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丹……」苗鈭啞聲開口。
羅彬再輕敲眼鏡框,鬼氣再現,苗鈭消失不見。
「雲溪先生言重。」羅彬稍稍低頭。
「我當真很想聽你的經歷,只是,我知道你很忙碌。」張雲溪再度一聲嘆息:「也罷,我便……」
「倒是不急於一時。」羅彬說。
「那群人,暫且讓費房囚禁起來,我要先回一趟三危山,在這之前,還得去一趟大湘市的簋市,帶一些人進三危山,之後,我才會去六陰山。」
「兩位道長若是不急著回四規山,便同我和雲溪先生走一趟?我們可在簋市分別,兩位意下如何?」
羅彬沒有問張雲溪的意見,是因為張雲溪眼中已經有精光閃爍,顯然,其認為羅彬的安排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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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神霄峰所有長老,都巴不得多在外行走,多看看這人世間,也多幾分心路歷程。」白律書笑道。
白邢台同樣點頭。
唐羽乾咳了一聲,才小聲說:「羅先生,你是不是忘了點兒什麼……」
「吱吱吱!」灰四爺一邊叫著,一邊竄上唐羽的肩頭,它是說:「小羅子,你厚此薄彼吶,娘娘腔可是找你來的。把他給忘了,這得讓人心多涼吶?」
羅彬自是沒有忘記唐羽,他只是先將張雲溪安排妥當而已,他扭頭和唐羽對視,道:「唐先生莫急,雲濛山的事情,你慢慢說,我聽著,我會辦。」
唐羽這才鬆了口氣,說:「海眼泉往外漫出,流淌之地,紫鬼燈籠花叢生,你知道的羅先生,在紫鬼燈籠的花叢中,生魂直接離體,這極其詭異。雲夢道場一部分門人中招了,生魂下落不明。」
至此,唐羽眼中閃過一抹遲疑。
「我和雲溪先生之間,沒有什麼秘密。白律書和白邢台兩位真人,同樣值得信任。」羅彬道。
唐羽的疑慮被打消,才說:「雲濛山頂,陰龍流淌。不止一個弟子看見,有個女子行走在水旁,她看上去已經懷胎十月,即將臨盆,這簡直是古怪至極……尤其是她的臉上長滿了細密的血色鱗片……」
「我翻閱典籍,發現了先天算可能和這件事情有極大的關聯。」
「不是說先天算讓我們鎮守此地的關係,是先天算本身……那塊石碑,居然不是我們雲夢道場立的,而是先天算。只是典籍對這方面的記載很少,只有隻言片語,我便立即想辦法出山來尋羅先生你的蹤跡,看看你是否知道什麼?還有,要不要先處理此事?」
「雲夢道場的安危是沒問題的,我們只是活動受限了,以及要避著紫鬼燈籠花,其他的都還好。」
唐羽的解釋是打消羅彬的顧慮,表示並非催羅彬的意思。
一時間,羅彬沉默。
唐羽這番話的信息量不少,只是太零散,的確組不成一個事件。
眼下三危山外部被封鎖,茅有三情況不明。
哪一件事,其實都不好被再耽擱。
尤其是雲夢道場涉及到先天算,先天算的任何事情,都絕對不簡單。
一番深思熟慮後,羅彬才道:「我需回三危山,解除一個外患,再救一人,通過她找出我師尊。」
「先天算的事情,我師尊定然會感興趣。」
「我本來也要帶他去先天算山門看看。」
這番話,羅彬並非胡言。
通過天機山初步了解章輿這種境界的人,不僅僅是要對付袁印信,更是要幫茅有三,阻止茅有三用其自己試探出的方式走出下一步。
先天算的信息一定更全面,只要有明確的線索,茅有三肯定不會拒絕。
那雲濛山海眼泉的變化,茅有三同樣會感興趣。
再說六陰山,無非是茅有三回去「做主」,僅此而已。
他這個弟子捉住六陰山的人,實則是幫師尊先探路。
沒有找到茅有三之前,他並不會獨自一人去。
羅彬思緒閃過,更和唐羽對視著,目不轉睛,他補充一句道:「你可以跟著我,也可以四處走走,繼續雲遊,我處理好一切事情,會聯繫……」
「呃……這雲遊,就算了,各地都有各地的先生,我四處冒犯,的確失禮。」
「我的確有意和羅先生去走動一番,只要羅先生不嫌棄我拖累即可。」
唐羽拱手一抱拳,眼中多出幾分期待。
羅彬點頭,回答道:「唐先生多慮。」
「小羅子,你其實可以先去雲濛山嘛,白花燈籠壞了兩茬,又被你燒穿一茬,那對付鬼的玩意兒,厲害是厲害,差點兒意思呢?紫燈籠你提著,人鬼莫近,那才帶派,你想想呢?把三危山門堵死了的人,可不是什麼善茬,三危山沒有儺紫蠱師了?想想不可能的事兒。」灰四爺吱吱叫著提議:「你紫燈籠一點,兩下子把他們全砍了,多省事兒?」
羅彬完全沒有理會灰四爺。
灰四爺鼠腦太簡單,想一出是一出。
再者說,他離開無慮山時,多帶走不少白鬼燈籠花,再補一次是夠的。
再看向張雲溪,羅彬道:「雲溪先生,我們先回一趟玉堂道場嗎?對了,玉堂道場已經有人回去,張甫被選中成為了北渭市的執勤城隍。」
玉堂道場距離南坪市,其實還有相當遠一段距離。
嚴格來說,玉堂山在北渭市的地界內,浮龜山同樣在附近。
「張甫……」張雲溪微微一嘆:「他是道場內資質不錯之人,城隍廟的確會去各個道場請執勤城隍,大多會吃閉門羹,的確是道場內無人,他去接任了司職,為了給道場一絲庇護。」
「不過,先去玉堂道場,還要再去簋市?時間上……」顯然,張雲溪不想過多耽誤羅彬。
羅彬稍一思索,沒有立即回答。
摸出手機,撥通黃秉的電話。
主要是張雲溪想和他同行,他為了讓張雲溪更沒有後顧之憂,才提出去玉堂道場。
這的確會耽誤時間。
開始他並未聯繫黃秉,是因為明確知道張雲溪和胡進在靳陽。
鬼龕的位置很好找。
他輕而易舉就找到這裡。
去簋市無非是一件事,他交代了黃秉,讓簋市集結所有三危山外出的苗人。
那簋市完全可以跳過,讓黃秉將人發去三危山附近,只要不靠近千苗外寨,等他過去匯合即可。
電話沒有打通。
關機。
羅彬微微皺眉。
稍頓,他聯繫了另一人,陳爼。
陳爼聽到他的聲音,當真是驚喜。
立馬又說了,酉陽居士費房在找他。
羅彬簡單解釋,自己就在靳陽,已經見過面,便直入正題,問陳爼最近是否見過黃秉,簋市是否出了什麼事兒?
「這……黃秉的確有一段時間沒有音訊,簋市雖然沒有對外說,但費房找我時,我就找過他,這件事情其實瞞不住。」陳爼語氣不是太自然。
「那簋市,是否最近有什麼行動?」羅彬再問。
「沒有。」陳爼回答的比較果斷。
大湘市內,兩個勢力成分相近,真有什麼大動靜,很難隱瞞。
羅彬的心都沉了三分。
黃秉就沒有從三危山外沿離開過?
正當此時,另一股怪異的感覺湧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鬼氣四散瀰漫。
這鬼氣透著紫意,赫然是魏有明現了身!
極其怪異,破廟門口多了一個身影,那是殘缺不堪的淨山月,少了半條腿,半個胳膊,臉上被割去一片肉。
同時,羅彬背上的背包,冒出絲絲縷縷的白色霧氣,很快在羅彬面前聚攏成人形,朝著那殘缺屍身飄去!
淨山月明明之前已經被吃的很弱,此刻竟然又恢復了七七八八?
張雲溪瞳孔微縮,面色巨變:「羽化屍?」
灰四爺吱吱叫道:「又來?小雜種沒了,這老娘們兒開始跑?小羅子,我就說白花燈籠不靠譜吧!」
霎時,白律書,白邢台兩人分散,在前方左右擋住淨山月。
緊接著,魏有明現身,一把抓住淨山月魂魄的頭顱。
淨山月不停的顫慄,魏有明張口,猛吸。
萬惡鬼吃鬼,那效果才叫一個猛烈!
霎時,淨山月又顯得虛弱極了。
苗鈭悄無聲息的來到淨山月面前。
「藥石……」
他聲音極重,臉上十二條金蠶蠱直挺挺立起!
嗤嗤聲中,大量蠶液噴出,全部裹向淨山月!
正當此時,淨山月忽然轉過身來,她身上應該無魂,這就是最怪異的點。
她先前明明都要走出去了,誰在影響?
還有此刻,她好似有了一股眼神!
她身上的玉色明明早就褪去,這時又恢復三分,尤其是眼珠,多了一層瑩白。
「你們……」
她口中的聲音,極為陌生,極為陰冷。
「你是誰!?」羅彬眼皮狂跳,出聲質問。
「我會找到你!」淨山月再度開口,聲音更為冷漠。
羅彬腦子裡頓時冒出一件事情。
焦山道場被徐彔崩了的山主,沒有喪命,他存活下來,並且通過某種方式感應到淨山月,找上來了?
思緒驟然落定,羅彬面不改色,說道:「需要我給你指路麼?」
淨山月那殘缺的臉,忽然笑了起來,就好像羅彬過於狂妄!
羅彬倒不覺得如此。
這焦山場主,能有多強?
遮天之地的山主,他見過不止一個。
還有,他正要回三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