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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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孫如意的私人天空浮城出來,樓台月還有些如在夢中的恍惚。
「錦心,你不知道,我為了求見這孫如意,還求了我父親,好不容易才答應的,費了不少周折,憑著以前那點情分,才讓孫如意答應見我們。」
「這些九姓子弟,一個比一個眼高於頂,輕易根本不會給人機會,」
她有些激動地拉了拉陳錦心:「可你看到沒有?剛才他說起謝靈心的時候,顯然很不一樣!」
「不僅是交情好,孫如意提到謝靈心那小子,就好像……好像還有點敬意!」
「對!就是敬意!」
樓台月睜大一雙明亮的眸子:「那可是孫如意,九姓孫氏!哪怕在九姓中都算是出挑的那一撥!」
「喂,錦心,你老實告訴我,謝靈心那小子是不是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身份?」
「他其實根本不是出身遠東星,而是中央星哪個大佬的私生子?」
「你別再跟我說你們青梅竹馬那一套說辭,能讓孫如意這樣的,只有可能同為九姓世家!」
「錦心?錦心?我問你話呢!」 樓台月說了半天,卻發現陳錦心心不在焉,根本沒有聽到她的話。
不由拉著她的手臂。
「啊?」
陳錦心回過神來,眼神恍惚,眉宇間那一抹憂慮揮之不去。
樓台月不由看心中一疼:「你看你這小模樣,孫如意不是說了嗎?他們已經在想辦法了。」
:
「那可九姓世家!趙錢孫李四家,一半都在使力!」
「就算有天大的難事,也不可能做不到。」
陳錦心強笑道:「我知道了師姐。」
樓台月暗嘆了一聲。
說道:「我剛才說的話你聽到沒有?」
「世家子弟是什麼樣,我清楚很,哪怕九姓世家也沒有什麼不一樣。」 「要不是謝靈心有不可替代的價值,他們不可能會這麼用心。」
「你覺一個死人還能有什麼價值嗎?」
陳錦心無奈道:「師姐,別忘了你也是世家中人。」
樓台月神色一滯,旋即不在意道:「那又怎麼樣?正因為這樣,我才更清楚。」
陳錦心搖頭道:「師姐,那位孫公子應該不是那樣的人,而且……」
「靈心哥哥就是那樣的人,和他接觸過的人,都會被他折服的。」
「……」
樓台月一臉無語:「你這是鬼迷心竅了。」
陳錦心看了她一眼:「師姐,你也見過靈心哥哥,你自己應該有判斷。」
樓台月語滯。
「那也是……」
: 她不不承認,那小子確實不一般。
否則她當初也不會因為見了一面,就改變了初衷。
有件事她是一直不敢跟陳錦心說的。
當時去見謝靈心,說什麼勸他登記修行法,也不過是一個藉口。
這種事,隨便派個人去就行,還不至於讓她親自去。
她的真正目的是「棒打鴛鴦」!
之前在她看來,謝靈心這種出身的人,哪怕天資再好,也是配不上陳錦心的。
強行沾邊,只會成為陳錦心的累贅,拖她後腿。
只是沒有想到,見到人之後,自己竟然把這事給忘了。
回頭才想起來,卻已經提不起半分心思。
只覺兩人還是挺相配的……
但也僅此而已。 若說他就能和九姓世家的子弟相提並論,那就有點扯了。
要不然,孫如意的態度,也不會讓她這麼驚訝。
「師姐,我要去布道會。」
陳錦心忽然道。
樓台月張了張嘴。
:
她想勸,可不知道怎麼勸。
「錦心,你想清楚了?」
「以你的資質,再過幾年,去布道會自然是順理成章,」
「可是現在……未免太早了。」
以她的家世,再加上師門的背景,她們想去布道會,並不算什麼不可能的事。
只不過,也不是那麼容易的,要付出的代價可不小。 而且,布道會雖然誘人,卻也不是人人都有資格去。
那裡的好處,也不是人人都有能力消化。
仙宮中人,最講究所謂的「天道循環」、「因果報應」。
裡面流行一句話:福兮禍所倚,禍兮福所依。
福禍相依,除了機緣,也有可能是劫難。
往年去布道會的都是一群天之驕子。
但就是這群天之驕子,至少有一半,是一無所獲。
另一半中,只有不到一成,能到真正的大機緣。
其他的……運氣好,小有所獲,運氣不好,就是直接喪命!
而且,很多從布道會回來的,還有不少都受了極大的影響,甚至心志動搖,心靈境界破碎。
好點的是修為從此止步不前,差的……那就是道途永斷了。
: 樓台月想到這裡,苦勸道:「而且現在天下第一論道會已經接近尾聲,沒有這個途徑,你上哪裡去弄名額?」
「難不成,你還想一個個打過去啊?」
說到這裡,她都想笑。
布道會的名額,還有一個很直接的途徑,可以獲。
就是上門挑戰!
直接挑戰那些已經到邀請的人!
這在仙宮的規矩里,是明著說的。
這就是仙宮奉行的天道!
天道至公,優勝劣汰,弱肉強食!
聽起來很容易?
但那些能到仙宮邀請的是什麼人?
往小了說才是天之驕子。 往大了說,那一個個都是妖孽!
這些妖孽,每一個都足以成為時代之子!
謝靈心那樣的人,在遠東星已經被稱為絕世天驕。
包括九星其他地方,也很多人都認為,他在整個聯邦都算上是屈指可數的那一小撮。
樓台月也不反對這個說法。
:
但是……那是放在同輩里,年紀相差不大的人裡面。
這範圍一放寬,那就不一樣了。
要知道,修行有成的人,壽百年千年都是等閒。
宗師、法師便壽三百載,大宗師、大法師更是說上一句萬壽無疆!
他謝靈心在短短几年時間就能有這樣的成就,固然是驚才絕艷。
但在頂尖世家、甚至是九姓世家中,這樣恐怖的資源,哪怕是頭豬,幾百年時間也能養成一頭仙豬! 何況能在這種環境出頭的,哪一個能簡單了?
無論人才、天資、根器,甚至最虛無縹緲的命和運,都是億萬里挑一!
世代累積,命運時勢,無一短板。
同代之中,謝靈心有可能能進前十之列。
但一旦不設種種前提條件,那真的是……難說了。
陳錦心的天資和命格,也都不弱於人。
否則也不會被月仙看上。
可她太年輕,比謝靈心都年輕。
若推遲幾年,樓台月相信她的光芒會無比奪目,甚至比那個謝靈心還要耀眼!
可現在太早了。
而且,這個挑戰可不是打贏了誰就能搶了誰的名額。
要不然就出大亂子了。 :
在布道人的誘惑下,多的是人不守規矩。
真要是隨便能搶,絕對會有老東西不要麵皮出手。
但仙宮的規矩,是「十換一」!
挑了十個,才能到一個名額!
這些能到名額的人,自身和背後勢力都不簡單。
敢罪一個人,還敢同時罪十個?
就算是九姓世家也未必罪起。
「不錯。」
樓台月念頭轉動間,耳邊傳來陳錦心柔柔卻堅定的聲音。
頓時愕然望去。
「你說什麼?你是開玩笑對不對?」 她聲音有些顫抖。
陳錦心一雙明媚的眼眸認真地看著她:「師姐,有件事麻煩你。」
「你閉嘴!我不聽!」
樓台月直接打斷。
「師姐,你就幫幫我嘛。」
「幫我整理一份名單,時間應該還來及。」
:
「你瘋了!?」
樓台月幾乎是尖叫起來。
這可不是簡單地能不能打贏的事。
就算你能贏一個,你還能贏十個?
就算你都能贏了,你能承受這些人背後的勢力的怒火和報復?! 陳錦心目光柔如水,明如月,卻不見一絲波紋。
「師姐,我是認真的。」
樓台月雙手緊了緊,又鬆開,艱澀道:「他值嗎?」
陳錦心輕輕一笑:「沒有什麼值不值,我只知道,如果我和靈心哥哥交換處境,他也會這樣做的,不會猶豫,嗯,一定會的。」
「……」
樓台月看著她眼中的純粹,閉眼轉頭。
半晌才吐出一句:「我知道了……」
瘋了,真的瘋了。
哪怕她嘴裡滿是這些咒罵。
但心底卻是隱隱有些羨慕。
這樣純粹的心意、感情,著實是讓人羨慕的……
至於這麼做的後果…… :
月仙門人,也不是沒有底氣的。
大不了……老娘去三十六重天外跪他個昏天暗地,總能請師尊出來鎮場子!
「謝謝你,師姐。」
陳錦心綻開笑顏,比春日裡的花兒都明艷。
樓台月嘆了一口氣。
誰讓她當初也是被這個笑臉給誘惑了呢?
「你老實告訴我,你有多少把握?」
樓台月正色道。
她知道陳錦心不會憑白去送死。
敢說這種話,只能證明她在上古雷澤境中收穫不菲。
陳錦心輕輕一笑:「嗯……總之應該夠用了。」 「夠用?」
「嗯,夠用。」
「……」
……
遠東星。
謝靈心站在東海上空,腳下金光一圈圈如漣漪盪開。
:
總算是從那個鬼地方出來了。
那個羅剎鬼書到底是怎麼搞出來的?
鬼域困了他們這麼多人這麼久,但那個所謂的羅剎鬼書,他硬是沒看到影子。
「嗯?」
從袖裡乾坤府中掏出手機,上面已經有無數未接電話和未讀信息。 謝靈心掃了一眼,沒太在意。
手機正在響。
這號碼……似乎有點熟悉。
「餵?」
「靈心啊?沒什麼事吧?」
獨特的淳厚聲音傳來。
陳雲濤?
他打來幹嘛?
這位號稱雷州陳的陳氏家主,他已經很長時間沒聽過消息了。
要不是陳靈官那小子現在當了人的兒子,他未必都還能想起來。
沒什麼事?
他為什麼會這麼問? 他知道自己的情況?
:
這倒不怪,畢竟臨淵島這麼多人,這麼大的事,現在應該已經轟動了,他不可能沒收到消息。
不過,怎麼就這麼巧,偏偏就這時候打電話來?
怎麼好像是知道自己現在才剛脫困一樣?
「陳家主?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當然很好了。」
念頭急動間,嘴裡說道。
「呵呵……沒事就好。」
陳雲濤只是輕笑了兩聲,並沒有多說:「有空嗎?到陳氏莊園來坐坐?」
「靈官很久沒見到你這個大哥了,可是很想你啊。」
呸,那小子恐怕巴不自己死遠點不去管他。
還想我? 謝靈心撇撇嘴。
「好。」
他倒也想去看看,這位雷州陳想幹什麼。
仔細想想,他對陳雲濤還挺好。
這人……沒那麼簡單。
神足通下,區區千把公里,不過幾分鐘的時間。
謝靈心便到了陳氏莊園。
這地方還是和以前一樣。
:
「靈心少爺,您到了?老爺已經在等您,請這邊來。」
陳氏的老管家陳中棠,依舊是那副恭敬的模樣,挑不出一絲錯處。
謝靈心點了點頭,跟他走了進去。 大廳中見到了陳雲濤那一瞬,謝靈心瞳孔微微一緊。
以前他以為陳雲濤是雷州少有的幾位宗師之一,卻也僅是宗師。
一般的宗師,對他目前的修為來說,不足一提。
除非是像孫如意那種底蘊極其恐怖的人。
但是……
以前他弱的時候,看不透陳雲濤。
覺他像高山一樣巍峨,像大海一樣淵深。
現在……他依然看不透!
而且,陳雲濤給他的感覺,依然是如山如海……
「來了?」
陳雲濤面上帶著微笑,對他仍然是和以前一樣,就像是對待晚輩。
絲毫沒有因為他如今的修為、名聲,而有半點改變。 謝靈心不相信,他沒有聽到過自己的消息。
「陳家主,這次叫我來,應該不是只想敘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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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坐。」
陳雲濤笑著指指旁邊的椅子。
謝靈心也沒有拒絕,直接坐了下去。
陳雲濤打量著他,臉上帶著一種……讚賞中不乏欣慰的笑容。
就像一位長輩在看著自家親近的晚輩。
讓謝靈心有點不自在。
他們的關係……應該沒有這麼好吧?
嚴格說起來,你踏娘的還和老謝有奪妻之仇!
他雖然對老謝不那麼待見,可在這種立場上,總應該保持一致才對。 「你還是這麼直接。」
陳雲濤笑道:「既然這樣,我也不兜圈子了。」
「這次讓你來,是因為你父親離開前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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