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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立命

  「哥……」

  陳中棠將陳靈官叫了過來。

  陳靈官本來是興沖沖地跑進來,一看見謝靈心,笑容頓時凝固在臉上。

  別彆扭扭地叫了一聲。

  最近他在新區可謂是風生水起,風光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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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把謝靈心這個昔日的陰影拋到九霄雲外。

  沒想到這一見面,就都回來了,全都回來了!

  陳靈官本以為自己現在已經不怕了,可是真見了面,那種發自內心的畏懼和來自靈魂深處的壓制,仿佛烏雲壓頂一般。

  沉,太沉了!

  謝靈心眉頭一皺:「扭扭捏捏幹什麼?」

  陳靈官身子下意識一抖。

  謝靈心眉頭皺更深:「你修行修的什麼玩意兒?修來修去修沒點爺們樣,再這樣我揍你啊!」  「別!」

  陳靈官心一顫,也不管那麼多,連忙挺直背。

  但是臉上仍是一副哭喪樣。

  馬的,我為什麼要怕他?

  老子現在這麼厲害,就算比不上他,也能跟他打有來有回!

  :

  這是陳靈官之前的想法。

  但是這次真見到人了,他才發現,這個死變態又強了!

  而且強沒邊!

  看一眼就讓人害怕的那種強!

  要知道他現在可是已經突破了十二重關,晉入了稱號級!

  這真是欲哭無淚了。  陳雲濤這時才開口笑道:「好了,你就別嚇他了,靈官最近其實還算爭氣,跟你自然是比不了,但能在二十歲前突破十二重關,他也足以自傲,你也不必對他太嚴厲了。」

  話里話外都透著親近,幾句話就將幾人的關係都拉近。

  好像是他真是謝靈心的長輩,陳靈官也是謝靈心親愛的小弟弟。

  謝靈心撇撇嘴。

  倒也沒有開口撕破這看起來溫暖的假象。

  陳雲濤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他的一家之言。

  這個人,太難捉摸。

  紅口白牙的,他怎麼可能輕易盡信?

  至少在他把一切真相都弄清楚之前,他是不會完全相信陳雲濤的。

  「你讓這小子也去布道會?」

  謝靈心掃量了陳靈官幾眼,確實是長進了不少。

  :  除了自己教他的青帝踏蓬萊,顯然練到了一定境界。

  身上還有雲雷的氣息,陳雲濤連這個都傳了他。

  就算沒把他當親兒子,應該也是很看重的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股佛門的厚重氣息。

  就是他自己歷練中到的機緣了。

  這小子,居然還佛道雙修了?

  他按下心中的驚訝,帶著幾分不屑說道:「就他也敢去?」

  他雖然沒去過布道會,但既然連九姓世家這種存在,都這麼鄭重以待,恐怕其中的風浪不小。

  必然是整個聯邦風雲匯聚中心。

  機緣不機緣的先不說,但一定藏有兇險。

  說不準,機緣沒到,就先被卷死了。

  「你不要小瞧人!」  陳靈官終於忍不住了,大怒道:「我知道你厲害,你看不起我!可我不是以前的陳靈官了我……!」

  嗯?怎麼這話我好像說過?

  不管了!

  「我不是以前的陳靈官了!我不怕你!」

  「我會讓你看到的,我不比你差!到時候你不要哭著求我叫我哥!」

  「……」老管家陳中棠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低垂的眼皮蓋住了眼裡的一絲同情。

  :

  謝靈心露出一絲獰笑,朝陳雲濤道:「陳家主,既然這樣,那我就先把他帶走了。」

  陳雲濤無奈一笑:「去吧,不過……下手不要太重了,畢竟是你弟弟。」

  謝靈心冷笑一聲,冷冷看向陳靈官。

  「你、你想幹什麼?我我我不跟你走!」

  「爸!爸爸救我!」  陳靈官驚恐地叫喊著,卻毫無用處。

  謝靈心伸手過來就揪住了他後脖子。

  陳靈官以為自己現在和他的差距雖然還在,但不至於太大。

  但他錯了。

  大錯特錯。

  謝靈心只是輕輕伸出手,他就感覺那手鋪天蓋地地壓過來。

  就像他面對的不是人,是天!

  「啊啊!」

  「哥!哥哥哥!我錯了!我真錯了!」

  陳靈官的求饒聲漸漸遠去。

  陳中棠抬起頭,帶著幾分凝重道:「老爺,靈心少爺這修為……太不可思議了。」

  :  陳雲濤目光閃動。

  半晌。

  「不知命,無以為君子。」

  他緩緩吐出一句。

  「上古儒門,果真是……深如淵海,莫能測之。」

  陳中棠帶著幾分疑惑:「老爺,靈心少爺的命……真的是東山先生所改?」

  「可是傳說中,逆天改命之事,不是只有那位萬千年才出一位的『天命神力』才可能做到?」

  「而且,東山先生一介文弱,手無縛雞之力,壽不過百,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本事?」

  「否則,他為什麼不自己給自己改命?」

  陳雲濤搖搖頭:「天命神力?不過是傳說罷了,成與不成,還看那女娃子能走到哪一步。」

  「但謝東山……」

  他目光閃爍:「他雖手無縛雞之力,卻有通達天地的心胸……這才是上古儒門真正的立身之道。」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這是他常常掛在嘴裡的話,我以前也以為,他是個認命的人。」

  「可最近才悟出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生死貴賤,成敗失,皆在天命,這確實不錯。」

  「但他嘴裡的天命……不在天,而在他自己!」

  :

  陳中棠驚疑道:「在自己?」

  陳雲濤道:「立言,立德,立功。」

  「知禮,知言,知命。」

  「而後……立命!」

  「這就是上古儒門!」

  「手無縛雞之力,人如草芥微弱,卻有改天換命之能!」  「謝靈心原本命中必死無疑,卻被他以儒門聖道,改換天命,硬生生地續了這十幾年壽命不說……」

  「恐怕他並不是簡單地給謝靈心續了命,而是徹徹底底地改了他的天命……不,是強奪了天命!」

  陳中棠面色驚疑:「這『天命』到底是什麼?竟能讓他有這麼大的改變?還在短短几年裡,走到了這個地步?」

  「中央九姓之尊,姬氏中那位聯邦第一天驕,傳聞超過了常規意義上的上上乘根器,氣運滔天,更是從所未見的『人皇』命格!」

  「但真要細想起來,怕是比靈心少爺也強不了多少。」

  「究竟是什麼樣的『天命』,竟然能堪比『人皇命格』?」

  陳雲濤緩緩搖頭:「這……恐怕只有謝東山自己知道了。」

  陳中棠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

  他侍奉陳雲濤多年,卻仍然半點都看不懂。

  他甚至分不清,陳雲濤對謝靈心是真心,還是假意。

  若換成別人,他肯定認為會覬覦謝東山給謝靈心奪來的「天命」。

  :  可陳雲濤他拿不準。

  因為在他看來,無論陳雲濤是真的將謝氏兄弟當成子侄,還是在覬覦「天命」,都不足為。

  深不可測,善惡兩可間……

  ……

  「哥,哥哥哥!」

  「你放開我吧,這是七星學院,這是我的地盤兒!給我留點面兒行不行?求你了哥!」

  陳靈官被謝靈心提溜小雞一樣提溜進了七星學院。

  一路上,經過的學生都要行一番注目禮。

  謝靈心好幾年沒有回來過了,認識他的人不多。

  但陳靈官這幾年在學院裡可謂是稱王稱霸,被認為是近幾十年來除了陳錦心外最傑出的天才。

  「你一個小屁孩,有什麼臉面?」

  謝靈心根本不理會他的求饒。  他雖然沒有和陳靈官相處過太多,但也很清楚這小子的本性。

  這小子太容易飄了。

  不抓住機會打壓一下,下次他就敢騎你頭上。

  提著陳靈官,一路進入七星洞天。

  :

  他的到來,也驚動了整個南合武當。

  這些年他雖然少回雷州,但南合武當弟子也都在關注著他。

  知道他在外面闖下了偌大的威名。

  一個個圍著他不斷地追問。

  謝靈心聽著這些一口一個師弟地叫著,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從前。

  這些武當弟子,並沒有因為外界的變化,而對他有所變化。

  對他有好,有親近,卻唯獨沒有敬畏、疏遠。  「行了行了!」

  「你們這些小崽子,我的乖靈心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們可別惹煩了他,都散開!」

  松間從人群中走來。

  揮手驅趕著眾人。

  身後跟著白如晦。

  一眾武當弟子都散去後,松間領著謝靈心到了他的靜室。

  一臉欣慰地上下打量:「不錯,不錯,精進不少。」

  白如晦從始至終,一直在緊緊盯著他。

  眼裡好像見了鬼一般。

  「你……要突破了?」

  :

  「大、大宗師?」  他看不透謝靈心的修為,但謝靈心給他的感覺,卻已經不是尋常的宗師、法師。

  有種令他也高山仰止的感覺,仿佛隔著一層無法觸及的屏障。

  只有大宗師大法師才會給他這樣的感覺!

  一旁縮著頭,抱著腿蹲在角落的陳靈官,聽到這話猛地一震,抬起頭來,滿眼不可思議,還有一絲……絕望!

  怎麼可能?!

  謝靈心搖搖頭:「還沒有,不過,確實有所,應該……要不了太久吧。」

  白如晦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陳靈官更是目光呆滯。

  雖然不是大宗師,讓他心中狠狠鬆了一口氣。

  但這也很令人絕望好不好。

  這還讓他怎麼追?

  「好,好,好。」  松間卻是有種理所應當的欣慰,撫著須,連連點頭。

  「孩子,你這次回來,可是有什麼事?」

  謝靈心道:「松間爺爺,我是想借七星洞天一用,要煉製一件寶貝,還需要松間爺爺幫忙。」

  他本想從羅剎鬼域出來,就把風火輪給煉了。

  雖然萬事俱備,而且他還到了《火界三昧》,和大權神王八件佛寶的煉製方法。

  :

  這八件佛寶中,就有一件火輪。

  竟與風火輪有相通處。

  要不說佛本是道呢?

  恐怕根本就是同樣的傢伙事,只是分別落到了雷部和西方教中,才有了些許變化。

  兩相結合,倒是隱隱有比原版更勝一籌的趨勢。

  但現在距離布道會只剩下兩個月不到。  仙宮藏龍臥虎,布道會恐怕也是神人云集。

  他雖然自信不弱於人,但也不會小瞧別人。

  壓箱底的東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不說八佛寶,至少也先將風火輪煉出來。

  七星洞天清靜,還有松間這位煉丹行家的大宗師,調御水火的功夫遠勝於他,大大加快他的煉寶速度,是最適合的地方。

  「哦?煉寶?」

  松間沒有追問:「我倒是沒有問題,不過,我雖然稍通煉丹,調御水火、控鼎燒爐都不在話下,卻並不怎麼懂這煉寶,也不知道能不能幫上你。」

  「松間爺爺放心就是,要的就是您這調御水火的功夫。」

  謝靈心笑道:「整個聯邦,論這水火功夫,恐怕也找不出幾個能與您老相比的了。」

  「哈哈哈哈!」

  松間撫須大笑:「你這孩子就是會哄我開心。」

  :  「白如晦,看看,看到沒有?哪像你和五龍那混球,天天就知道惹老子生氣!」

  「?」

  白如晦一臉懵。

  這怎麼還跟我有關了?

  謝靈心笑了笑,猶豫了一瞬,才開口道:「那個,松間爺爺,還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說……」

  「你這孩子,扭扭捏捏幹什麼?在我面前還有什麼話不能說?快說!」

  「我……要去參加布道會。」

  「什麼?!」

  白如晦直接跳了起來。

  「布道會?!」

  「你能去布道會?!」

  白如晦身形一閃,雙手死死抓著他的肩膀。  眼裡有幾分不可置信,更多的是一種狂喜。

  一種仿佛多年夙願償的狂喜。

  松間目光微閃,瞥了他一眼:「你激動什麼?他去又不是你去?」

  白如晦回過神來,鬆開死死扣住謝靈心的手爪。

  :

  只是眼睛還是緊緊盯著他。

  謝靈心自然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激動。

  讓武當重新回到仙宮,似乎是白如晦的執念。

  不過,謝靈心覺他應該不是想讓武當重歸仙宮,而是回到仙宮,耀武揚威,打仙宮的臉,證明武當!

  不僅白如晦,自松間而下,南命武當恐怕人人都有這心思。

  這也是他這次回到七星洞天的原因之一。

  「松間爺爺,我這次來,就是想問您,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白如晦臉上喜色愈盛。

  松間卻是道:「我這把年紀了,要是還去爭,那真是丟盡武當的臉了,至於別人……」

  他搖搖頭,嘆道:「恐怕他們都沒有資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