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謝的交代？
謝靈心心中一動：「什麼交代？」
陳雲濤微微一笑，卻不答反問：「靈心啊，你我兩家，也算是恩怨糾纏，你如今可還恨我？」
他沒有問有沒有恨過，因為那是必然的。
謝靈心眉梢微微挑起：「恨？那倒不至於。」
他說的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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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初至此間，是沒有太多切身感受，和陳家的距離又太過遙遠，還忙於生計。
恨？沒那功夫。
陳雲濤點點頭，對他的話也不知是信還是不信，不置可否。
旋即又搖搖頭：「當年的事……太過複雜，一時也難以與你說清。」
「你應該也有疑慮，為什麼以我陳氏的勢力，當年錦心會被人綁架？」
謝靈心坦然道：「確實。」 「不是陳氏的勢力，而是……」
他盯著陳雲濤：「陳家主這通天的修為，別說是雷州，甚至是遠東星，敢在你眼皮底下、能在你眼皮底下把人綁走的，恐怕沒幾個人能做到吧？」
陳雲濤笑道：「不管你信不信，當年的我，正在緊要關頭，一身修為，百不足一。」
「我們那個大對頭……你應該也能猜到，雖然是你母親……卻也不只是她，白蓮社若只是這點本事，又哪裡能在聯邦多年圍剿下存活於今？」
「她和白骨佛那群跳樑小丑，不過是被推到前台的幌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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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面前，焦距卻無落點，仿佛洞穿虛空，看向無盡之處。
「錦心有我的血脈，我們那個大對頭，趁我虛弱之時，想要通過錦心，破我命格，毀我道途，」
「而你……」
陳雲濤向他看來，眼中帶著怪的意味。
似可惜、似驚嘆。
「你當年機緣巧合，將錦心帶回家中，你父親謝東山，是這遠東星中，唯一一個有本事破了我們那個大對頭的人，」 「這真是一飲一啄，自有天定。」
「不過，卻也因此，罪了那個大對頭，之後的事，如你所見。」
「你身上被種下白蓮轉業大法，我與你父親，並不是不知道，」
「你父親，早就用通天的手段，破了那轉業大法，至於他是如何破解……如今卻還不是與你說的時候。」
謝靈心：「……」
他很想罵人。
故意的吧？
陳雲濤笑道：「不是我故弄玄虛，這是你父親的交代。」
「我與你父親，從一開始，就不是敵人，你母……那個女人的所做所為，其實你父親一直都知道，」
「只是當初他為了你，親自來求我出手，斬了他的性靈，包括那段記憶……」
「從此以一個普通的教書先生，活在世人眼中。」
： 陳雲濤嘆了一聲，朝他正色道：「你父親，並非是懦夫。」
「他對你的關心，從未少過半點。」
謝靈心目光閃動。
他不知道這些話是真是假。
但以他對謝東山的了解，倒是大概率可能是真的。
他沒有對此做出反應。
想了想道：「你說的『你們』的大對頭？」
陳雲濤點頭：「是我和你父親，自從你將錦心帶回去之後，你我兩家的命運便已經糾纏，」
「無論是我陳家，還是你謝家，那個大對頭，都絕對不會放過。」
「那究竟是誰？」
謝靈心追問道：「白蓮社？無面佛？」
「白蓮社，無面佛……」 陳雲濤笑了笑：「白蓮社還沒有那個資格，至於無面佛……」
「那不過是一尊化身罷了，倒也不足為慮。」
「無面佛本尊，乃二十四靈聖之一……十方佛。」
「十方佛？二十四靈聖？」
謝靈心皺眉：「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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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雲濤笑道：「你不會以為，這浩瀚宇宙，就只有我們人類吧？」
「這個物質世界，從來沒有真正的仙存在，卻是唯一能孕育真正的仙的天地。」
「聯邦的敵人是誰？不就是那些妄圖侵蝕這個世界的傳說生靈？」
謝靈心道：「所以，那二十四靈聖，是傳說生靈？」
陳雲濤卻作出沉吟之態，似在斟酌言語：「倒也不全是……」
他忽然一笑：「你的借假修真，到了什麼境界了？」 「聽說你煉出了一尊不滅元靈？」
「那就是你的借的『假』？」
謝靈心心微震。
借假修真……
這陳雲濤竟似乎深諳此道。
他擺了擺手：「我只是隨口一問，你也不必說出來。」
「借假修真之途，古往今來，都被視為最有希望成仙的大道。」
「前古仙真賢聖，多有修此道者。」
「久遠以來，便出了二十四位真正成就此大道之人！」
「祂們既是真正存在於久遠歷史中的人傑，也同樣是只存於傳說之中的至高無上的仙真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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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假修真，真與假已經混淆，無分彼此。」 「那就是二十四靈聖。」
陳雲濤頓了頓，笑道：「你家學淵源，經學造詣過人，可曾聽過『三清』、『玉帝』、『如來』這等名號？」
謝靈心心中一震。
神色不動：「什麼意思？」
陳雲濤見狀，也沒有追問什麼，只當他是不知，解釋道：「這是上古神話傳說之中，最至高無上的存在。」
「曾經就有人妄圖以借假修真之法，成就這幾尊至高無上的道果。」
他悠然道：「沒有人知道，究竟那些前古仙真，到底有沒有成功，但是……」
他目光微凝：「聯邦曾經發現過『天宮』的遺址，若無意外，那就是曾有仙真修成『玉帝』道果……」
「只不過，最終還是倒在了那最後一步，以至於『天宮』崩塌，道途斷絕，道果破碎，身死道消……」
「既然有人能修成『玉帝』道果，想來也有人能修成『三清』、『如來』等至高道果……」
「不過，大抵也如那『玉帝』一般，功虧一簣。」
陳雲濤擺擺手笑道：「這些事太過遙遠，不說也罷，只是讓你知道，二十四靈聖是什麼樣的存在。」 「『祂們』就與那『玉帝』一般，借假修真，成就了道果，只不過『祂們』成了，『玉帝』失敗了。」
謝靈心此時已經掀起滔天波瀾。
原來竟是這樣……
玉帝，如來……
：
他知道陳雲濤說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因為……
他身上的破瓦片、如來袈裟，還有黍米之珠……
這就不是什麼傳說之物！
很可能就是玉帝、如來、三清這些至高道果破碎之後所遺存的……
難怪……
果然！ 他本就有過類似猜測，只是如今到了證實罷了。
陳雲濤又道：「說起來，你那三位上古大真人的老師，實已達不可思議之境，古今少有，但與那二十四靈聖，卻也尚有一步之遙。」
「這一步之遙，卻是天塹。」
「即便是聯邦十仙，能與二十四靈聖相提並論的，也不過是頭前幾位。」
「所以……」
陳雲濤臉色微沉，長嘆道：「我們的形勢，其實很不妙啊。」
「這才是我們真正要防著的……」
「如今除了十仙，聯邦唯一能抵禦『祂們』的手段，就是所謂的『人道洪流』了，也就是我們今天所說的『集體意識』。」
「也是精神混沌海的根源。」
「你父親……是最接近上古大儒的人，他的存在，就是鞏固那道屏障的關鍵，所以……」
：
他說到這裡，便停下了。 謝靈心深吸一口氣。
果然。
和他所料的一般。
老謝被那些人請去，搞什麼所謂的「身化浩然」，就不是什麼好事。
陳雲濤嘆道：「我跟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其實你父親被長老院邀請之時，他早就知道了這些，」
「你知道他為什麼還心甘情願？」
謝靈心皺眉道：「你不會想說是為了我吧？」
陳雲濤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
「他到底用了什麼手段破去的轉業大法？」
謝靈心現在也能猜出來一些。
謝東山估計是在自己……或者說在原來的謝靈心身上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 強行改變了他的命運。
也許……自己會來到這個世界，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那自己替代了原來的「謝靈心」，謝東山知道嗎？
「這就需要你自己去問他了。」
：
陳雲濤搖頭道。
「去問他？」
「身化浩然，精神長存，永恆不滅。」
陳雲濤嘆道：「當然，想見到『他』，卻也不是那麼容易，只能希望你真有那麼一天，能有資格站在『他』面前。」
謝靈心道：「怎麼樣才算有資格？」
陳雲濤道：「至少……等你有能力破開三十六重天，登臨那天外之天……」
「那是唯有十仙與二十四靈聖才能到達的地方……」 「……」
天外之天……
會不會就是他之前所看到的真空世界？
謝靈心轉著念頭。
很有可能……
當時驚鴻一瞥之下，感受到的那些偉岸無邊的存在，或許就是所謂的二十四靈聖。
或者是諸如此類之流。
還有不少如同太陽一般，散發著浩蕩浩然之氣的存在……
恐怕那就是古往今來，不知道多少先賢身化浩然，亘古長存的精神！
這麼說來……老謝也在其中？
：
不…… 未必。
他們說過，老謝只是接近大儒罷了，還不算是大儒。
自己還有機會阻止……
他不相信什麼「精神亘古長存」。
他只相信，人活著，就完完整整，哪怕缺胳膊缺腿都不行！
陳雲濤這時又開口道：「你父親說你從小就沒有過多少快樂，但他沒有辦法，為了你，他只能選擇瞞著，甚至連他自己都要瞞過去。」
「但這一切，你都應該知道的。」
「所以，你父親臨走前，讓我等到合適的機會，把一切告訴你。」
他帶著幾分驚嘆和欣慰道：「你很爭氣，比我預料的要快多、早多，以你現在的成就，是時候知道這一切。」
「但是……知道歸知道，千萬，不要衝動。」
「必有容，德乃大；必有忍，事乃濟！」
「這句話，是你父親讓我轉告你的。」 「你是個有出息的，多餘的話，我也不多說了，你自己應該有決斷。」
陳雲濤長出了口氣，似乎真的放下了一個極大的負擔。
又朝外面招了招手。
陳中棠走了進來，手裡托著一個托盤。
：
陳雲濤道：「我這個當伯伯的，這麼多年也沒有表示過，現在就補你一個禮物。」
「你聽說過布道會嗎？」
謝靈心一怔，旋即點點頭。
陳雲濤笑道：「果然，你還真是讓我意外。」
布道會可不是普通人能接觸了的。
尤其是在遠東星。
「這是布道會的帖子，有了這個，你可以直接去參加。」 陳雲濤朝陳中棠示意，後者端著托盤來到謝靈心面前。
「仙宮的底蘊，聯邦之中無出其右。」
「道仙與佛仙，也是聯邦最強大、最接近『仙』的，」
「也只有這二位，能真正與二十四靈聖相抗衡，」
「那些靈聖若不是忌憚這兩位，恐怕不會這麼安分。」
「你若能到他們兩位的指點，絕對是有好處的。」
謝靈心看著托盤上兩張看著極其普通的帖子。
這竟然就是布道會的請帖？
除了素雅一些，根本毫不起眼。
「陳家主，其實……」
：
謝靈心想了想還是道：「我有一個名額。」 「哦？」
陳雲濤露出驚異之色。
這布道會的名額，可不是那麼容易到的。
就算是他，也是舍了好大的面子才求來。
謝靈心將傅說的邀請說了出來。
其實也是存了讓陳雲濤幫他參詳參詳的意思。
畢竟這麼大的好處，那傅說與他素昧平生，憑什麼就這麼給了他？
陳雲濤摸了摸下巴的胡茬。
「傅說？」
「我倒是有所耳聞，仙宮佛脈源流中的大修，修為應該頗為不俗，但是很少顯露，也沒有人知道他究竟有多強。」
他抬頭道：「你是忌憚他另有目的？」
謝靈心點點頭。 陳雲濤一笑：「不必，他既然願意給，你就拿，真是藏了毒，大不了，把好處吞了，把毒吐回去便是。」
說的簡單……
不過，陳雲濤言語間隱約顯露的那種底氣、霸氣，也讓他暗暗心驚。
陳雲濤指了指托盤道：「既然這樣，這兩份帖子，也不要浪費了，你帶著你弟弟和錦心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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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心伸手翻了翻，發現竟然不是一張，是兩張！
這陳雲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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