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金母輕揮素手,握機之圖緩緩飄回他手上。
淡淡道:「那朝元圖畢竟源出『朝元仙仗』,陛下縱然手執此圖,了太一至精之道,也未必就能穩操勝券,還需另尋他法。」
謝靈心連忙道:「還請金母指點。」
「陛下不是在黃帝秘都了寶物?」
金母道:「軒轅劍乃聖道之劍,與人道氣運相連,有此劍在,人道不衰,可保氣運不絕,再有太一之圖,陛下已立於不敗之地。」
「至於其他,便看陛下造化了。」
她說到這裡便停了下來,似乎不欲在這上面多說。
話鋒一轉:「陛下已與木公交談,可是自覺天命在身,便無所懼?」
這話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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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心一怔。
金母道:「陛下或許另有天命在身,但帝俊那遁去的一,並非陛下之天命。」 也不等謝靈心問,便直言道:「昔年,吾為超脫,神遊太虛,出入無上妙境,於時光長河之上遍尋變數,」
「曾尋一女,天命自蘊,吾以大法推演,終見那遁去的一……」
謝靈心一驚:「娘娘是說,那個女的就是遁去的『一』?」
金母未置可否:「天命高渺,縱以吾之神通,亦難見其真。」
「只是終究是個希望,便也在此落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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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心聽著這熟悉的說法,不由道:「難道武羅山神與九天玄女所見,便與娘娘所說是同一人?」
金母微微點頭。
一旁的九天玄女也沒有驚訝,顯然早就知道。
「……」
謝靈心愣愣半晌。
金素……竟然就是那遁去的「一」? 木公說那「一」一半在遁去的天帝身上,一半在自己身上,難道竟是錯的?
像是知道他所想,金母說道:「吾能見此女,實乃機緣巧合,木公未曾見,所思有差,並不足為。」
謝靈心一時有些茫然,到底哪個說的是真的?
如果金母說的是真的,那自己身上的「天命」又是怎麼回事?
不管信不信命,自己身上的種種際遇,乃至天帝之位,都絕對不是運氣能解釋的,若非「天命」,沒有其他的解釋。
難不成……是大帝說經圖?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這說經圖……看來來歷大到沒邊了。
這麼說來,金素的「天命神力」,倒是知道了根源所在。
而且,估計金母所說的「落子」也不會簡單。
恐怕金素就是金母的隔世「傳人」了。
我的姐耶! 來頭竟然這麼大!
:
「陛下。」
金母這時又道:「天地乾坤,陰陽造化。」
「天地萬物皆分陰陽,陰陽造化無窮,陛下縱貴為天帝,亦當陰陽共濟,則天地順矣。」
「昔帝俊、常羲成天婚,定天地陰陽之序,萬物生育之根。」
「陛下登天歸位,亦當早定天婚,安天地。」
「此女與陛下乃天造地設,當陰陽合和,則天命歸一,無往而不利,斷不可有差,否則,陰陽有缺,造化難成。」
「陛下若此婦,無論身在過去未來,真假虛實,都是大勢所趨,無往而不利。」
謝靈心:「……」
他看著金母一本正經,嚴肅地說著。
總感覺有些怪異。 你那麼大一個神聖,怎麼還說起媒來了?
「娘娘說笑了。」
金素在他心裡,就是如同親姐姐一般的存在。
既感激又敬重。
或許有那麼一絲絲的心思,畢竟像這樣的女子,只要不是斷情絕性,誰能毫不動心?
只是恩情太重,他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金母面現不悅:「陛下當自思自慮,天帝之尊,身系天地,萬物仰恩,非只一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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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娘娘,我知道了,以後注意。」
謝靈心只能應付道。
即便他神經再大條,在這種存在面前,也有點發怵。
木公和金母不同,前者閒適,讓人感覺可親可近。 金母派頭太大,孤寒高渺,威儀無雙,實在是令人難生褻瀆冒犯之心。
金母自然知道他言不由衷,但她要的就是一句話。
天帝之尊,口出成憲。
可不是你說說就算。
當即滿意點點頭。
「如此便好。」
「陛下去罷。」
金母開口送客。
「陛下登天歸位之日,吾當親臨九天。」
「玄牝氏,你暫隨陛下回返九天,陛下初歸,登天歸位大典需有人操持。」
九天玄女盈盈一拜:「遵娘娘法旨。」
金母又朝謝靈心道:「陛下,歸位大典,事關重大,召告天地,萬生共仰,不容有失。」 :
「玄冥鎮守北海,勞苦功高,修為不凡,卻不擅雜事,玄牝氏為吾座下第一女仙,也常助吾操持諸天羽儀,當可助陛下一臂。」
「吾那四樁九天真寶,到底有些玄妙,玄牝氏也可為陛下解說一二。」
她根本沒提白澤那個不靠譜的貨。
「謝娘娘,不過,娘娘……」
謝靈心張口欲言。
金母卻是擺手道:「吾知陛下所思,吾之金台,與陛下閬風苑中之玄圃,雖可通周天寰宇,無不可達處,卻並無通古往今之能。」
謝靈心一驚。
第一反應是施存老登騙他。
「真正能通古往今者,陛下早已之。」
謝靈心聞言一怔,旋即反應過來。
「娘娘說的是……南天門?」 金母點點頭:「只是南天門只有天帝之尊方可開啟,待陛下登天歸位之後,自可回返。」
「代吾送陛下。」
金母擺手。
謝靈心暗道,好嘛,這位金母娘娘是真的什麼都知道。
古今虛實之限,都已經阻隔不了她的目光。
心中暗生敬畏,只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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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玄女、一眾仙童仙女舉種種儀仗,朝謝靈心一拜,簇擁著他出了朱紫宮闕。
這次他沒有再讓玄冥負著,而是坐上了紫雲輦。
不是他不想麻煩玄冥,而是與九天玄女同來的,還有一位女仙。
據說是金母的首席弟子,在九光玄台中,地位僅次於金母,比九天玄女都要高,代金母總掌女仙之籍。
真正要替他操持登天歸位大典的,其實是這位。 金母雖孤寒高渺,卻是威儀自露,母儀周天,並不讓人感覺難受。
這位就不太一樣了,有些金母的模樣,仿佛處處都在以金母為榜樣,卻是過於一板一眼,十分不近人情。
「陛下,陛下天帝之尊,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當遵照天規聖儀,不可有半分差錯,」
「否則,如何總范周天,垂憲諸神列仙?」
「冬正大神,你乃臣子,豈可觸陛下聖軀?」
「臣負君,不成體統。」
「若非陛下尚未登天歸位,當治冬正大神一個不敬天威之罪。」
「陛下,請登紫雲輦。」
「陛下,臣已說過,天帝為周天至聖,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有聖儀,乘輦,當有威儀,直背,昂首二分,足分齊肩,手於膝上寸二,目不斜視。」
「陛下如此憊賴之態,太不成體統!」
「陛下……」
只是短短半日功夫,這上元夫人的聲音,如同魔音貫腦一般,讓謝靈心嗡嗡的。 :
只能如同木偶一般,任其擺布。
「陛下,日宮已至,請落輦。」
謝靈心被擺弄昏昏欲睡,忽然聽到九天玄女的聲音,頓時如聆仙音,精神一振,睜開眼來。
入目所見,果然是一片神聖瑰麗之境。
如同他在大日金輪中所見的陽精洞陽宮,幾無二致。
只是其莊嚴宏偉、瑰麗玄之處,更勝百十倍。
當他踏入其中,識海之中的日宮突然大放光芒。
赤龍昂首發出高亢吟嘯。
本有虛幻之感的日宮緩緩變凝實。
陽精洞陽宮、炎光丹房、郁儀殿、金烏台、六龍玄鐵軌……
盡都變化。 而他眼前的日宮也大放光芒,與識海之中日宮交相輝映。
玄冥、白澤、九天玄女、上元夫人等仙神,都是一驚,旋即回過神來。
心中再無疑。
這座帝宮,迎來了它真正的主人。
謝靈心步入其中,目之所見,瑰麗雄,卻沒有半點陌生感,仿佛他早就熟悉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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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參觀」自己的帝宮之時。
下界大荒。
司馬生、薄延、徐甫三仙,駕雲車飛馳,遠眺一座宏偉高山。
徐甫道:「度世君,那裡便是常羊之山了。」
薄延有些忐忑道:「傳聞,刑天與黃帝爭於此,黃帝斷其首,葬之常羊之山。」
「此神人乃當年炎帝麾下第一戰將,其力之偉,幾不下於蚩尤。」 「度世君,若將此神人放出,恐無人能制,福禍難料。」
司馬生淡淡道:「不過一無首喪家敗犬,何懼之有?」
徐甫道:「陛下在青要山中,啟黃帝秘都,恐已黃帝遺寶。」
「刑天與黃帝,仇深似海,其人志猛,且有爭帝之心,若出脫,定要尋仇爭執。」
「他尋黃帝無果,必定要發難,陛下了遺寶,又將登天帝位,手執聖道之劍,總天人之運,必定首當其衝。」
他看向司馬生:「度世君,此行若彰,我等可是罪犯滔天。」
司馬生的心思他知道。
金烏太子雖是大麻煩,但恐怕還不足以動搖天帝之位。
木公金母顯然都已站在其後。
可這位不同……
他若脫身,木公金母都不好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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