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陳中棠將陳靈官叫了過來。
陳靈官本來是興沖沖地跑進來,一看見謝靈心,笑容頓時凝固在臉上。
別彆扭扭地叫了一聲。
最近他在新區可謂是風生水起,風光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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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把謝靈心這個昔日的陰影拋到九霄雲外。
沒想到這一見面,就都回來了,全都回來了!
陳靈官本以為自己現在已經不怕了,可是真見了面,那種發自內心的畏懼和來自靈魂深處的壓制,仿佛烏雲壓頂一般。
沉,太沉了!
謝靈心眉頭一皺:「扭扭捏捏幹什麼?」
陳靈官身子下意識一抖。
謝靈心眉頭皺更深:「你修行修的什麼玩意兒?修來修去修沒點爺們樣,再這樣我揍你啊!」 「別!」
陳靈官心一顫,也不管那麼多,連忙挺直背。
但是臉上仍是一副哭喪樣。
馬的,我為什麼要怕他?
老子現在這麼厲害,就算比不上他,也能跟他打有來有回!
:
這是陳靈官之前的想法。
但是這次真見到人了,他才發現,這個死變態又強了!
而且強沒邊!
看一眼就讓人害怕的那種強!
要知道他現在可是已經突破了十二重關,晉入了稱號級!
這真是欲哭無淚了。 陳雲濤這時才開口笑道:「好了,你就別嚇他了,靈官最近其實還算爭氣,跟你自然是比不了,但能在二十歲前突破十二重關,他也足以自傲,你也不必對他太嚴厲了。」
話里話外都透著親近,幾句話就將幾人的關係都拉近。
好像是他真是謝靈心的長輩,陳靈官也是謝靈心親愛的小弟弟。
謝靈心撇撇嘴。
倒也沒有開口撕破這看起來溫暖的假象。
陳雲濤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他的一家之言。
這個人,太難捉摸。
紅口白牙的,他怎麼可能輕易盡信?
至少在他把一切真相都弄清楚之前,他是不會完全相信陳雲濤的。
「你讓這小子也去布道會?」
謝靈心掃量了陳靈官幾眼,確實是長進了不少。
: 除了自己教他的青帝踏蓬萊,顯然練到了一定境界。
身上還有雲雷的氣息,陳雲濤連這個都傳了他。
就算沒把他當親兒子,應該也是很看重的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股佛門的厚重氣息。
就是他自己歷練中到的機緣了。
這小子,居然還佛道雙修了?
他按下心中的驚訝,帶著幾分不屑說道:「就他也敢去?」
他雖然沒去過布道會,但既然連九姓世家這種存在,都這麼鄭重以待,恐怕其中的風浪不小。
必然是整個聯邦風雲匯聚中心。
機緣不機緣的先不說,但一定藏有兇險。
說不準,機緣沒到,就先被卷死了。
「你不要小瞧人!」 陳靈官終於忍不住了,大怒道:「我知道你厲害,你看不起我!可我不是以前的陳靈官了我……!」
嗯?怎麼這話我好像說過?
不管了!
「我不是以前的陳靈官了!我不怕你!」
「我會讓你看到的,我不比你差!到時候你不要哭著求我叫我哥!」
「……」老管家陳中棠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低垂的眼皮蓋住了眼裡的一絲同情。
:
謝靈心露出一絲獰笑,朝陳雲濤道:「陳家主,既然這樣,那我就先把他帶走了。」
陳雲濤無奈一笑:「去吧,不過……下手不要太重了,畢竟是你弟弟。」
謝靈心冷笑一聲,冷冷看向陳靈官。
「你、你想幹什麼?我我我不跟你走!」
「爸!爸爸救我!」 陳靈官驚恐地叫喊著,卻毫無用處。
謝靈心伸手過來就揪住了他後脖子。
陳靈官以為自己現在和他的差距雖然還在,但不至於太大。
但他錯了。
大錯特錯。
謝靈心只是輕輕伸出手,他就感覺那手鋪天蓋地地壓過來。
就像他面對的不是人,是天!
「啊啊!」
「哥!哥哥哥!我錯了!我真錯了!」
陳靈官的求饒聲漸漸遠去。
陳中棠抬起頭,帶著幾分凝重道:「老爺,靈心少爺這修為……太不可思議了。」
: 陳雲濤目光閃動。
半晌。
「不知命,無以為君子。」
他緩緩吐出一句。
「上古儒門,果真是……深如淵海,莫能測之。」
陳中棠帶著幾分疑惑:「老爺,靈心少爺的命……真的是東山先生所改?」
「可是傳說中,逆天改命之事,不是只有那位萬千年才出一位的『天命神力』才可能做到?」
「而且,東山先生一介文弱,手無縛雞之力,壽不過百,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本事?」
「否則,他為什麼不自己給自己改命?」
陳雲濤搖搖頭:「天命神力?不過是傳說罷了,成與不成,還看那女娃子能走到哪一步。」
「但謝東山……」
他目光閃爍:「他雖手無縛雞之力,卻有通達天地的心胸……這才是上古儒門真正的立身之道。」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這是他常常掛在嘴裡的話,我以前也以為,他是個認命的人。」
「可最近才悟出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生死貴賤,成敗失,皆在天命,這確實不錯。」
「但他嘴裡的天命……不在天,而在他自己!」
:
陳中棠驚疑道:「在自己?」
陳雲濤道:「立言,立德,立功。」
「知禮,知言,知命。」
「而後……立命!」
「這就是上古儒門!」
「手無縛雞之力,人如草芥微弱,卻有改天換命之能!」 「謝靈心原本命中必死無疑,卻被他以儒門聖道,改換天命,硬生生地續了這十幾年壽命不說……」
「恐怕他並不是簡單地給謝靈心續了命,而是徹徹底底地改了他的天命……不,是強奪了天命!」
陳中棠面色驚疑:「這『天命』到底是什麼?竟能讓他有這麼大的改變?還在短短几年裡,走到了這個地步?」
「中央九姓之尊,姬氏中那位聯邦第一天驕,傳聞超過了常規意義上的上上乘根器,氣運滔天,更是從所未見的『人皇』命格!」
「但真要細想起來,怕是比靈心少爺也強不了多少。」
「究竟是什麼樣的『天命』,竟然能堪比『人皇命格』?」
陳雲濤緩緩搖頭:「這……恐怕只有謝東山自己知道了。」
陳中棠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
他侍奉陳雲濤多年,卻仍然半點都看不懂。
他甚至分不清,陳雲濤對謝靈心是真心,還是假意。
若換成別人,他肯定認為會覬覦謝東山給謝靈心奪來的「天命」。
: 可陳雲濤他拿不準。
因為在他看來,無論陳雲濤是真的將謝氏兄弟當成子侄,還是在覬覦「天命」,都不足為。
深不可測,善惡兩可間……
……
「哥,哥哥哥!」
「你放開我吧,這是七星學院,這是我的地盤兒!給我留點面兒行不行?求你了哥!」
陳靈官被謝靈心提溜小雞一樣提溜進了七星學院。
一路上,經過的學生都要行一番注目禮。
謝靈心好幾年沒有回來過了,認識他的人不多。
但陳靈官這幾年在學院裡可謂是稱王稱霸,被認為是近幾十年來除了陳錦心外最傑出的天才。
「你一個小屁孩,有什麼臉面?」
謝靈心根本不理會他的求饒。 他雖然沒有和陳靈官相處過太多,但也很清楚這小子的本性。
這小子太容易飄了。
不抓住機會打壓一下,下次他就敢騎你頭上。
提著陳靈官,一路進入七星洞天。
:
他的到來,也驚動了整個南合武當。
這些年他雖然少回雷州,但南合武當弟子也都在關注著他。
知道他在外面闖下了偌大的威名。
一個個圍著他不斷地追問。
謝靈心聽著這些一口一個師弟地叫著,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從前。
這些武當弟子,並沒有因為外界的變化,而對他有所變化。
對他有好,有親近,卻唯獨沒有敬畏、疏遠。 「行了行了!」
「你們這些小崽子,我的乖靈心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們可別惹煩了他,都散開!」
松間從人群中走來。
揮手驅趕著眾人。
身後跟著白如晦。
一眾武當弟子都散去後,松間領著謝靈心到了他的靜室。
一臉欣慰地上下打量:「不錯,不錯,精進不少。」
白如晦從始至終,一直在緊緊盯著他。
眼裡好像見了鬼一般。
「你……要突破了?」
:
「大、大宗師?」 他看不透謝靈心的修為,但謝靈心給他的感覺,卻已經不是尋常的宗師、法師。
有種令他也高山仰止的感覺,仿佛隔著一層無法觸及的屏障。
只有大宗師大法師才會給他這樣的感覺!
一旁縮著頭,抱著腿蹲在角落的陳靈官,聽到這話猛地一震,抬起頭來,滿眼不可思議,還有一絲……絕望!
怎麼可能?!
謝靈心搖搖頭:「還沒有,不過,確實有所,應該……要不了太久吧。」
白如晦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陳靈官更是目光呆滯。
雖然不是大宗師,讓他心中狠狠鬆了一口氣。
但這也很令人絕望好不好。
這還讓他怎麼追?
「好,好,好。」 松間卻是有種理所應當的欣慰,撫著須,連連點頭。
「孩子,你這次回來,可是有什麼事?」
謝靈心道:「松間爺爺,我是想借七星洞天一用,要煉製一件寶貝,還需要松間爺爺幫忙。」
他本想從羅剎鬼域出來,就把風火輪給煉了。
雖然萬事俱備,而且他還到了《火界三昧》,和大權神王八件佛寶的煉製方法。
:
這八件佛寶中,就有一件火輪。
竟與風火輪有相通處。
要不說佛本是道呢?
恐怕根本就是同樣的傢伙事,只是分別落到了雷部和西方教中,才有了些許變化。
兩相結合,倒是隱隱有比原版更勝一籌的趨勢。
但現在距離布道會只剩下兩個月不到。 仙宮藏龍臥虎,布道會恐怕也是神人云集。
他雖然自信不弱於人,但也不會小瞧別人。
壓箱底的東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不說八佛寶,至少也先將風火輪煉出來。
七星洞天清靜,還有松間這位煉丹行家的大宗師,調御水火的功夫遠勝於他,大大加快他的煉寶速度,是最適合的地方。
「哦?煉寶?」
松間沒有追問:「我倒是沒有問題,不過,我雖然稍通煉丹,調御水火、控鼎燒爐都不在話下,卻並不怎麼懂這煉寶,也不知道能不能幫上你。」
「松間爺爺放心就是,要的就是您這調御水火的功夫。」
謝靈心笑道:「整個聯邦,論這水火功夫,恐怕也找不出幾個能與您老相比的了。」
「哈哈哈哈!」
松間撫須大笑:「你這孩子就是會哄我開心。」
: 「白如晦,看看,看到沒有?哪像你和五龍那混球,天天就知道惹老子生氣!」
「?」
白如晦一臉懵。
這怎麼還跟我有關了?
謝靈心笑了笑,猶豫了一瞬,才開口道:「那個,松間爺爺,還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說……」
「你這孩子,扭扭捏捏幹什麼?在我面前還有什麼話不能說?快說!」
「我……要去參加布道會。」
「什麼?!」
白如晦直接跳了起來。
「布道會?!」
「你能去布道會?!」
白如晦身形一閃,雙手死死抓著他的肩膀。 眼裡有幾分不可置信,更多的是一種狂喜。
一種仿佛多年夙願償的狂喜。
松間目光微閃,瞥了他一眼:「你激動什麼?他去又不是你去?」
白如晦回過神來,鬆開死死扣住謝靈心的手爪。
:
只是眼睛還是緊緊盯著他。
謝靈心自然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激動。
讓武當重新回到仙宮,似乎是白如晦的執念。
不過,謝靈心覺他應該不是想讓武當重歸仙宮,而是回到仙宮,耀武揚威,打仙宮的臉,證明武當!
不僅白如晦,自松間而下,南命武當恐怕人人都有這心思。
這也是他這次回到七星洞天的原因之一。
「松間爺爺,我這次來,就是想問您,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白如晦臉上喜色愈盛。
松間卻是道:「我這把年紀了,要是還去爭,那真是丟盡武當的臉了,至於別人……」
他搖搖頭,嘆道:「恐怕他們都沒有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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