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49章 關門,等人

  扶搖樓總部。

  范遠站在山門前,抬頭望著那座高聳入雲的巨樓,沉默了許久。

  半晌後,他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等你讀 】

  「我還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再來這裡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秦忘川,神色立刻恭敬了幾分。

  「先生,眼前這便是扶搖樓。」

  秦忘川抬眼望去。

  「還挺高的。」

  隨口四個字,像是在點評一座尋常閣樓。

  可實際上,扶搖樓絕不尋常。

  整座山門依山而建,四周殿宇成群,飛檐層疊,雲霧繚繞其間。

  外側是弟子居所、演武場、藏書閣、煉器房、藥堂,一重接著一重向內延伸。

  而最中央,便是那座真正意義上的「扶搖樓」。

  樓身通體玄黑,檐角如翼,層層向上疊起,直入雲間。

  粗略看去,少說也有五六十層。

  在這個世間,能建出這樣一座高樓,已經稱得上手段驚人。

  范遠微微點頭,心中卻悄然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常人第一次來到扶搖樓,第一眼看見的,是大。

  第二眼,便是壯觀。

  再往後,才是敬畏。

  但秦忘川不同。

  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掃過周邊殿宇,掃過那座被無數人稱作青州第一高樓的扶搖樓,最後只給了一句——還挺高的。

  這絕不是強裝鎮定。

  而是他真的見過更高、更大、更不可思議的東西。

  想到這裡,范遠心頭泛出些許好奇。

  先生從前所見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天地?

  正想著,山門內有人迎了出來。

  來的人不少。

  為首的是個年輕男子,身後跟著十餘名扶搖樓弟子。

  只是這些人看著都年輕,修為也算不得多深,顯然不是什麼真正能做主的人物。

  為首那人走近後,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范先生。」

  「在下柳舟,奉命在此相迎。」

  「請隨我來。」

  范遠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了柳舟一眼,語氣淡然,卻壓迫感十足。

  「他們就讓你一個小輩來接我?」

  「這就是扶搖樓請人的態度?」

  一連兩個問題,讓柳舟臉上浮起一抹苦笑,卻不敢失禮。

  只能把姿態放得更低。

  「范先生息怒。」

  「我等自然知曉先生威名,也知曉此舉或許不妥。」

  「只是晚輩確實只是奉命行事,還請先生莫要為難。」

  「奉命行事?」

  范遠冷哼一,倒也沒有繼續為難。

  目光越過柳舟,看向遠處那座高樓。

  「扶搖樓還是老樣子。」

  「從上到下,都這麼讓人火大。」

  柳舟只能苦笑。

  「范先生,這邊請。」

  說話間,他餘光掃了秦忘川一眼。

  一個少年。

  看上去年紀不大,懷裡還抱著本書,神色安靜得有些過分。

  柳舟心中詫異,卻沒敢多問。

  眼下范遠明顯心情不好,再多問一句,怕是只會惹出麻煩。

  范遠邁步向前。

  秦忘川便跟在他身後,不疾不徐。

  一路行來,扶搖樓弟子紛紛投來目光。

  有好奇。

  有審視。

  也有幾分說不清的輕慢。

  范遠都看在眼裡,卻懶得理會。

  他目光掃過熟悉的殿宇,掃過遠處的演武場,掃過那些與記憶中幾乎沒什麼分別的青石長階。

  眼底深處,隱隱掠過一絲厭惡。

  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懷念。

  「和以前完全沒變啊……」

  聲音極輕。

  輕到只有走在身後的秦忘川聽見了。

  秦忘川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以前,應當是真想改變這裡。』

  『也是真的失望過。』

  否則,隔了這麼多年再回來,眼神里不會還留著這種東西。

  只可惜,當年的范遠還不夠強。

  也沒有足夠的分量,去撼動這座早已腐朽的高樓。

  所以最後只能帶著一身怒意與不甘,離開扶搖樓。

  而如今,他又回來了。

  秦忘川收回目光,神色依舊平淡。

  『我沒有選錯人。』

  不多時。

  一行人穿過數重殿宇,終於來到了扶搖樓主樓之內。

  沿著寬闊長階向上。

  樓內燈火明亮,廊柱森然,四周偶爾有弟子低頭行過,腳步聲都壓得極輕。

  越往上,氣氛越沉。

  直到最後,柳舟停在一扇厚重木門前。

  門後,便是議事堂。

  他緩了兩口氣,胸口微微起伏。

  這一路引上來,尋常人早該腿軟了,便是他這個扶搖樓弟子,也有些吃不消。

  柳舟下意識回頭看向范遠。

  范遠面色如常,氣息平穩,仿佛方才那一路長階只是閒庭信步。

  這倒也正常。

  畢竟是修者九重。

  可當柳舟的目光落在范遠身後的少年身上時,心頭卻猛地一跳。

  那少年竟也沒有半分倦色。

  神色平靜,呼吸如常。

  這怎麼可能?

  柳舟眼底掠過一抹驚疑。

  『不一般。』

  『莫非是范老的傳人?』

  念頭一轉,他心思頓時活絡起來。

  范遠如今將任議事長老,往後在樓中地位必然不同。

  若這少年真是他的傳人,現在結個善緣,總不是壞事。

  想到這裡,柳舟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語氣更加客氣了幾分。

  「范先生,裡面就是議事堂。」

  「至於這位小兄弟,不如由晚輩安排一處清靜地方,讓他先歇一歇?」

  說著,他便要往秦忘川那邊走。

  可腳剛邁出半步,范遠便抬手攔在了他身前。

  「不用。」

  「你可以走了。」

  聲音肅然,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柳舟一怔,還未開口。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

  「好大的威風啊。」

  柳舟臉色微變,連忙側身退開。

  來人一身深色長袍,面容陰沉,正是之前在議會上提議殺殺人奪劍的趙承岳。

  他先是看了秦忘川一眼。

  那目光停得不久,卻帶著幾分審視。

  隨後,才重新落回范遠身上,唇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看來某些人如今當真是頭抬得比天還高。」

  「這還沒正式入議事堂呢,便已經開始往樓裡帶人了。」

  范遠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趙承岳。」

  「不想死就閉上你的狗嘴!」

  話音落下,廊道里驟然一靜。

  柳舟心頭猛地一跳,連呼吸都不敢重了。

  趙承岳臉色陰沉了一瞬,眼底怒意翻湧。

  可低頭瞥了眼范遠腰間的劍,最終只是冷哼一聲,沒有接話。

  他伸手推開厚重木門,徑直走入議事堂。

  范遠沒有立刻進去。

  他回頭看了秦忘川一眼。

  見秦忘川神色如常,甚至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范遠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他上前一步,伸手扶住那扇厚重木門,將門推開半邊。

  隨後,側身讓到一旁,低聲道:

  「先生,請。」

  秦忘川也沒客氣,抱著醫書走了進去。

  議事堂內,原本低聲交談的眾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安靜下來。

  一道道目光落在范遠身上。

  也落在他身後的少年身上。

  少年看著年紀不大,一身尋常衣衫,懷裡還抱著一本醫書,神色平靜得有些過分。

  他沒有去看堂中眾人,也沒有半點拘謹。

  進門之後,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四周。

  空著幾個位置,還有人沒來。

  也正是這一眼,讓幾名老修者心頭莫名一緊。

  金色的眸子。

  平靜,淡漠,帶著某種天然的位格差距。

  陸觀瀾指尖微微一頓。

  許玄同眼底掠過一絲驚疑。

  就連上首的姜玄,也在那一瞬間輕輕眯了眯眼。

  可少年很快便收回目光,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在靠近門邊的一張空椅上坐了下來。

  眾人眉頭微動。

  還未等他們開口,范遠已經跟著走了進去。

  只是更讓人意外的是——

  他沒有往給自己安排好的位置走。

  而是徑直來到秦忘川身旁,在門邊另一側坐下。

  一左一右。

  恰好將那扇門守住。

  那模樣,哪裡像是來入議事堂的新任長老?

  倒更像是一尊守門的石像。

  堂內眾人神色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趙承岳眼皮一跳,冷笑道:

  「范遠,你的位置在這。」

  范遠抬眼看了他一下,語氣平淡。

  「我坐這裡就好。」

  議事堂內,一時更加安靜。

  秦忘川卻仿佛全然沒有察覺這些目光。

  他坐在門邊,低頭翻開醫書。

  指尖輕輕壓過書頁,神色平靜。

  從始至終,連一句話都沒有說。

  可偏偏就是這份平靜,讓堂中不少老修者心頭莫名生出一絲不安。

  范遠這般姿態,已經說明了很多事。

  這少年,絕不是范遠隨意帶進來漲見識的晚輩。

  反倒更像是他陪著這少年進來的。

  想到這裡,堂中幾名老修者的目光再次落在秦忘川身上。

  這少年,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