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九重,洪濤萬丈。」
謝靈心看著眼前的恐怖景象,心襟動盪。
玄冥化現龐大真身,但在那恐怖的洪濤之前,卻仍顯有一些渺小。
無邊弱水之中,隱約見一座巍峨仙山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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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沉聲道:「這就是弱水,臣善御北海黑水,但在此水之前,也束手難為。」
「弱水之中,萬物皆溺,人仙無別,非西王母紫雲之輦不可渡此水。」
紫雲之輦?
被他給推拒走了啊……
原來西王母是讓自己用來渡弱水的啊……
這時,弱水萬丈洪濤之中,九色光耀,鑽出一駕車輦。
正是九色斑麟,拖著紫雲之輦。
輦上站著玉女。 「天帝陛下,娘娘使我來迎,還請陛下登輦。」
「多謝。」
沒什麼好說的。
謝靈心從玄冥肩上下來,登上紫雲輦。
至於玄冥和白澤,玉女並沒有讓他們上輦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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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獸也沒有說什麼。
木公、金母這等神聖,見天帝是應有之意。
至於別的,還沒有幾個有資格見的。
謝靈心登上紫雲輦,行於弱水之上。
只感覺驚心動魄。
弱水九重,洪濤萬丈,萬物不浮…… 果真是不同凡響。
很快。
他看到了傳說中的金城千重,玉樓十二。
一重重城樓綿延,金光輝映,清靈漫漫。
「那裡就是金玉盟?」
謝靈心不由問道。
玉女循著他的目光看去,撇了撇嘴:「金玉盟?不過是他們自命罷了,娘娘可從來沒有承認過。」
「不過,金城玉樓,本就是用來迎仙之用,娘娘也無心理會。」
「天帝陛下,以後您歸位了,可一定要好好管束這些所謂的金玉之仙,他們之中,有的可有些不像話了。」
「玉女,多嘴!」
這時,一個如同仙樂般的聲音響起。
: 一個身影自仙山之上飄飄然而落。
乘丹鳳,御景雲,穿九色仙衣,戴珠玉寶冠。
是位女仙。
其姿容之絕美,絕非任何凡人所能想像。
也絕不是在凡世之中可見。
謝靈心縱然也算見過不少美人,也從來沒有想像過,竟有人能美成這樣。
連金人賞賜給他的幾位天女,都難以比擬。
不,人確實不可能,這不是人。
「玄女娘娘!」
玉女卻是一驚,小臉不安地行禮。
玄女?
這便是九天玄女? 「怎敢在天帝面前胡言亂語?」
九天玄女乘丹鳳而下。
近看更美令人窒息,眉宇之間更現英氣,絲毫不見柔色。
恐怕也只有武羅那種充滿野性與詭的怪異美感,能與之並論。
謝靈心見玉女慌忙跪下,便開口道:「無礙的,不過是閒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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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玄女淡淡瞥了她一眼:「既是天帝陛下為你求情,此番便揭過了,須不可有下次。」
「謝玄女娘娘,謝天帝陛下!」
玉女連連叩謝。
「玄牝氏拜見陛下。」
這時,九天玄女才向謝靈心款款行了一禮。
謝靈心張了張嘴,微感壓迫。 不是因為這九天玄女長美,是因為她很高。
至少身高丈余!
「九天玄女,久仰大名。」
張了張嘴,他也只是乾巴巴地說了句沒啥營養的。
九天玄女只是微微一笑:「陛下,這邊請吧,娘娘已在玄台等候。」
「有勞了。」
謝靈心邁下紫雲輦,踏上仙山。
走進其中,他才真正看清這座「仙山」的真容。
「瓊華之闕,光碧之堂,九層玄台,紫翠丹房,左帶瑤池,右環翠水……」
「金母娘娘果真是有道仙真,至神至聖,這般氣象,令人讚嘆。」
:
這座「仙山」並不是真的山,而像是一層層的高台,通體如金玉。 九層高台,每一層都綻放著不一樣的顏色。
九天玄女在丹鳳之上回頭一笑:「此為龜靈九光玄台,自是不凡,娘娘說,陛下正尋金台,便是那最高一層了。」
「但待陛下回返九天,陛下的帝闕日宮,也是絲毫不在九光玄台之下。」
「陛下閬風之苑中的玄圃,玄妙也不在金台之下。」
謝靈心眉梢輕揚。
日宮……
若沒有意外,他自大日金輪中所見的陽精洞陽宮,便是帝俊的日宮。
「陛下,請進吧,娘娘已在等候。」
九天玄女領著他來到一座宮闕前。
這是九光玄台之上第八層,綠台。
綠台承雲霄萬里,其上便是金台。
有一座朱紫宮闕。 踏進其中,彩帳連錦,明月四朗。
一女仙高坐。
左侍仙女,右侍羽童。
寶蓋羽旆,白環玉樹,空青萬條,無風而動,宛如神籟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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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仙,結飛雲大綬,頭上大華髻,戴華勝,佩靈章,足躡鳳紋履。
望之年二十許,天姿神聖,靈顏絕世。
這位女仙的姿容,已經不能用所謂的「美」去形容。
她身上仿佛涵蓋了人能想像到的所有女性的優點。
還有一切想像不到的,匯集於一身,成了那神聖、高渺的無形光華。
「晚輩見過金母。」
謝靈心行了一禮。 他既要登天帝位,自然不會以下位者的姿態去拜。
否則別人恐怕都要看不起他。
不過對這等仙真至聖,總也不能托大。
以前輩禮相見,再合適不過。
「陛下坐吧。」
「吾雖制召萬靈,統括真聖,監盟證信,總諸天之羽儀,卻還是陛下之臣,此禮不可受,陛下也不可為。」
金母輕啟口齒,神聖孤高。
指了指自己身側。
她所坐寶榻,靈光華彩,九色交映,十分寬大。
她卻是坐在一側,讓出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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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是讓謝靈心與其同坐。 自始至終,都在掌控著所有節奏。
謝靈心也沒有什麼彆扭的。
這樣的存在,已經算是很給他面子了。
他還不至於把自己這個天帝太當回事。
徑直走了上去,坐了下來。
「陛下,取圖一觀。」
才剛坐下,金母便伸手道。
謝靈心一愣:「圖?」
「太一十精四神勝負握機之圖。」
金母淡淡道:「那本是吾宮中之寶,卻是遺落在外多年,如今是落在陛下手中了吧?」
謝靈心微微警惕:「什麼握雞之圖?沒有,沒見過。」
左右仙女羽童都是微微低頭,似乎臉皮動了一下。 只有九天玄女敢發出聲響,輕輕笑了一聲。
金母之尊,似乎都被他弄愣了一瞬。
這個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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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此圖非比尋常,陛下了去,不通其中玄竅,也難以施為,且將此圖取出,吾為陛下指點關要。」
「待陛下回返,面對大敵,此圖自有大用。」
以金母的孤高,聲音中竟都隱透出一絲無奈。
解釋了起來。
「哦,原來如此。」
謝靈心這才眉開眼笑,將握機之圖取出,遞了過去。
「有勞娘娘了!」
「……」 金母似乎有些無語。
看了眼九天玄女,她便站出來道:「陛下,此圖來歷非凡,昔黃帝討蚩尤,那蚩尤幻化多方,肉身之強大,古今無有,黃帝不勝。」
「娘娘遣使,以此圖授之,與戰時,懸太一在前,戰則克,遂敗蚩尤於中山,後方有涿鹿之戰。」
「黃帝御龍升天,此圖遺於世間,那司馬生也是有大機緣,了此圖,遂成『度世』之名。」
「只可惜,司馬生也未此圖之真法,否則,陛下此時想要勝他,怕是難能。」
謝靈心聞言,這才知道這圖的來歷竟然這麼大。
更加熱切。
聽金母剛才的話,她顯然也是個能看透過去將來、虛實真假之界的。
甚至很可能都看到了自己在王蓮生朝元圖中吃了大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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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金母開口,頓時證明了他的猜想。
「《朝元圖》與《神仙卷》皆乃同源,本為《朝元仙仗圖》。」 「此圖所畫,乃眾仙朝拜元始天尊,木公與吾皆在其中。」
「此圖為感眾仙與天尊之道韻而生,先天之玄妙,威神無邊,難以測度。」
「不為天地所容,故一分為二。」
謝靈心吸了一口涼氣。
他知道朝元圖厲害,可沒想到來頭這麼大。
神仙卷?
難道是鄭九陽家中的《八十七神仙卷》?
當初他就感覺這小子和王蓮生的朝元圖有些氣息相近。
「娘娘,這握機之圖,可能破朝元圖?」
謝靈心連忙追問。
金母卻是搖搖頭,讓他心中一涼。
「欲破此圖,非人力可為。」 「握機之圖,也只能助你立於不敗之地,不為其所制。」
謝靈心微微皺眉。
不過還好,至少有了防制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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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且傳你圖中玄竅。」
金母也不多言,玉指輕抬,朝他虛空點來。
「道也者,至精也,不可為形,不可為名,強為之名,謂之太一。」
「此圖取至精之道,太一之神為之,故名太一十精四神。」
「太一高懸,勝負握機,自在一念之間。」
「陛下,可悟了?」
謝靈心怔怔半晌。
心靈之中,種種靈光交織閃爍。 又覺混混沌沌。
太一……
原來不是具體的某尊神靈,而是混沌,是道,是無常……
世間最永恆者,便是變化,是無常。
謝靈心感覺自己想要參透這其中的玄妙基本不可能,即便有萬法無礙。
但這張圖,卻能讓他竊一絲無常之用。
「呼……」
「此圖……當真神妙。」
良久,謝靈心才呼出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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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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