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場試煉便已見識過,面板上的0與1,看似只差一點,落到一世人生中,卻能改變許多。
如今,足足九點盡數落在修為上。
真氣加持之下,這副身體所能達到的速度雖遠不及本體,對付眼前這些人,卻也綽綽有餘。
不過……
『還真有些不習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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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忘川心中暗嘆。
方才那兩劍,在旁人眼中快得無從分辨,於他而言,卻仍慢了些。
終究是這副身體太弱。
看來,即便是來到這個世界也得繼續修行啊。
這邊在心中感嘆時。
對面。
魏崇岳沒有接話。
九?
他甚至一時沒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九品?
可腳邊這個老叟,是他花了多少心思,才請到府中的人物。
貨真價實的宗師。
絕非那幾名九品可比!
可下場,卻與先前那人一樣。
也就是說……
魏崇岳望著秦忘川,喉間微微一動。
九品之上,方為宗師。
可宗師之間,同樣有高下。
其中真正走到頂點、足以讓同境之人俯首的,才會被尊稱一聲——
「大宗師?」
魏崇岳看著那張臉,幾乎本能地否定了這個念頭。
如此年輕,怎麼可能?
不。
等等。
先帝年輕時,便已與此人相識。
若他根本就不是年輕人呢?
一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只是看起來年輕……
想到這裡,魏崇岳忽然覺得更不對了。
宗師也是人,是人就會老。
腳邊那顆頭顱,灰白的頭髮,滿面的皺紋,便是最好的證明。
可眼前這人,卻連半分衰老的痕跡都沒有。
難道說……
長生?
兩個字浮起,周身的汗毛竟一根根豎了起來。
這人已強橫到像話本中那樣,修仙長生?
太荒謬了。
秦忘川並不知道,短短片刻,對方心中已轉過這麼多念頭。
見魏崇岳仍站在原處,臉上也未露出多少驚慌,倒在心裡贊了一句。
這份定力,確實不錯。
他走到一旁,將長劍連鞘插在腳邊,拉過椅子坐下。
隨後抬手,朝對面示意。
「魏尚書,坐。」
魏崇岳目光隨著那隻手移去。
直到坐回椅中,才像是終於回過神,側頭看了眼身後。
這一次,沒有人回應。
幾名九品仍站在那裡。
察覺到他的視線,其中一人嘴唇動了動,最終卻只是垂下了眼。
人情,他們認。
可人情再重,也不能這麼還。
宗師的屍體尚在腳邊。
讓他們再上,無非是多添幾具。
魏崇岳看懂了。
慢慢收回目光,搭住扶手,掌心竟有些濕。
會死!
「魏尚書。」
秦忘川開口了。
「我問你。」
「若你是皇帝,下面有個人統領六部,把持朝政。」
「你會怎麼做?」
聞言,魏崇岳心頭一沉。
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殺。」
只一個字,答得乾脆。
話落,搭在扶手上的手卻慢慢攥緊,背也不自覺地靠了回去。
仿佛方才那一個字,已耗盡了力氣。
批奏章,議政事,揣摩上意,擺布官員。
這些,他都拿手。
可在這座小院裡,面對一個能隨手斬殺宗師的人,那些本事竟一時全沒了用處。
生死近在眼前,尚書與旁人,也沒什麼不同。
秦忘川看著他,點了點頭。
「尋常而言,的確該殺。」
「但我不是皇帝,你也不是。」
魏崇岳攥著扶手的手稍稍鬆了些。
「國師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
「坐到你這個位置,想再往上走一步,坐一坐那把龍椅,再正常不過。」
「但如今,我來了。」
秦忘川望著他。
「我攜使命而來,要讓這個國家走向強盛。」
「強盛?」
魏崇岳下意識重複了一遍,神色有些恍惚。
這兩個字,倒真是許久不曾聽人認真說起了。
當年初入朝堂時,自己所求的,不也是這些麼?
邊關不再年年告急,國庫不必處處喊窮。
大乾的臣子走出去,也不必看鄰國的臉色。
可真要做起事來,才知道有多難。
要錢,錢在旁人手裡。
要人,人不肯聽自己的。
想繞過去,前面卻還有人攔著。
於是,得先有權。
得有人替自己辦事。
必要的時候,還得比旁人更狠。
等這些都有了,又總覺得還不夠。
上面還有人壓著,下面還有人不服。
索性,再往上走一步……
魏崇岳垂了垂眼。
那些念頭,自己並非忘了。
只是,總想著等大權真正握穩,再去做也不遲。
「不錯,強盛。」
秦忘川的聲音,將思緒拉了回來。
魏崇岳重新望去。
「國庫充盈,邊境安定,是強盛。」
「兵鋒所指,鄰國俯首,也是強盛。」
「卻不知國師口中的,是哪一種?」
「萬國來朝。」
萬國來朝。
短短四個字,說出來何其容易。
可要讓天下諸國盡皆俯首,又該強盛到何等地步?
魏崇岳沒有接話,他在等秦忘川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