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佯微笑,點頭,眼中流露出一絲滿意,他已經打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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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羅彬的消息,就立即滅了這三人的口!
他們這一堂的人,只要鐵板一塊,殿主不會過問太多,只會要結果。
若是他們的不擇手段傳出去,徹底搞壞六陰山的名聲,這個罪名他們還是承擔不起。
很快,三人上前,將張雲溪從椅子上解開。
緊跟著,七根銅棍插在張雲溪的身體各處。
每個人的眼中,都帶著一絲淡淡的興奮。
這時,周佯開了口,解釋道:「定魂棍四下滅魂,可若是先定住七魄,再以鎮魂鈴壓住三魂,那敲上百餘下,魂魄不散,只會感覺到千刀萬剮一般的痛苦。」
「這種刑罰,往往是用來懲戒叛離六陰山的弟子。」
「取下定魂棍,便會魂飛魄散。」
「經過完整刑罰之人,往往渴求解脫,願意拔下定魂棍,都是他的恩人。」
「你們能看到我六陰山的刑罰,倒也不枉此生。」
「動手吧周垚。」
周佯看向第一個提議折磨胡進的六陰山先生。
周垚抬起手,銅棍就要抽下去!
胡進頓紅了眼眶。
「且慢!」他啞聲開口!
「住嘴!」張雲溪隨即厲聲喝道。
周垚眼神極冷,更是冷笑一聲,根本沒有停頓。
胡進說不說,他都打算先來十棍,給張雲溪一點顏色瞧瞧!
周垚的手揮了下去!
哐當聲響,銅棍不停地發出顫音!
只是,那銅棍並非抽在張雲溪身上的任何一根銅棍上!
周垚光禿禿的手掌,正在不停的顫抖,鮮血止不住的狂流。
人對於一瞬間忽然的劇痛,是沒有知覺的。
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拳掌」,周垚頭皮發麻,那時劇痛才湧來,他另一手去抱著手,發出一聲慘叫!
慘叫聲戛然而止,他呆呆的看著自己另一隻手。
那隻手的五指同樣不翼而飛!
桌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個大白耗子,就像是人一樣立著。
它嘴上滿滿當當一圈手指頭,一根一根的往裡嘬,發出響亮的啾啾聲。
「羅彬來了!」
「結陣!」
周佯的反應何其之快!
最初,他就是讓張雲溪引來羅彬!
只是張雲溪不肯開口。
外加回想到唐羽偽裝羅彬那麼久,都沒有引出正主,那羅彬大概率不在這附近,因此,他才退而求其次,只要消息。
這灰仙的現身,妥妥說明羅彬已至!
霎時,另外八人快速結成一個陣法。
周佯踏步往前,抬起手中撞鈴,用力一晃!
其餘八人同時晃動撞鈴!
撞鈴聲形成一種特殊的樂章!
沒有紅袍能在這種陣法下堅持一秒。
哪怕是四仙出馬,最多三個呼吸倒地。
就算是真人道士來此,同樣會被影響心神,腳步蹣跚,戰力大打折扣!
當初的白巍作為四仙出馬,差一步的五仙出馬,對標紅袍道士的巔峰,一樣不是陸侑對手,就是這個原因!
陸侑,可沒有周佯這群人強!
然而,灰四爺竟然沒有任何受傷的跡象,它陡然竄起,竟是沖向房梁。
拴住唐羽舌頭那根繩子直接被咬斷!
唐羽立馬閉上了嘴,不停的粗喘著。
這時,周佯動手,銅棍猛然朝著灰四爺扎去!
其餘八人齊齊動手,共九根銅棍,一旦被扎中,灰四爺當場就要成刺蝟!
驟然,又一人慘叫出聲!
他動作被破壞,彎腰,似要捂著腿!
八根銅棍扎在桌上,完全扎了一個空!
灰四爺落在唐羽頭頂,衝著周佯不停的抖腿,發出吱吱尖笑。
彎腰那人一聲哀嚎:「我的腿!」
他的左小腿已經成了森森白骨,一條蠍子趴在腳掌的骨頭上,兩根尾鉤散發著陣陣寒芒!
「蠱?」周佯面露悚然。
「別腿啊腿的了,想想自個兒的命吧,馬上就沒咯!」
灰四爺的吱吱聲更興奮。
三煉蠱蟲始終比不上四煉蟾蠱的黑金蟾。
要是黑金蟾的毒,早就將人化作膿水。
三煉蠍蠱慢不少,相應的,帶來的折磨就更強烈!
「好多蠱!」
驚悚的話音再起。
完好無缺的六陰山門人還剩下八個!
他們的臉色,無一例外萌生退意!
正當此時,周垚一頭朝著破廟外衝去!
」兌澤上,艮山下,山澤損。」
平靜的話音,仿佛從四面八方響起。
清朗中帶著渾厚,又帶著一絲絲重音!
「肺胃相損,胸悶阻滯,心氣不通。」
這是一招言出卦成!
周垚猛地立在原地,一動不動,隨後直挺挺倒在地上!
說時遲,那時快。
唐羽猛地站起身來!
畢竟是雲夢道場的門人弟子,從遮天之地走出來的先生絕非弱者。
他竟從身上掏出來一把匕首。
那匕首隻有手掌長!
「別動!」
唐羽沉聲喝道。
他一刀切在那小腿被腐蝕的六陰山門人大腿根兒上。
刀格外鋒銳,唐羽對人骨頭的構造又極其了解。
手一旋,刀一轉,整條大腿直接被卸下!
緊跟著,唐羽另一手掏出一個瓶子,大量的藥粉倒在那巨大的傷口上,血在瘋狂外溢,卻在藥粉的作用下被止住!
那人面色煞白,這才直挺挺的倒地,昏死過去!
原因無他,唐羽太快。
這一切,也就幾秒鐘。
灰四爺吱吱叫了起來。
「好小子,你不會混進過地宮吧?」
當然,唐羽聽不懂灰四爺的話。
「好險……」唐羽擦拭額間汗珠。
隨之,他快速扭頭看向破廟外!
視線遠處,立著一個人影!
那人身著銀線雲紋的唐裝,面容平和。
一樣的容貌,完全不一樣的氣場!
那是羅彬!
至多年余的時間,羅彬給人的感覺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對於羅彬本身來說,那種變化,他自身是難以察覺的。
只有旁觀之人,才能清晰的感受!
唐羽心臟砰砰狂跳。
羅彬好強!
露面到現在,僅僅開口一次,運用出馬仙和蠱蟲,就直接破壞了六陰山這一群人的「人陣」,甚至他衣擺都沒有多動一下!
不僅僅如此,羅彬的身旁,竟然立著兩個紫袍道人!
真人,竟然像是隨從?!
周佯等人,無一例外不是顫慄不已。
這才多久啊!
上一次,羅彬在周零那一堂人的手中,都節節敗退,被追得像是喪家之犬。
若非地宮介入,羅彬根本逃不掉!
這一次,羅彬都沒有出手。
就已經讓他們這群人感覺到泰山壓頂,毫無反抗之力?
「羅彬!你膽敢往前一步,我就殺了張雲溪!」
周佯怒聲大吼!
張雲溪被定在地上,完完全全動彈不得。
只能是視線往外看。
年紀輕輕的羅彬,身旁兩個紫袍道人跟隨!
饒是他,內心都一陣顫動!
曾幾何時,他也是兩個紅袍道士在側,遇到羅彬。
今日再見,當真是刮目相看!
胡進在笑!
笑聲之大,甚至讓破廟內的舊窗都在輕顫。
「你們不是要我們引來羅先生嗎!?」
「你們不是口口聲聲,非要羅先生的消息。」
「你們不是想要得到六陰山的賞賜嗎?」
「甚至不惜讓雲溪先生魂飛魄散!都要我開口!」
「羅先生來了!你為什麼不笑!」
「你那麼期盼,卻又不讓他靠近半步!你這人,活得好生矛盾啊!」
胡進不僅僅是笑,他話音中的嘲諷和質問更多,面色更是興奮!
「住嘴!」
周佯勃然大怒!
他揚起一根銅棍,抽向胡進!
「羅彬,你膽敢進來,這就是張雲溪的下……」
周佯的聲音極大,他的面目更為猙獰!
這時,房樑上竟然掉下來一條蜈蚣,頭部生著肉冠,顯得分外凶厲,它哧溜一下鑽進周佯的嘴巴里。
周佯驚恐的去扒拉嘴,不停的發出乾嘔聲!
更多的蠱蟲從四面八方冒出,快速遊走上六陰山門人的身體。
慘叫聲不絕於耳。
很快,所有人都倒在地上,瘋狂地扭動,掙扎。
羅彬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朝著破廟走近。
這整個過程中,白律書,白邢台兩人都沒有揮過一劍。
儘管他們出手會更快,羅彬卻沒有讓他們出手。
羅彬的眉頭是微微皺起的,隨著靠近破廟,又舒展開來。
皺眉,是因為他看到了實力的差距。
一直在遮天地里來回竄,沒有出黑,就面對真人,出黑了,面對的更是偽陰神,再往前一步,對手是屍解仙。
他總是差一點兒,差一點兒。
尤其是蕃地和天機山,他幾乎沒出到力,這於內心來說,多少有些挫敗。
面對六陰山這群人,他總算算是施展了一點點的「拳腳」。
放眼當初,他多麼狼狽?
再看今日,年余的時間,角色已經完全轉變!
唐羽解開了胡進,兩人快速幫張雲溪拔掉身上的銅棍。
並且將張雲溪攙扶起身。
此刻,羅彬才走到破廟門前。
他雙手抱拳,分別和胡進,唐羽,張雲溪一禮。
「胡先生,多日不見,你可安好?」
「唐先生,沒想到你竟然會出雲濛山。」
「雲溪先生,你受驚了。」
三句話,分別對三人說。
胡進嘴唇微顫,眼中的激動不減,趕緊深深一禮。
「羅先生您言重,我當然好。」
唐羽不停的深呼吸,看羅彬的眼神,透著濃濃的敬畏。
不是對前輩高人那種神態,而是對同輩之人的嚮往敬畏,就好似羅彬是最正向的那個引導,標杆。
「該出來看看的,總不能永遠當個避世之人,山中還有些事物,我得來尋您。」唐羽強忍著內心的悸動。
羅彬眼中若有所思,沒有立即和唐羽接話。
張雲溪則在點頭。
他看羅彬的眼神,更是欣慰,滿意,還有濃濃的讚賞。
他們都能認出來羅彬,很簡單。
羅彬出現在簋市,這不是秘密。
他的樣貌變化,也不是秘密。
只是這一次冥坊的疏忽,才會鬧出唐羽這樣的烏龍。
張雲溪開了口:「我一直都知道,你非凡人。」
「果然,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我看著你從初入風水,再看你今日陰陽術大成出黑,如此穩重,當真令人感慨。」
「我這把老骨頭行將朽木,總是免不了階下囚的下場,而你,羅先生,再不會當喪家之犬了。」
張雲溪的話直,毫不避諱自身,也沒有避諱羅彬曾經的狼狽。
這才是鮮明的對比。
他還是目視著羅彬,尤其是看著羅彬的眉眼,感慨更濃。
「小成。」羅彬十分喜悅,繼續道:「陰陽術小成,蠱術也是小成,雲溪先生,我還有空間。」
「裝!小羅子你就裝!」灰四爺吱吱叫著抖腿。
羅彬當然不是在張雲溪面前裝什麼,他是真誠地告訴張雲溪,他還有更高的空間。
這只會讓張雲溪更高興。
他樂意如此!
因為張雲溪算是他的引路人,兩人的關係,不僅僅是忘年交,更亦師亦友!
這不會因為他變強了而改變,反而會更深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