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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9章 上善若水,玉尺封金井!

  徐彔艱難而難的爬上裂隙,他另一手攥著通竅分金玉尺,渾身汗毛都根根倒立。

  「操他爹……」

  「對,我說的就是淨山月他爹!」

  徐彔衝著裂隙底部大罵!

  裂隙差不多有十米深,對於四規山這樣的大山來講,其實算不上什麼,撓痒痒而已。

  只是,開了這個口子,就意味著會有更大的口子。

  這才是徐彔忽然不跟著羅顯神幾人,反而往山上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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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做出判斷,焦山道場那個死老頭子,是真要崩了四規山。

  這是一報還一報!

  面對那種可能是先天算祖師爺,或者章輿的存在。

  他完全不是對手。

  甚至他能夠判斷出來,羅顯神幾人帶著祖師過去,最多是威懾,獲勝的可能性都不大。

  很直白。

  他們不敢打!

  緣由顯而易見!

  就算那老頭子是中士,中士很強嗎?

  無非是和下士出陽神的存在形式不一樣,一個存活著,一個早已脫離肉身。

  中士道士絕對強於下士,這個沒的說。

  中士先生,卻也怕吃下士出陽神的天雷,幾招就可以被毀了身體。

  面都還沒見到,崩山作為起手式,又沒有繼續山崩下去,這就是明晃晃的威脅!

  真是來不死不休的,直接毀了四規山就好。

  甚至都不用讓他離開凝神殿。

  先讓他走,報信,再動山,就是告訴羅顯神這群人,其有本事讓整個四規山變成一座墳。

  壓力給夠了,剩下的就是條件!

  徐彔的思緒在轉瞬間閃過,他還是死死盯著裂隙底部那隻鬼。

  那鬼太兇,剛才抓住他,他感覺魂魄都差點兒被吸乾。

  通竅分金玉尺忽然滑落出來,打中其頭,他才反應過來,趕緊抓住玉尺。

  同時,那鬼也被打退。

  通竅分金玉尺的規格極高!

  符術的符是他們道場最高規格的存在,天元地相則是金算盤和通竅分金玉尺。

  前者可以說沒有鎮物法器,後兩者,兩樣鎮物,絕對不弱於羅顯神手中的神霄四御鏡和清徽五方雷印。

  「死東西,你就是報信那個大師兄!呵呵,那老雜碎本事也沒多大嘛,怎麼連你都保不住,讓你當了個鬼?」

  「記住了,你徐彔爺爺今天就操他了!」

  用力嗬了一聲,徐彔一口濃痰吐了下去!

  那鬼迅速閃身躲避。

  徐彔起身,拔腿,繼續朝著山頂狂奔!

  四規山道觀本就在山頂,他們從靈官殿出來,往上還有個上清殿。

  很快,徐彔就經過上清殿,路變小了許多,不再彎曲,只有一條筆直往上的路。

  終於,到了山的頂部。

  這裡居然還有一個殿,規模自然比下方所有殿都小,金頂,紫牆,門前一口青銅壇,罈子里點著一把三米高的大香。

  此刻香上布滿裂隙,火星子正在掙扎著,即將完全熄滅。

  殿門口懸著一把劍,那把劍搖搖欲墜。

  徐彔低頭,直接進了大門。

  這裡邊沒有院子,門後就是殿內。

  面積至多只有二三十平方,沒供奉多餘神像,沒有多餘布局,只有一口井。

  井旁有一個立碑,寫著四字,上善若水。

  徐彔匆匆走到井口前,往下一看。

  井中黑洞洞的,根本見不到底。

  井壁內側尤見水痕,是水位才降下去。

  水,是生氣。

  任何地方的井,都是在生氣上打出一個穴眼,有水之地,生氣濃郁。

  若是高山上的井,井水越高,就代表生氣越濃。

  生氣的核心甚至能做到水位直接到井口表面。

  「好井啊。」

  徐彔低著頭。

  一時間,他眼眶微微泛紅。

  「怎麼就是一口井呢……」

  他聲音壓得極低。

  「命?」

  一時間,徐彔眼中有濃濃的苦澀。

  他太爺爺跳井之後,按道理來說,他應該去繼承供奉職位的。

  一句幸甚至哉,割以永志,讓徐長志當了供奉,鎮守金井。

  結果換了個地方,他還是逃不掉鎮井的結果?

  呼吸變得粗重起來,那股苦澀,又有了變化,成了一絲絲顫慄,又逐漸轉變成癲狂。

  「老子也是和陽神三番兩次打交道的人了。」

  「你給我死在這裡!」

  「老子就不虧!」

  掏出來手機,徐彔就想要給羅彬發一條消息。

  手微微一僵,消息沒點發送,手機被扔在地上。

  羅彬因為他們,已經做了很多事情。

  這件事情,既然能用這種方式解決,那就不要去打斷羅彬當下。

  總之,羅彬以後什麼都會知道。

  「嗬……嗬……嗬……」

  徐彔不停的粗喘著,雙手緊緊攥著通竅分金玉尺。

  「別怕,我不怕……」

  「殃殺男罡都當了……鬼都做了,鎮山算個逑?」

  「走到頭,本來就要鎮山……」

  「我少走幾十年彎路……」

  徐彔不停的低喃,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他這話倒也不是空穴來風,本來他的身份就是那樣,無非是現在跑出來而已。

  只要當供奉,那就一定鎮壓金井,這是宿命。

  除非他不當符術一脈最強的那一個。

  「是了,幾十年的彎路就這麼少走了,拖下去一個中士,老子血賺!」

  抬腿,跨步,一腳踩進井中。

  肩頭忽然被人輕拍。

  這一下的動作,嚇得徐彔魂不附體,那焦山道場的死老頭子還有布局?

  他猛然就要往前一竄!

  然後,他懸在半空,沒有跳進井裡!

  ……

  ……

  依舊是四規山上。

  雨,下得更大!

  風,颳得更猛!

  用狂風驟雨來形容,都絲毫不為過!

  焦宗的手忽然停頓了那麼一瞬,手中的杯子,傾斜,茶液中映射出他的臉,漣漪陣陣,就像是雨水都落進他的杯子裡。

  他皺眉。

  一時間,獨屬於先生的心驚肉跳湧來!

  饒是他,都覺得心臟一陣墜空,整個人像是失重一般。

  「不應該……」

  焦宗低喃。

  ……

  凝神殿外。

  忽然間,羅顯神抬起頭,看向一個方向,那是山頂。

  緊接著,何憂天抬頭,同看山頂。

  再然後才是白峴南,白穿雲。

  這動作其實是白子為首,泉樞隨後,白環剛,白炎山跟隨。

  羅顯神自身是不理解的。

  他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白子占據著他的身體,他無法發表任何意見。

  他很擔憂。

  擔憂四規山的處境,擔憂白子暴躁之下,直接出手。

  四規山那麼多道士,如何逃離?

  山下那麼多人,又如何存身?

  自然,這讓道心更煎熬。

  拿出那焦山場主想要的東西,一樣是不可能!

  「四規山很久沒有下過暴雨了。」何憂天的口中傳出泉樞祖師蒼老的話音。

  白峴南,白穿雲動了,他們快速朝著兩側衝去,頃刻間,他們兩人和何憂天呈現三足鼎立的方式,圍住整個凝神殿。

  「羅顯神」這才收回視線,他手中持著的赫然是清徽五方雷印。

  他往前一步,一躍而起!

  待他落下時,穩穩噹噹站在凝神殿入口的院門頂部。

  「你想要大丹。」

  「不給,你便毀山。」

  「大丹,老夫有一枚,其餘幾把老骨頭,同樣也有。」

  「然而,老夫不願意給。」

  「既如此,老夫便看看,一個中士,能吃下幾道天雷!」

  「老夫還想看看,劈了你,山是否會坍塌!」

  羅顯神盤膝,單臂高舉。

  風,更大,雨,更急!

  白子的氣勢依舊威猛。

  只是這種威猛之下,多了一絲悲哀。

  後方還有許多真人道士,紅袍長老,以及普通弟子。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知道,四規山真的很多年沒有這樣的瓢潑大雨,沒有這樣的猛烈大風。

  風雨之中,充斥著一股涼意。

  往日那種平和感消失不見。

  這使得所有人都開始心中惶然不安。

  哪怕是祖師圍住了來犯者,一樣無法驅散!

  所有人的眼神,都開始變化,變得殺機濃郁。

  這時,凝神殿忽然變得綠意森然!

  前一瞬都還是正常的,這一霎,鬼氣衝天!

  尖銳的哭嚎聲從中炸響。

  不僅僅是凝神殿。

  好似整個四規山都在鬼哭神嚎!

  轟隆!

  轟隆!

  轟隆!

  天雷滾滾!

  羅顯神口中白子的道術口訣,仿佛都和這雷音重疊!

  凝神殿的堂屋中,忽然多了很多人。

  這些人全部腳尖離地,他們身上散發著濃濃紫黑色氣息,無一例外都是面色蒼白,眼神空洞游離。

  這種氣息的鬼,至少應該是清靈之鬼!

  只是沒有清靈之鬼會那麼空洞,那麼迷惘!

  焦宗的身影被沒入他們中,一時間竟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