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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他帶力量而來,鎮壓一切的力量

  扶搖樓總部。

  議事堂內,燈火通明。

  十餘名扶搖樓高層齊聚一處,平日裡少有露面的幾位老修者,也都坐在了上首。

  而此刻,眾人面前擺著的,不是什麼珍寶法器。

  只是一份抄本。

  一份由沈鶴親手帶回來的功法抄本。

  可就是這薄薄幾頁紙,卻讓整個議事堂的氣氛都變得滾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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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一遍又一遍翻看,越看眼睛越亮。

  有人閉目推演,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眉宇間漸漸浮起驚色。

  也有人乾脆站起身來,來回踱步,臉上的激動幾乎壓不住。

  「妙。」

  「妙啊!」

  一名白須老者猛地合上抄本,眼中精光暴漲。

  他叫陸觀瀾,是扶搖樓中輩分極高的老修者,素來痴迷功法推演。

  平日裡閉關不出,今日卻是第一個趕到議事堂的人。

  「這功法走的路子,竟與我等所修全然不同。」

  「若能參透,我等再進一步,未必是妄想!」

  另一人也忍不住點頭。

  此人名叫許玄同,掌管扶搖樓內大半修行典籍,向來謹慎,此刻卻也難掩眼中火熱。

  「不錯。」

  「修者九重之後,前路斷絕多年,天人境幾乎只剩傳說。」

  「可這功法裡,偏偏就有一條新的路。」

  「范遠那老東西,才修了多久,便能連斬周不器與霍青陽。」

  「若我等得了完整功法……」

  話沒說完,議事堂內便靜了一瞬。

  完整功法。

  這四個字,像一根鉤子,勾得每個人心裡都癢了起來。

  可很快,另一道冷哼聲響起。

  「完整功法?」

  說話之人面容陰沉,坐在右側,手指死死扣著扶手。

  此人名叫趙承岳,平日裡與周不器走得極近。

  周不器在扶搖樓內經營多年,雖算不得頂尖掌權者,可暗中牽扯的利益不少,其中便有趙承岳一份。

  如今周不器死了,還是被范遠當眾斬了頭。

  他自然不可能沒有反應。

  「你們是不是忘了?」

  「范遠殺了我們兩位修者九重。」

  「周不器,霍青陽。」

  「就這麼死了。」

  「屍首還沒涼透,你們便在這裡談什麼招攬,談什麼功法。」

  他冷冷掃過眾人。

  「扶搖樓的臉,還要不要了?」

  議事堂內,又是一靜。

  隨後,有人輕輕笑了一聲。

  「臉?」

  那人坐在左側,身形瘦削,眼神卻極亮。

  他叫顧寒山。

  出身寒微,卻憑著一身狠勁爬到今日的位置,最看重的便是修為和利益。

  「我等修行,求的是長生,求的是天人,求的是更高處。」

  「臉面這種東西,什麼時候比境界還重要了?」

  趙承岳猛地轉頭,眼中怒意翻湧。

  「死的不是你的人,你自然說得輕巧!」

  「若今日死的是你門下的人,你還能這般坐得住?」

  顧寒山淡淡道:「若他死得能換來一條通往天人的路,我會親自替他收屍。」

  此言一出,議事堂中不少人神色微動。

  殘酷。

  卻也現實。

  能坐在這裡的人,誰又真是什麼善男信女?

  周不器死了。

  霍青陽死了。

  這當然是損失。

  可若能換來一門直指更高境界的功法,那這兩條命,似乎也不是不能衡量。

  一時間,趙承岳那邊幾人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有人想開口反駁,卻發現自己竟找不到足夠有力的話。

  因為他們心裡也清楚。

  修者活到這個份上,最怕的不是仇人。

  是前路已斷。

  如今前路忽然出現了一線光。

  誰會真為了兩個死人,把那束光堵上?

  上首,一名始終未曾開口的灰袍老者終於抬了抬眼。

  他叫姜玄,是扶搖樓如今幾位真正能拍板的人之一。

  年歲極高,輩分也極高。

  平日裡不問瑣事,可只要他開口,議事堂內便沒人敢輕易插話。

  「沈鶴。」

  「你親眼見過。」

  「那柄劍,真能破開修者真氣?」

  眾人的目光,瞬間落在沈鶴身上。

  沈鶴坐在偏下首的位置,臉色仍舊有些蒼白。

  直到此刻,想起那山坳中發生的一幕,他指尖仍會不自覺發冷。

  聽到問話,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千真萬確。」

  「周不器死得太快。」

  「霍青陽也一樣。」

  「他們的護體真氣,在那柄劍前,幾乎沒有半點作用。」

  議事堂內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能破開護體真氣。

  這句話的分量,只有修者才懂。

  修者之所以凌駕於武者之上,靠的便是真氣護體,靠的便是凡俗刀劍難傷己身。

  可若有一柄劍,能將這層依仗斬開——

  那修者與凡人之間的差距,便被硬生生抹去了大半。

  有人忍不住問道:「他從哪兒弄來這等神兵?」

  沈鶴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不知。」

  「但應當與他背後那人有關。」

  眾人目光一凝。

  「背後那人?」

  「對。」

  沈鶴緩緩吐出一口氣。

  「范遠稱其為——先生。」

  先生。

  這兩個字落下,議事堂內竟一時默然。

  樹枝斬虎。

  神兵利器。

  以及能讓范遠這等脫離扶搖樓多年的散修,在短短時間內修為大進。

  絕對是天人無疑!

  片刻後,有人搖頭輕嘆:

  「沒想到啊,傳說中的天人,竟然藏在個小鎮裡。」

  「高人不都這樣?」另一人冷笑,「關鍵是,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

  趙承岳緩緩放下茶盞,聲音陰沉。

  「范遠不能留。」

  「他手中有神兵,背後又站著那位所謂的先生。」

  「今日敢殺周不器、霍青陽,明日就敢把劍架到諸位脖子上。」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越發冷硬。

  「與其等他羽翼漸豐,不如趁現在,將人拿下,殺人、奪劍!」

  「神兵也好,功法也罷,都該歸扶搖樓所有!」

  這話聽起來,句句都是為了扶搖樓。

  可在場沒有人是傻子。

  誰不知道趙承岳平日裡與周不器走得最近?

  說到底,他還是想報周不器的仇。

  只是把私怨,包進了「大局」二字里。

  既然都知道這點,自然沒人願意接話。

  這時,顧寒山緩緩開口:

  「我倒覺得,范遠暫時不能動。」

  「非但不能動,還要招回來。」

  「招回來?」

  趙承岳臉色一沉。

  「他殺了周不器,殺了霍青陽,我們非但不報仇,還要給他名分,把他請回樓里供著?」

  「這話若傳出去,扶搖樓還有什麼臉面可言?」

  顧寒山神色平靜。

  「臉面是給外人看的。」

  「只要消息不傳出去,誰知道我們扶搖樓丟了臉?」

  趙承岳一時語塞。

  顧寒山繼續道:

  「范遠是座寶藏,招他回來,便能繼續榨出他的價值。」

  「功法、神兵,還有他背後的先生,都可以慢慢挖。」

  「至於周不器和霍青陽——」

  「知情者封口便是。」

  議事堂內安靜了下來。

  這話冷酷,卻實在。

  沒人再急著反駁。

  話音落下,議事堂內竟無人反駁。

  甚至還有不少人緩緩點頭。

  沈鶴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便知道此事已經定下了。

  招范遠回樓。

  穩住他。

  再一點點榨出他身上的價值。

  聽起來確實穩妥。

  可不知為何,沈鶴心中非但沒有半分安心,反而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這些人站在高處太久了。

  久到眼裡只剩算計,久到連最基本的敬畏都變得遲鈍。

  他們說要將范遠招回來。

  可從頭到尾,竟沒有一個人想過范遠願不願意回來。

  也沒有人真正想過。

  范遠身後那位「先生」,究竟有多大能耐。

  沈鶴想開口提醒。

  可話到嘴邊,又慢慢咽了回去。

  這可是扶搖樓啊。

  屹立青州多年,能與玄都府、鎮岳宮並列的龐然大物。

  樓中修者數千,武者上萬,暗處還有不知多少底牌。

  一位天人,確實可怕。

  可再可怕,又能如何?

  真到了魚死網破那一步,扶搖樓傾巢而出,便是天上的神仙落下來,也未必淹不死。

  想到這裡,沈鶴心底那點不安,終於被強行壓了下去。

  他垂下眼,不再開口。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上首,姜玄沉默良久,終於緩緩抬眼。

  只這一眼,議事堂內便徹底安靜。

  「傳令。」

  「周不器、霍青陽之死,暫不外宣。」

  「走馬泊虎屍一事,繼續封鎖。」

  「親歷者,滅口。知情者,各自約束。」

  「至於范遠……」

  姜玄聲音微頓,目光幽深。

  「請他回樓。」

  「任議事長老,入議事堂。」

  堂內一時安靜。

  能入議事堂,便意味著范遠真正重新站到了扶搖樓的權力桌前。

  算是一步登天了。

  這下,再無人提出異議。

  很快,一道道命令自扶搖樓總部傳了下去。

  數日後。

  范遠應召前來。

  同行的,還有一個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