是。」
李雲龍站起身，吩咐道：「告訴周衛國，讓他把飛彈部隊的訓練再加碼。」
「尤其是二營，肖占武那邊。紅旗二號首批裝備優先給二營。告訴他，給我練到閉著眼都能打中兩萬米高空的目標。」
「是！」
只要紅旗二號成功後，U2便再也無法如此肆意妄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