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彔艱難而難的爬上裂隙,他另一手攥著通竅分金玉尺,渾身汗毛都根根倒立。
「操他爹……」
「對,我說的就是淨山月他爹!」
徐彔衝著裂隙底部大罵!
裂隙差不多有十米深,對於四規山這樣的大山來講,其實算不上什麼,撓痒痒而已。
只是,開了這個口子,就意味著會有更大的口子。
這才是徐彔忽然不跟著羅顯神幾人,反而往山上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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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出判斷,焦山道場那個死老頭子,是真要崩了四規山。
這是一報還一報!
面對那種可能是先天算祖師爺,或者章輿的存在。
他完全不是對手。
甚至他能夠判斷出來,羅顯神幾人帶著祖師過去,最多是威懾,獲勝的可能性都不大。
很直白。
他們不敢打!
緣由顯而易見!
就算那老頭子是中士,中士很強嗎?
無非是和下士出陽神的存在形式不一樣,一個存活著,一個早已脫離肉身。
中士道士絕對強於下士,這個沒的說。
中士先生,卻也怕吃下士出陽神的天雷,幾招就可以被毀了身體。
面都還沒見到,崩山作為起手式,又沒有繼續山崩下去,這就是明晃晃的威脅!
真是來不死不休的,直接毀了四規山就好。
甚至都不用讓他離開凝神殿。
先讓他走,報信,再動山,就是告訴羅顯神這群人,其有本事讓整個四規山變成一座墳。
壓力給夠了,剩下的就是條件!
徐彔的思緒在轉瞬間閃過,他還是死死盯著裂隙底部那隻鬼。
那鬼太兇,剛才抓住他,他感覺魂魄都差點兒被吸乾。
通竅分金玉尺忽然滑落出來,打中其頭,他才反應過來,趕緊抓住玉尺。
同時,那鬼也被打退。
通竅分金玉尺的規格極高!
符術的符是他們道場最高規格的存在,天元地相則是金算盤和通竅分金玉尺。
前者可以說沒有鎮物法器,後兩者,兩樣鎮物,絕對不弱於羅顯神手中的神霄四御鏡和清徽五方雷印。
「死東西,你就是報信那個大師兄!呵呵,那老雜碎本事也沒多大嘛,怎麼連你都保不住,讓你當了個鬼?」
「記住了,你徐彔爺爺今天就操他了!」
用力嗬了一聲,徐彔一口濃痰吐了下去!
那鬼迅速閃身躲避。
徐彔起身,拔腿,繼續朝著山頂狂奔!
四規山道觀本就在山頂,他們從靈官殿出來,往上還有個上清殿。
很快,徐彔就經過上清殿,路變小了許多,不再彎曲,只有一條筆直往上的路。
終於,到了山的頂部。
這裡居然還有一個殿,規模自然比下方所有殿都小,金頂,紫牆,門前一口青銅壇,罈子里點著一把三米高的大香。
此刻香上布滿裂隙,火星子正在掙扎著,即將完全熄滅。
殿門口懸著一把劍,那把劍搖搖欲墜。
徐彔低頭,直接進了大門。
這裡邊沒有院子,門後就是殿內。
面積至多只有二三十平方,沒供奉多餘神像,沒有多餘布局,只有一口井。
井旁有一個立碑,寫著四字,上善若水。
徐彔匆匆走到井口前,往下一看。
井中黑洞洞的,根本見不到底。
井壁內側尤見水痕,是水位才降下去。
水,是生氣。
任何地方的井,都是在生氣上打出一個穴眼,有水之地,生氣濃郁。
若是高山上的井,井水越高,就代表生氣越濃。
生氣的核心甚至能做到水位直接到井口表面。
「好井啊。」
徐彔低著頭。
一時間,他眼眶微微泛紅。
「怎麼就是一口井呢……」
他聲音壓得極低。
「命?」
一時間,徐彔眼中有濃濃的苦澀。
他太爺爺跳井之後,按道理來說,他應該去繼承供奉職位的。
一句幸甚至哉,割以永志,讓徐長志當了供奉,鎮守金井。
結果換了個地方,他還是逃不掉鎮井的結果?
呼吸變得粗重起來,那股苦澀,又有了變化,成了一絲絲顫慄,又逐漸轉變成癲狂。
「老子也是和陽神三番兩次打交道的人了。」
「你給我死在這裡!」
「老子就不虧!」
掏出來手機,徐彔就想要給羅彬發一條消息。
手微微一僵,消息沒點發送,手機被扔在地上。
羅彬因為他們,已經做了很多事情。
這件事情,既然能用這種方式解決,那就不要去打斷羅彬當下。
總之,羅彬以後什麼都會知道。
「嗬……嗬……嗬……」
徐彔不停的粗喘著,雙手緊緊攥著通竅分金玉尺。
「別怕,我不怕……」
「殃殺男罡都當了……鬼都做了,鎮山算個逑?」
「走到頭,本來就要鎮山……」
「我少走幾十年彎路……」
徐彔不停的低喃,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他這話倒也不是空穴來風,本來他的身份就是那樣,無非是現在跑出來而已。
只要當供奉,那就一定鎮壓金井,這是宿命。
除非他不當符術一脈最強的那一個。
「是了,幾十年的彎路就這麼少走了,拖下去一個中士,老子血賺!」
抬腿,跨步,一腳踩進井中。
肩頭忽然被人輕拍。
這一下的動作,嚇得徐彔魂不附體,那焦山道場的死老頭子還有布局?
他猛然就要往前一竄!
然後,他懸在半空,沒有跳進井裡!
……
……
依舊是四規山上。
雨,下得更大!
風,颳得更猛!
用狂風驟雨來形容,都絲毫不為過!
焦宗的手忽然停頓了那麼一瞬,手中的杯子,傾斜,茶液中映射出他的臉,漣漪陣陣,就像是雨水都落進他的杯子裡。
他皺眉。
一時間,獨屬於先生的心驚肉跳湧來!
饒是他,都覺得心臟一陣墜空,整個人像是失重一般。
「不應該……」
焦宗低喃。
……
凝神殿外。
忽然間,羅顯神抬起頭,看向一個方向,那是山頂。
緊接著,何憂天抬頭,同看山頂。
再然後才是白峴南,白穿雲。
這動作其實是白子為首,泉樞隨後,白環剛,白炎山跟隨。
羅顯神自身是不理解的。
他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白子占據著他的身體,他無法發表任何意見。
他很擔憂。
擔憂四規山的處境,擔憂白子暴躁之下,直接出手。
四規山那麼多道士,如何逃離?
山下那麼多人,又如何存身?
自然,這讓道心更煎熬。
拿出那焦山場主想要的東西,一樣是不可能!
「四規山很久沒有下過暴雨了。」何憂天的口中傳出泉樞祖師蒼老的話音。
白峴南,白穿雲動了,他們快速朝著兩側衝去,頃刻間,他們兩人和何憂天呈現三足鼎立的方式,圍住整個凝神殿。
「羅顯神」這才收回視線,他手中持著的赫然是清徽五方雷印。
他往前一步,一躍而起!
待他落下時,穩穩噹噹站在凝神殿入口的院門頂部。
「你想要大丹。」
「不給,你便毀山。」
「大丹,老夫有一枚,其餘幾把老骨頭,同樣也有。」
「然而,老夫不願意給。」
「既如此,老夫便看看,一個中士,能吃下幾道天雷!」
「老夫還想看看,劈了你,山是否會坍塌!」
羅顯神盤膝,單臂高舉。
風,更大,雨,更急!
白子的氣勢依舊威猛。
只是這種威猛之下,多了一絲悲哀。
後方還有許多真人道士,紅袍長老,以及普通弟子。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知道,四規山真的很多年沒有這樣的瓢潑大雨,沒有這樣的猛烈大風。
風雨之中,充斥著一股涼意。
往日那種平和感消失不見。
這使得所有人都開始心中惶然不安。
哪怕是祖師圍住了來犯者,一樣無法驅散!
所有人的眼神,都開始變化,變得殺機濃郁。
這時,凝神殿忽然變得綠意森然!
前一瞬都還是正常的,這一霎,鬼氣衝天!
尖銳的哭嚎聲從中炸響。
不僅僅是凝神殿。
好似整個四規山都在鬼哭神嚎!
轟隆!
轟隆!
轟隆!
天雷滾滾!
羅顯神口中白子的道術口訣,仿佛都和這雷音重疊!
凝神殿的堂屋中,忽然多了很多人。
這些人全部腳尖離地,他們身上散發著濃濃紫黑色氣息,無一例外都是面色蒼白,眼神空洞游離。
這種氣息的鬼,至少應該是清靈之鬼!
只是沒有清靈之鬼會那麼空洞,那麼迷惘!
焦宗的身影被沒入他們中,一時間竟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