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殺了農莊的老爺爺之後,紀北森也不記得自己昏迷了多久,耳邊聽見有女孩的哭聲。
他陷入無邊無際的夢境……卻又被這細碎的哭聲打擾。
紀北森迷糊地醒來,就看見喬依沫伏在病床邊。
她唏噓不已,哭得臉頰通紅,鼻尖也紅紅的,呼吸隨著抽泣一抖一抖的,像抖落的桃花。
「……」她抬眸,清澈的眸子倒映男人妖孽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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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了。
喬依沫頓了片刻,張張嘴卻不知道說些什麼,最後委屈地將腦袋趴在他的腿上,抽泣。
狼牙在床的另一側,聽見哭聲的腔調變了,他連忙看去,老大醒了。
狼牙興高采烈地起身:「老大你終於醒了!嫂子都擔心你好幾天了。」
男人緩緩坐在病床上,垂眸俯視著趴在自己腿上的女孩。
冷音響起:「怎麼又哭成這樣?」
狼牙用枕頭墊在他後背,憋著笑:「你昏迷這幾天都冷冰冰的,嫂子以為你僵了。」
聽完,紀北森又瞧著這顆小腦袋,有點無語:「不是說了我體質冷,熱了才僵了。」
「嗚……」女孩埋在他的腿上,抽抽搭搭的。
「……」他皺眉,就這麼擔心?
狼牙壓低聲音提醒:「老大,你可要哄哄嫂子,這幾天她一直照顧你都沒合過眼,我想……她應該還不了解你的體質,所以提心弔膽的,醫生都被她纏得都沒睡個好覺。」
「……」男人的視線沒有離開她,左手勾了勾她的衣角,冷音柔了幾分,「過來。」
喬依沫埋頭拒絕,用胳膊擦掉眼淚,哽咽的嗓音帶點兒倔強:「不要,你醒了怎麼不提前打招呼……我現在好醜……」
狼牙識趣地退出病房,攔住了剛要進來的追雲。
紀北森抬起左手,揉了揉她暖乎乎的腦袋,薄唇噙著戲謔:「喂,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都昏了怎麼提前打招呼?」
「……」
「不哭,是我不好,這幾天害你擔心了。」薄涼的手觸碰到她的臉頰,柔軟細膩的觸感,溫熱溫熱的。
男人的手顫了一下,心化成一汪水,黑色瞳孔深不見底。
喬依沫像只貓蹭著他的掌心,眼眸清澈瀲灩,欷歔流涕。
紀北森盯著她蹭著自己的掌心,緩緩勾唇。
喬依沫似乎害羞,想抱他又不敢抱他,只好呢喃:「那……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嗯。」他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度,紀北森收回手,「我手冷,別等會兒感冒了。」
「我不怕,我現在很抗凍。」喬依沫牽起他的手。
「那過來給我抱。」紀北森單手扣住她的後頸,摁入懷中。
她整個人倒在他身上,臉蛋埋在他健碩的胸肌上,委屈涌了上來:
「紀北森,我真的以為你死了,我想把你捂熱,狼牙卻說你一直這樣,所以我不敢亂動,可是你好冷……我害怕……」
紀北森勾唇,冷音寵溺:「你第一天認識我?怎麼還記不住我的體質。」
「可是你每次回來都弄得遍體鱗傷,這次比以往傷得還重,我都想親自去殺了那個叫司承明盛的傢伙!我討厭他!為什麼一直要你為他效力,我們不同意他就要趕盡殺絕嗎?!」
「喬依沫。」聽到從她嘴裡說出「司承明盛」,男人的眸光陰鷙。
他鄭重地捧起她的臉,黑色瞳孔鎖死她的眸。
女孩頓了頓:「嗯。」
「不管發生什麼,你都不許去找司承明盛。」
「可是——」
「沒有可是,」他強勢地打斷,「聽見了嗎?不許靠近他。」
她被他突如其來的嚴厲嚇到,耷拉著腦袋:「聽見了……」
紀北森重新將人抱在懷裡,闡述:「那傢伙很色,不讓你靠近他是怕他惦記你。」
喬依沫愣住:「別人的女朋友他也惦記?」
「惦記。」
「哦……」
「被抱著冷不冷?」他聲音緩了些。
「不冷。」女孩已經不哭了,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搖搖頭。
懷裡的女孩暖暖的,柔軟極了,呼吸帶著哭後的抽搐,他感受到她的小心臟,在他懷裡跳動。
紀北森淪陷地低頭。
一冷一溫的身體緊緊相擁,他怕熱,她體寒,兩人卻很久很久都沒有放開。
病房門口敞開著的,站著醫生護士還有幾名深會堂成員,欣慰地注視著屋內的一幕。
*
紀北森的右手被司承明盛打傷了,醫生說能恢復好,但會留疤。
於是,他在傷口上紋了一株黑色桃花,這株黑桃花卻巧妙地襯出他的陰邪氣質。
喬依沫坐在他身邊,她盯著這株黑桃花紋身,眸底滿是對司承明盛的恨。
紀北森瞧著她:「桃花紋身還挺好看的,你不高興?」
「……」這要她怎麼高興?
女孩自責地垂眸,「如果我會用槍就好了,我一定不會放過他,你受到的傷害我也要他嘗個遍!」
紀北森低笑:「女孩子家家的,不要學這些。」
「可是我想為你做些什麼。」
「那以後就在家做好飯菜,等我回來。」
「為你做飯菜這些是我心甘情願,就算不說,我也會做。」
男人深深凝視著她,眼裡病態又繾綣:「為我?」
她染著紅暈:「嗯。」
「……」
她忐忑地抬眼:「是不是不可以?」
紀北森被逗笑了:「不是,是覺得你可愛。」
「哦……」
*
出院後,
紀北森就被她囚禁在家裡,以最溫柔的方式逼他養傷,沒想到他居然認栽了。
涼光得知老大被嫂子關起來了,笑得直不起腰,深會堂的弟兄們甚至放煙花慶祝,然後跟倫敦的警員打了好幾天的仗。
別墅內。
紀北森看著手腕上松松垮垮的麻繩,差點就被她蠢笑。
她綁得不緊,繩結也沒有技巧,他隨便一扯就能解開。
他盯著在認真鋪床單的女孩,問:「不一起睡?」
「……」沒理他。
男人慵懶地靠在門邊,眼神妖極了:「囚禁也該有個囚禁的樣子吧?不跟我睡,萬一我三更半夜偷跑,你又哭鼻子了怎麼辦?」
還威脅起來了。
喬依沫愣了下,好像有道理,她抱起一個枕頭放到地上,打了個地鋪:「那我睡地上,看住你。」
「哇哦,你好疼人,還知道讓我睡床。」
深夜,
地鋪單薄微涼,喬依沫睡得迷糊,忽然枕頭被人抽走,一股冷氣襲來,冷得喬依沫打顫。
「你……」
他鑽了進來,薄涼的身軀貼著她:「姐姐,哪有囚禁男人還要分床睡的?」
「等一下……你好冷,我現在生理期……」喬依沫哆嗦地推開他。
「蓋好被子。」他伸手,將床上的被子扯了下來,裹在她身上,隨後隔著被褥抱著她。
「還冷嗎?」
「好……好多了。」她被裹成一小團,聲音軟軟的。
紀北森揚起一抹邪笑:「下次想玩囚禁可以告訴我,我比你在行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