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竟還有人煙?」
謝靈心與趙家兄弟率趙家莊二百精壯一起前往穎川,一路上不是白骨屍骸露於野,就是房倒屋塌片片廢墟。
難看到有活人的地方。
這漢末天災人禍,屬實已經搞天下民不聊生,十室九空。
進入潁川境內,一路習慣了種種淒涼慘狀,看到有人煙處,倒是有些不習慣了。
「先生,像是個縣城,我與兄長未曾來過此處,也不知是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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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勒馬駐停說道。
謝靈心回頭看了一眼,他們還好,但帶來的這二百趙家精銳,隨他們日夜兼程,面有疲色。
「既有人煙,我們便先入城中休整吧,我看兄弟們也都累了。」
趙睿猶豫道:「先生,這會不會誤了大事?」
謝靈心道:「誤不了,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趙睿聞言不再遲疑,大聲道:「先生仁德,還不快謝過先生體恤?」 二百趙家兒郎都齊聲道:「多謝先生體恤!」
一行人策馬前行。
也就是趙家豪強之家,傾家之資,才湊出這二百多騎。
這是趙家的家底,別看人數少,每個至少都是後天境,相當於聯邦的稱號級。
之前趙睿敢帶著他們幾百人就去馳援元氏縣,可不是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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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碰上了張牛角那種黃巾渠帥級的人物,否則一般的黃巾軍,還真不是他們對手。
原本以為,他們帶著這麼多人,想進縣城沒那麼容易。
只是這無名小縣城連駐守的人都沒有,只有幾個差役模樣的人守在城門。
趙睿說出了自己孝廉的身份,對方就連忙讓了路。
看樣子,就算沒有身份,他們也是不敢攔的。
這年頭,一不小心就要丟腦袋,這種無名小縣,連黃巾賊都看不上,守什麼守? 一行人進了縣城,倒也沒去找什麼酒肆客店之類。
這種小地方,也沒有能接待這麼多人的店肆。
只尋了個空曠寬敞的地方,安置了二百趙家騎,讓人去採買補給了一些糧水之物。
謝靈心之前還對這鼎鼎大名的漢末很好,難有機會,還想好好看看。
不過現在也懶出去看那些所謂的「風土人情」。
一路上他是看夠夠的了。
除了慘,就是荒。
歷史書上的所有波瀾壯闊、群英璀璨,都不過是文字罷了。
不好的,不美的,也難以留存。
真正見了,只有慘不忍睹。
「子龍,我看你從方才起,便神色沉凝,可是有什麼發現?」
: 他們暫居一間民居中。
像這種無人空置的民房,即使是這種無名小縣,也多是。
趙雲從進城起,就一言不發。
此時聽到謝靈心詢問,猶豫了下便道:「先生,我總覺這縣城中有種陰沉之感。」
「哦?」
謝靈心道:「子龍有什麼發現?」
趙雲搖搖頭:「先生有所不知,雲自先天之境至今,先後覺醒霸體、金風、鳳翔、龍膽、無距五種神異,」
「刀槍水火難傷謂之霸體,前知而示警謂之金風,機靈善動謂之鳳翔,無畏無懼謂之龍膽,目之所至而瞬至謂之無距。」
「故而,常有險未加身,卻身有所感之時,」
「雲雖不知險自何處來,但必定有凶危伏於此地,先生,恐怕此地不宜久留。」
嘶~
謝靈心暗吸冷氣。 倒不是為什麼凶危。
而是趙雲說的這五種神異。
他早知道這域境的人神之道,成就先天后就能覺醒某種神異,可也沒想過有人能有這麼多神異!
之前那個張牛角一個「霸體」就已經極了不了。
趙雲居然有五種!還都強這麼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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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你是趙雲!
「先生,子龍!」
這時,帶人去採買補給的趙睿回來了。
「這縣城人不多,能採買到的東西也少,找遍全城,也只是勉強將糧米補齊,雖少了點,但也應足夠趕到長社了。」
趙睿有些慶幸道。
他們出來之時,其實帶了不少糧食。 只是一路上見到幾撥流民,一時心軟,施捨不少,他們自己倒不夠用了。
要不是到了這處縣城,恐怕還餓著肚子趕路。
「不過,適才在城裡採買,倒是聽到了一件稀事。」
趙睿帶著幾分異道:「說是城中有一個人,死了七天,都已經下葬了,卻突然死而復生,穿冢而出,一切如常,與生時無異,也是了!」
趙雲聽了,臉上憂色更濃:「先生,事出反常必有妖,此地當真不可久留。」
見趙睿訝異,趙雲便將自己的感覺又說了一遍。
趙睿對自己這兄弟的本事自然不會懷疑,連忙道:「先生,如此說來,我等還是先離開此地吧。」
謝靈心想了想,便自袖裡乾坤府中取出一物。
是一面赤紅小旗,交給了趙雲。
「子龍,此為南方赤火雷旗,你執此旗,再有我傳你咒、訣、符,便可敕令兩千黃巾力士。」
這兩千黃巾力士,是他從岳飛那裡調來。
: 如今九廷域境之中,岳飛有鬼曹諸多妖魔鬼怪相助,雖然想要一統九廷之域還沒那麼容易,但也已經少有敵手。
幽廷、妖廷兩域更有妖鬼無數,黃巾力士已經可有可無,正好收回。
要不是怕驚動漢域「天道」,他都想將鬼曹和兩域妖兵鬼卒調來。
連世家都不敢幹這種事,大舉調入各種資源,只能以各種方式緩慢滲透,謝靈心自然也沒那麼狂妄。
哪怕是這兩千黃巾力士,已經是不已下的冒險之舉。
趙雲趙睿都被這面小旗所吸引,聽了這話,更是嘖嘖稱。
「先生,您與黃巾……」
趙雲忍不住道。
「子龍!」
趙睿不悅喝斥,然後歉然對謝靈心道:「先生勿怪,子龍並不是對先生……」
謝靈心笑著擺手:「不必,子龍為人,我自清楚,說來也巧,我煉這黃巾力士,與黃巾軍並無關係,不過,我與張角,確是相識,還頗為相。」
趙雲拱手道:「雲只是一時好,先生勿怪。」 「無妨。」
謝靈心起身道:「既然要走,那就事不宜遲,現在就走吧。」
趙睿見謝靈心的模樣,似乎並不打算和他們一起走:「先生欲何往?」
「我還有別的安排。」
謝靈心也沒有多說,對兩人道:「思遠,子龍,我料此番黃巾必敗,天數之下,人力有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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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二人也不要正面介入其中,更不要去往長社,便在新鄭縣外洧水之側等候,若有黃巾潰兵至,便讓其渡水,」
「若有追兵至,你二人便將其截下。」
謝靈心指著南方赤火旗道:「兩千黃巾力士,皆有後天之境,雖不弱,但在這等大戰中,也難扭轉局勢,只可當成兵之用,」
「緊要之時,應用當,當能為黃巾潰散之兵開闢一條生路,保一絲元氣。」
兩人都聽好。
尤其是對謝靈心的安排。 這像是早就已經洞悉戰局,不僅結果,甚至連黃巾敗逃何方、追兵往何處都一清二楚。
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不過,兩人早已經對謝靈心欽服不已,雖然不解,卻也沒有懷疑的意思。
「趙雲(睿)必不負先生所託!」
「那……我等便去了,先生保重!」
兩人也不是扭捏的人,謝靈心交代完後,便領著趙家騎離去。
「公子,你怎麼知道,黃巾會敗逃何方?」
辨才天這時忍不住開口道。
謝靈心看了她一眼:「自然是歷史告訴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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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才天雖然也知道一些上古史,但也沒有清楚到這種細節。 史書這種東西,可不人人都有、都能看過的。
何況是這麼細緻的?
也不知道她這臨時的主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而且天地不同,誰能知道就一定是準的?
變數太多了。
謝靈心像是知道她的心思,抬頭看著高天:「此處天地,天道有常,若是能輕易改易,張角也不會敗亡了……」
「我也是賭一賭,若天數不變,那我所料就是對的,到時,以趙雲的能力,改變天命,有極大的可能,」
「若天數有變,那不更證明天命可改?」
這是個矛盾。
「天」不變,那他的安排就會奏效。
若是變了,那這天道也沒有想像那麼可怕。
究竟是變還是不變? 橫豎都對他有利。
剛才那看似隨意的布置,卻是他這幾天苦苦思索而的結果。
也多虧了他記憶中的那些詳實的「上古史」。
在原本的「天數」里,黃巾原本占盡優勢,卻因為突然改變的天氣,被皇甫嵩一把火給燒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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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記:火熾之夜,哀嚎震野。
黃巾就此敗亡,被皇甫嵩、朱儁聯合剿殺,殘部自新鄭方向敗逃。
在洧水渡河時,被那位洞悉戰機的「奸雄」截擊,盡殲殘部,浮屍塞河!
穎川黃巾主力盡皆覆滅。
這一次,就看這「天」會不會變,趙雲又能不能斗過那位奸雄了。
若能改變,張角或許還有一絲生機,不至於被盧植生生困死在廣宗。
「公子,您這是在……算天?」 辨才天驚異地睜大眼。
她思來想去,也就想到了這個詞。
這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算天?」
謝靈心咂摸了一會兒:「倒也可以這麼說,說起來,要是沒有你,我恐怕也做不來。」
「……」
辨才天這時終於明白,他為什麼會特意去向神君把她要了過來。
若是沒有摩尼寶遮掩天機,別說算天,念頭起時,自有天機感應。
時來天地皆同力,那是說的順天之時。
若是逆天而行,那恐怕就能讓你嘗嘗什麼叫運去英雄不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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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公子你才不跟他們一起上路?」 辨才天以為自己看清楚了謝靈心的心思:「您是怕天機反噬,遭了『報應』?」
「嘖!」
謝靈心不滿地瞪了她一眼:「公子我是這樣的人嗎?」
「……」
辨才天抿了抿嘴,沒說話。
她很想說是。
「砰!」
謝靈心屈指在她光潔如玉的額頭彈了下:「這是懲罰!居然敢這麼惡意揣測我的為人!」
他無視辨才天的不滿,負手慢悠悠地走出民居。
「你不是在神君身邊多年,應該長了不少見識,學了不少本事吧?」
「死人復生這種事,很常見嗎?」
辨才天緊隨其後,詫道:「公子難道是因為剛才趙睿所說的聞才留下的?」 她微一思索:「死人復生,若非訛傳,除非是有陰司地府從中作祟,否則絕無可能,」
「除非是仙神,長生永駐,不死不滅,否則,三界眾生,只要是死了,都要歸地府陰司所管。」
「陰司?」
謝靈心聞言不語,尋了個僻靜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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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方土地,神之最靈。開泉達地,出幽入冥。」
「千里須臾至,萬里眼前明。」
「神兵火急如律令!」
誦念請神咒,在地上連跺三下。
一篷青煙自地下湧出,躍出一道人影,往地上一滾,滾出了一個三尺小人。
腳踩一片土黃雲氣,手拄枯木,長須及履,鼻頭碩大。
「誰啊!沒完了!?」 謝靈心樂了:「又是你?」
正是之前召喚的大鼻頭土地公。
土地正怒氣沖沖。
他在地上逍遙了多少年了?從無管束,之前被那個長像「天帝」的可怕的人召出來,驚嚇了許久。
剛緩過一口氣,又被人召了出來。
沒完沒了了!
這會兒一聽這熟悉的聲音,頓時一顫。
僵硬地抬頭,看清謝靈心的,撲通一聲就跪了。
「哎喲!又是您啊!」
「怎麼,你不樂意見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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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連連搖頭:「不敢不敢!能見公子天顏,是小神之幸!小神之幸!」 謝靈心笑了笑,也不再逗祂:「我問你,這方天地,可有陰司地府?」
「陰司地府?那是何物?」
土地卻是一臉疑惑。
謝靈心道:「那我換一個說法,人死之後,去往何處?」
漢時地府之說似乎確實沒有形成。
而且,這地界,天道高高在上,無人可成仙。
既無天庭,應該也無地府。
土地所說,倒證實了他的猜想。
土地道:「那自是魂氣歸於天,形魄歸於地!」
謝靈心道:「奸邪善惡,鬼神妖魔,全無分別?」
土地搖搖頭:「人死之後,善惡功罪,自有泰山君判之,泰山君主召人魄,歸於泉鄉九幽,奸邪妖鬼,則囚於土府,拷其魂神。」
「嗯?」 祂突然反應過來,驚恐道:「公子難不成要問的是泰山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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